《尝试脱贫》一十五九

51、甜点

　　事实证明罗笙并没有估错，时蒙的确对女孩子们带着芬香靠在怀中的行动没有留恋。
　　他们坐在校外的特色店铺内，交缠的塑料树藤盘出一个个森林风格的座椅，情侣专座的女方座位上，甚至会在椅背边缘盛开一簇簇不同的花束，端坐于上时，会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腰背，像精灵一样接受自然而高贵的美丽妆点。
　　“她们没有来找你？”罗笙与店里其他或是忙着谈情说爱，或是在各种摆拍的女孩儿不同，她在专注地品尝身着纱裙制服的店员送来的甜点。
　　时蒙看她吃得香甜，边聊着天，手上动作没停下来过，不断地切开各式各样的点心送进忙碌的嘴中，他忍不住，也拿自己的叉子吃了一口。
　　太甜了，他皱着眉将叉子重新放下。这才只专心与他们的聊天当中去。
　　“你说民舞社的人？没有。当初社长答应过我一个月只用参加一次社团活动，其余的时间绝不再多麻烦。”
　　“那你觉得呢？”罗笙放下蛋糕，擦去了唇膏的嘴唇透着略深的豆沙色，整个人看起来都温柔许多，“参加社团活动，或者帮她们组织一场舞会？”
　　时蒙没有推脱，反而立刻跟上了罗笙的节奏，“舞会？民舞社很适合做这个，这样一来，这学期的活动份例也能完成了。”
　　“那就交给你了。”
　　“小事。”
　　罗笙喝掉手边的果汁，面前还剩下三两个没有吃完的蛋糕，她随手叫了打包。
　　店员走过来，用精致的纸盒将小蛋糕装好，但她拿来的盒子不太够，就笑着说道：“不如让帅哥帮你吃掉？替女朋友消灭剩下的美食也是男朋友的义务嘛。”
　　时蒙皱起了眉头，还未开口说什么，罗笙就拒绝了。
　　“不了，他不喜欢吃。请再拿盒子过来打包吧。”
　　店员感觉好意被浪费，嘴角下撇，“哦”了一声转身回去又拿了纸盒，装好后递给罗笙。
　　时蒙看着已经补好红唇的罗笙，想起她刚刚的体贴，心中微微一动。
　　虽然不知道这近一个月的毫无联系是否是罗笙的欲擒故纵，但时蒙的确有点被那“愿者上钩”的态度晃悠得心口微痒。他就像自顾自在水中游玩的鱼，喜爱自由自在和水底的迷人风景，但那一天罗笙克制又突然的触碰就如同一根直钩入了他的湖水，激起一片浅浅的荡漾后便毫无动静。
　　没有威胁的直钩。惯常躲避各种诱惑饵料的小鱼生了好奇，绕着它一圈一圈地旋转，尝试靠近。
　　说到底它并不排斥岸上的风景，只是不喜欢被鱼钩牵引的束缚之痛。
　　“学姐还有事情要做？”他对这根直钩感兴趣极了。
　　罗笙点头，“一会儿有个谈判。”
　　“蛋糕呢？”时蒙问。
　　罗笙笑笑，“放到车上去，之后再吃。”
　　时蒙说：“天气热，大概到时候就坏了。”
　　罗笙无奈道：“那我也算尽力了。”
　　时蒙没听懂她的意思，但这不过是闲谈的一句，没必要深究，他很快也就不在意了。
　　和时蒙分开后，罗笙坐上助理开来的车前去谈判地点。
　　她们的网站从最开始寥寥几人的用户，一直发展到今天被国媒称赞总算是有了点繁荣的态势，只不过与之而来的是更多的挑战。
　　同类型网站的模仿抄袭，同行业的买水军抹黑，甚至还有一些恶意投资者在伺机而动，可以说，在内部规划已经臻之完善的同时，外部风险却成了企业成败的重要影响因素。为了能更好地抵御外部侵略，董事会已经有背靠大树的想法，今天便是和国内网络巨头谈合作。
　　GPL是国内的互联网巨头之一，和其他的网络巨擘一样，旗下文娱消费金融网络产业一条链发展，几乎垄断了许多网络经济行业。‘选择’作为一个新兴的发展方向，自然在暴露潜力的同时就吸引了这些谋求利益的捕食者，即使罗笙并不愿意引这些资本进入公司，但以董事会目前的投票来看，大多数人已经被投资者的利益动摇了。
　　索性作为创始人的罗笙和洛予掌握了52%的股份，这也是她们在接受初始融资时就提防的关键——只要她们的股权不被稀释，就能保证公司总体的运转还掌握在自己手中。
　　想到这里，罗笙又充满了底气，即将和传说中的龙头企业谈判带来的压力和紧张也就此消散了许多。
　　到了公司，洛予正在等着她，半长的职业裙包裹着曼妙有致的身材，她看起来美极了。
　　那种超脱颜值的美丽带着丝丝进攻性，洛予的美是女性普遍能欣赏的美丽，自信又潇洒，带着一往无前的勇敢与坚定，创业初期的时候，罗笙便是攀着洛予，才渐渐地站了起来，和她一起将网站做到现在的地步。
　　她是她的方向。
　　看到洛予后，罗笙更加冷静了。她们对视一眼，一同进入了会议室。
　　GPL这次派来了三位谈判人员，一名经理，一名文书，一名法务，似乎是认定了要带着合同回去的。
