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你（gl）》韦暮

42、差事 凌泽卿，难

　　虽然这个女人的来电只有一次，但pie却清楚地记得这个声音。
　　她在kim手机里的备注，只有一个字而已。
　　犹记得上一次她打电话过来，那个语气何其魅惑，而kim那既不说明也不拒绝的态度，让pie着实担心了好久。
　　原本已经几乎快要放下的心又被悬到了半高空，这种滋味非常不好受。
　　Pie的心脏已经快跳出嗓子眼了。
　　“有何贵干啊，朋友。”kim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我今天可没空跟你瞎胡闹。”
　　瞎...胡闹？明明是一个普通的词语，可传到现在的pie的耳朵里，好像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女人都是敏感的动物，尤其是恋爱中的女人。
　　“找你当然是——有事咯。”
　　Air故意拖长了语调，惹得kim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有事快说，别在这儿和我叽叽歪歪。”kim打了个冷颤，“我的世界可不止你一个人啊。”
　　Pie垂下眼眸，神情有些落寞。然而kim，却丝毫没有察觉。
　　我的世界？难道在你的世界里，还会对除我之外的第二个女人一样好吗？
　　“你每次都是这一句。那么，现在把你的听筒拿起来放到耳边好吗？我知道你的宝贝在你身边哦~”
　　听到这句话，pie和kim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对方。Kim的眼神里，有些焦虑，也有些不耐烦，pie看得出来，她是想尽快结束这通电话。其实她是十分不愿意kim单独去接听的，因为自己背心的一点小醋意。但，万一真的有什么很重要的急事呢？就像上次Kidd那件事一样。
　　于是，pie还是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Kim见状，用嘴型比了句“抱歉”，而后便抄起听筒小跑上了楼。
　　只留得pie一人，独自窝在那偌大的沙发里。
　　“我说，你干嘛啊？”kim利落地锁上书房的门，十分不耐烦，“有什么事，不会发消息吗？谁让你直接打家里的电话的？”
　　“喂，注意一下你的态度好吗？”电话那头的air摘下眼镜，无奈地扶额，“好歹我也是你的亲姐姐。”
　　“你还知道你是我的亲姐姐啊！要再多说两句，怕是pie都要以为你和我有什么不正常的关系了。”
　　“哦哟，原来天不怕地不怕的kim，也会有害怕的时候哦~”
　　好不容易能抓住kim的把柄，air可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听着她在电话那头阴一句阳一句的嘲讽，kim恨不得立马把手里的听筒从二楼的窗户丢到外面去。但是依照air这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个性，怕是又有什么事儿了。
　　希望，并不是什么幺蛾子吧，kim心想。
　　“有事快说，难道你就是特地打个电话来嘲笑我的吗？”
　　Kim实在是听不下去air那快断气的笑声了，赶紧清清嗓子打断了她。
　　“等这段时间过去了，我一定特地打个电话过来专心嘲笑你。” Air慢慢收敛了笑，变得一本正经起来，“kim，这两天你收拾一下行李，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你有事要出去和我有什么关系？”kim觉得莫名其妙，“有通告你就去呗，干嘛要我收拾行李。”
　　“因为这次你得跟我一起去呀~机票我已经帮你定好了哦~”
　　“你——在——做——梦——吗——”kim拉长了声音，“你出通告，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kim，这次还真的跟你有关系咯。”air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现在我没时间和你解释，等到了飞机上我在慢慢问你。”
　　“哦，我不去。”kim回答得干脆，“我最近忙着呢，没时间陪你瞎胡闹，OK？”
　　“好好好，那你倒是和我说说，你有什么事儿啊大忙人？”
　　“公司里那一大堆事儿，不都得要我处理啊！”
　　提起这个事儿kim就是一肚子的怨气，都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父亲培养了那么多优秀的人才，怎么到这时候，集团上上下下的屁事儿都要自己来处理了呢？kim还记得，自己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公司里那些老古董，一个个可都积极着呢，简直是一改往日懒散的做派。Kim知道，他们是怕。他们怕自己将来上任管理了之后会引发一系列的大地震。当然，他们最怕的，还是自己会动到他们嘴边的那块奶酪。每次想到这儿，kim总是嗤之以鼻。
　　这帮老家伙们，躺着就想拿钱，可没那么容易。
　　“哦？是吗？那么你告诉我，上次分公司的那份资产收购合同，你看到哪里了？和秘书交代过了吗？那份合同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Air的一番话，一下子让kim有些无法招架。
　　“你怎么不说话？一份这么重要的文件交到你手里，你想到的不是第一时间去解决，而是随手丢在一边。Kim，一个这么大的项目，要耗费多少人的努力和心血。你呢，拿到东西就是，我累了，明天再看吧。有多少个明天耗得起啊？你考虑过吗？kim，我今天打电话来，不是要指责你什么，我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忘记你肩上还有该担起的责任！这一次，你来也得来，不来也得来，这是通知，不是建议。给你两天时间，你好好安排一下身边的事情吧。”
　　“凌泽璨！你……”kim咬紧牙齿，气的身体都开始哆嗦，“别逼我，你要知道，我最讨厌的就是有人束缚我。”
　　“凌泽卿，难道你还不明白吗？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没人能强迫你。”
　　Air没有再说下去，而kim也没有再回答。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和自己曾经是那样亲密的妹妹，也变得这样顽劣不堪了呢？她就像是一只刺猬，磨尖了自己的钢刺，拒绝他人的靠近。