　　对于网站背后是两个女人在运营的事实，外界很多投资商都抱着不信任和轻蔑的态度，这让她们在融资阶段就因此碰了许多的壁，而投资者们也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他们最爱做的事情除了釜底抽薪就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是就连天使投资人都不会再干的蠢事了。当看到网站有了声色之后，拿着钞票的投资人找了过来，但他们惯常采用的手段是先试图瓦解你，粉碎不成才再谈合作。
　　扛过了那些艰难时期的罗笙与洛予自然已经不是从前提要求都心虚的小白兔了，她们坐上谈判桌，就把个性与性别抛之身外，披上铠甲准备战斗。
　　主谈判的是投资规划部的经理，三十来岁的模样，一副精英装扮，面貌端正，是较为温和的长相。他开口说话时还带着一些南方的口音，听起来就和他的整体气质一般令人放松。
　　和那些隐隐带着高傲的投资者比起来，这位经理明显更加懂得以退为进。
　　他先自我介绍叫做王秋阁，接着就像聊天一样谈起了‘选择’这个网站。
　　“也许这话你们不会相信，但我的确是‘选择’的第一批粉丝。我见证了‘选择’一步步发展壮大，从小范围的互动，到中期遭到抵制，再到现在已经联动20个城市，39个专业，我真的很期待能让它实现我们共同的目标——‘让人人自由选择’。”
　　他看起来很真诚，但是卖情怀讲故事是创业者的天赋，这位王秋阁经理很明显还没能打动面前的两位创始人。
　　但作为一个谈判桌上的老油条，他很快就潜移默化地转换了策略，据他调查的资料，这两位女性创始人，一个叫罗笙，是网站核心理念的主导者，一个叫洛予，更擅长网站经营。他预想的是攻克更加偏理想化的罗笙，但目前看来，似乎得从洛予身上下手。
　　“我知道‘选择’想要真正实现战略构想，需要更专业更先进的技术支持，还有庞大的数据网和运算系统，这些，GPL的技术部门都可以提供。‘选择’目前也算是走入了瓶颈，不往目标发展，最终就如昙花一现，被人遗忘，但一旦朝着目标努力，不是我讽刺，草台班子是做不到的。你们需要广泛的合作与协调，需要资金和技术支撑，甚至，还需要有大平台帮你们扫清障碍。我想二位应该都清楚，你们想要完成资源整合，会遭到多少既得利益者的抵抗吧？”
　　“你说的我们都清楚，也很感谢GPL看中我们的网站，但合作的话我们还需要考虑。”
　　罗笙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这场谈判最终还是以失败告终。
　　……
　　洛予的公寓里，罗笙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餐厅已飘来牛排的香气，她跟着味道寻过去，洛予系着围裙正在给厚实的牛排撒上磨碎的黑胡椒粒。
　　旁边的盘子上，洛予还在上面点缀了胡萝卜片叠成的“鲜花”，佐以翠绿的薄荷叶，顿时有了些高档餐厅的格调。
　　等牛排被端上桌，洛予用闲聊的语气问罗笙对今天的谈判怎么想的。
　　罗笙道：“那个王秋阁倒是比之前的人要有礼貌一点。”
　　洛予头疼，“我问你那个人了吗？”
　　罗笙塞下一口肉，道：“至于谈判就算了吧。我们不是已经找好合作平台了吗？”
　　洛予点头，细致地将牛排切好，“他们公司的老板约的时间是下周三。你有课没？”
　　“有也能请假。”
　　“研究生的生活真是舒服啊，”洛予感慨一声，又笑着问：“新男朋友怎么样？”
　　罗笙却思路直转，想到了她和新男朋友吃的那顿甜点，问道：“我的点心呢？”
　　洛予：“助理忘了从车里拿出来，闷坏了，就扔了。”
　　罗笙在他人面前没有显现出来的低落与失望这时候才暴露无遗。
　　“太可惜了。”
　　“可惜你就不要点那么多啊。”
　　“我又不是可惜这个，”罗笙低低道，“没人能分享你的美食就只能任它腐烂。”
　　她只是这么一感慨，就很难不想到那个记忆中的人，如果是他的话，会毫无芥蒂地吃掉我剩下的那些东西吗？
　　想到这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都在瞎想着什么啊，人家知道了该恶心死了吧。
　　等她再抬起头时，发现洛予沉默着，看起来情绪也很是低落。
　　女人大概是最能互相传染的群体了，生理期、幸运、悲伤……只要待在一起，迟早都会在生理上达成一致。
　　“想起老何了？”
　　就如同她想起季潜文。

　　岂止是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