　　每每想到这里，air总是一声叹息。
　　不知pie的出现，能否给kim一点安慰呢？如果她真的能引导kim解开心结，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只是希望，kim的硬刺，不要把pie扎得遍体鳞伤就好。
　　这通电话打到后来，还是air先挂断了。Kim听着听筒那头传出来的忙音，摇摇头叹了口气。现在的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呢？迷惘？恼火？可能更多的，是无奈和绝望吧。
　　Kim清楚地记得，上一次体会到这种心情，是在母亲去世的时候。
　　那一年，母亲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周遭的灯光将她毫无血色的脸庞映衬得更加惨白。
　　当kim推开门的时候，自己的父亲正准备离开。
　　是的，没错，在自己发妻的葬礼还没结束的时候，他离开了。
　　只留下了一句，“公司里有急事，我先走了。”
　　在那一瞬间，kim的心里萌生了恨意，只是她从来没有跟其他人提起过。
　　那种一刹那几乎同时失去两个亲人的感觉，是没有人会明白和理解的。
　　你现在所承受的所有痛苦，都是自我封闭的后遗症。
　　Kim下楼的时候，客厅的落地窗已经关上了，刚才溅进屋子里的雨滴也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电视里依旧是刚才的频道，只不过音量又被调低了些。Pie平躺在沙发里，过着刚才kim身上的那条毯子，合着眼睛，像是睡着了。Kim放轻脚步走到她跟前，俯身移开茶几，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她撑着头望着她。
　　Pie睡着的时候，像极了只小奶猫。她蜷在一起的时候，长翘的睫毛随着呼吸均匀地上下颤动，眉头偶尔会皱起，大概是在梦里闹些小别扭吧。Kim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她，看着眼前的这块珍宝，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笑。
　　什么叱咤风云，什么名与荣耀，我统统不想要。人心不古，世态炎凉，唯有伊人常伴，才是最好的归宿啊。
　　Kim伸手，指尖穿过pie的满头乌黑，将她那一缕垂落眼前的发丝重新归回了耳后。
　　“嗯……”pie将眼睛张开一条小缝，“你下来啦，电话打完了吗？”
　　“打完啦打完啦~”kim的动作已经足够小心翼翼，没想到还是把pie给吵醒了，“你再睡一会儿吧，嗯？”
　　“不要。”pie掀开毯子，撅起嘴，“午觉不可以睡太长时间，小憩一下就可以了。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吗？猪——”
　　Pie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已经把舌头吐出来对着kim略略略了。Kim当然不甘示弱，搂住pie的腰，顺势一下翻上了沙发。毛毯足够大，盖得住她们的嬉笑打闹，却盖不住那个爱意延绵的吻。
　　你是我的毒药，却又是我的解药。
　　我已经不能自主，无法自拔了。
　　“你的一通电话，打了很久哦。”pie揉着kim的耳垂，“打了这么久，有什么事吗？”
　　“别提了。”kim扁着嘴，满脸的不高兴，“很烦。”
　　“怎么了？Kidd的事儿不是都解决了吗？”
　　“是啊，电话和Kidd没关系……和我有关系。”
　　“嗯？”
　　Kim撑直手臂坐起身来。
　　“刚才那通电话吧……其实是打来通知我出差的。”
　　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air这通冒失的电话，也不知道怎么讲述这件半公不私的破事。思来想去，她只能暂且用了“出差”这两个字，来表达自己像是吃了苍蝇般的感受。
　　“出……差？”pie先是楞了一下，然后才慢慢反应过来，“怎么个出差法？”
　　“就是大概要出去几天，后天下午的飞机。”
　　Kim说着便低下了头，不知为何，她总是不太敢看pie的眼睛。
　　“所以刚才电话里的那位……是……”
　　“是啊！她……她……”
　　要告诉pie吗？关于air，关于凌家。长久以来，kim一直在犹豫。Pie是一个记者，但她并不是一个狗仔，也从未曾对娱乐圈的花边新闻感兴趣。就她的人品这方面，kim一点也不担心。
　　毕竟是自己选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差！
　　但是，赵濡凡依旧存在，在确认他是白纸一张之前，他仍然是个威胁。Kim还记得之前他打量自己时那狡猾的眼神，对他的假和善，还是不得不多几个心眼。
　　“她真的是烦死了啊！”
　　最终，kim在pie的面前还是把air的身份给瞒了下去。她偏过头望向pie，她怕pie因为自己的犹豫而心生疑惑。不过还好，映入眼帘的只是pie惯常的呆萌模样。如此，kim这才放松了许多。
　　“那……既然是公事，也不好推脱，”pie一副思考的模样，“也只能去咯。”
　　“哎！”kim双手抱头，烦恼得不行，“我一点都不想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工作嘛，一定要去的。再说了，你不工作，拿什么养活我啊？”
　　Pie撞了撞kim的肩膀。
　　“你可别忘记了，我现在可是无业游民哦。”
　　“你才不是无业游民呢。”
　　Kim在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
　　“好啦，既然公事不能改变，那就欣然接受吧~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那我想吃——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
　　“停！打住！”pie翻了一个白眼，“你当我是酒店里的掌勺师傅啦！点这么多你吃得完吗？”
　　“嘿嘿，”kim一脸坏笑，“当然最想吃的还是——你。”
　　“去，一天到晚的，就只会这一套。”
　　Pie推开已经嘟着嘴把脸伸到自己面前的kim。
　　“快去拿包，我们要出门了。”
　　“哦，知道了。”
　　Kim不情不愿地挠着头向厨房而去。Pie望着她的背影，渐渐地，目光淡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