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你（gl）》韦暮

41、来电 你好啊，爱

　　是夜，月明星稀，风平浪静。
　　Kim和pie终于提前过上了“婚后”的理想生活。每天早上起床，牵着手一起去逛个超市菜场，吃过午饭或是在院子里摆弄些花草，或是一道去健身，吃过晚饭再去散散步溜溜狗，如此清闲安逸的生活，提前了四十年。
　　Pie的心里面直发慌。
　　在她的人生规划里面，可没有二十几岁就开始当游手好闲的阔太太这一条。即使有万贯家财，也会被坐吃山空，pie并不想成为这样的蠕虫，更何况，这万贯家财，也不是自己的。她想成为一个经济独立的女性，在她的眼中，这样的人才更有魅力。
　　Pie低头看着斜倒在自己怀中的kim，默默地扯过毯子帮她掖紧。
　　这家伙的头发该剪了，很长时间她都没有好好打理自己。最近她总是很容易就会没精打采，pie知道，她是真的累了。Kidd的那件事情，也是真的让她心慌。不过，通过这几天的事，pie也看到了kim不同的一面。她沉着有担当，与平日里不正经的样子全然不同。
　　Kim，你到底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或者说，你的一切，其实我都并不知晓？
　　Pie揉着kim脑袋上的毛，心中的疑问愈发地重了。
　　Kim和pie目前都在无形地浪费着时间，但其他人却是闲不下来，尤其是air和小宝。他俩呀，都是操心的命。一个是kim的亲姐，一个是胜似亲兄弟的哥们，要说这些年来谁最担心kim，那非他们两个莫属。自幼kim便无法获得母亲的陪伴，自那件事情之后，她与凌中天之间的父女关系便降到了冰点。因此，作为朋友，自然应该多照顾一些。其次，小宝心里清楚，无论是他还是air，都想解开kim的心结。但总碍于许多原因，这件事情就这么搁置了十几年。小宝停下手中的事情，抬眼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air。她的指尖熟练地在键盘上跳跃，仿佛在弹奏一曲轻快的乐章。他时常在想，air要是不进娱乐圈，也许会成为一名优秀的外交官吧。她的气质，她的一丝不苟，都足以让她在其他的路上有更远的发展。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浪费这一双纤长的手，会显得很可惜吧。
　　小宝不自主地抬了抬眼皮。
　　“在想什么？”air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要安排的事情都开始着手安排了吗？”
　　“有些安排好了，还有些没开始。”
　　小宝回过神，刚准备拾起手机，却发现air已经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望着他。
　　“怎么？”
　　“小宝，你有没有感觉这次的事件蹊跷在哪里？”
　　小宝皱眉，air这个问题可算得上是单刀直入，问到点上了。
　　“蹊跷肯定是有，但是我暂时还没有头绪。”
　　“无从下手？”
　　“也许可以这么说。”
　　“啧——”
　　Air抱臂，一脸玩味。
　　“还有咱陈家少爷无从下手的事？”
　　“air，你这是在——嘲笑我吗？”
　　小宝翻了个白眼，颇有挫败之感。这一举动，倒是惹得air笑出了声。
　　“你们呀，还是和以前一样。Kidd心直口快，所以总是容易惹些是非。Kim呢，没人能比她脾气倔，她这性格，注定要走很多弯路。而你，小宝，你比他们都要沉稳得多。也多亏了有你，kim不至于惹出什么大麻烦。可是你知道吗？你太沉得住气了，也就会看不到许多东西。你仔细回想一下，这段时间你们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合常理的事？”
　　Air的这番话点醒了小宝。的确，沉着冷静在大多数时候是一项加分的特点，但凡事都有它的两面性。在眼界这方面，他与kim相比，还是差了几分。不合常理的事，有吗？这段时间以来，他们之间的联系虽不像之前那样紧密，却也谈不上生疏。酒庄那件案子小宝当然知道是有人刻意污蔑，但他却也找不到什么破绽。
　　小宝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晚的监控看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当时我们接到通知的时候，局/子里的人已经封锁了现场。在我表明我是酒庄的负责人之后，他们立刻来了几个人，说是录口供，我却觉得有些软禁的意味。”
　　“酒庄当晚为何没有人值班？”
　　“并不是没有，按照排班情况来看，除掉Kidd，当晚应该还有三个员工在。这三个人分别来自不同部门不同岗位。其中一个职工，妻子当晚刚好生产，就请了假赶去了医院，Kidd批准了。另一个，平日里表现中规中矩，也挺肯吃苦，他当晚就是正常巡逻。至于最后一个……”
　　“众所周知，他死了。”
　　“哦？”
　　Air的音调上扬，证实了她的疑惑。
　　“一个看似风平浪静的夜晚，与其他夜晚并没有什么不同，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夜晚，这三个人在的时候闹出了事？而且还恰好闹到了Kidd头上？小宝，这个社会上有很多事情，不是你们做到了仁义公平所有人就都觉得你们仁义公平了，多的是那些自私的人。他们不为了别人，只为了自己。”
　　小宝认真地听着air言语。他有些讶异，平日里看上去不食人间烟火的凌泽璨，竟也对人性看得这么透彻。社会就是一个大型的名利场，公平道义又算得上什么呢？蝇营狗苟的事情那么多，又岂是一人之力能够涤尽的。小宝现在只怪自己没有即使提醒kim稍稍敛其锋芒，不然也不至于招此无妄之灾。
　　“你们三个都耿直，自然会有人有心暗算，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继续纠结了，怎么走好接下来的路才是关键。小宝，kim最近除了跟pie腻腻歪歪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举动？比如，她有没有让你帮忙，调查过什么？”
　　“嘶——这个么……”
　　小宝抬头望着天花板，眼珠转了又转。
　　“好像从来没有，除了赵濡凡。”
　　“谁？？？”
　　小宝一脸惊讶地看向一脸疑惑的air。
　　“你不知道？kim没有告诉你吗？”
　　“kim这兔崽子什么时候会告诉我她的事情？！”
　　Air的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其实这个人也没什么，就是……pie的青梅竹马。Kim上吸取pie家里遇到这个人了，然后就……你懂的呗。”
　　“懂个大头鬼哦。Kim天天不干正经事，你们也跟着她一起疯是不是？！”
　　Air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小宝顿觉不妙。
　　“从现在开始，你们给我当着点心！要是再发生类似的事情，神也救不了你们！”
　　Air直接一记敲在小宝头顶。
　　“爸爸交代你的事情，你可得时时刻刻放在心上。Kim这浑球，我看她是太过于清闲了，看我不好好收拾她！”
　　“你要……怎么……”
　　小宝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这个么当然不能告诉你，免得你去通风报信。”
　　“哦。”
　　看着air那一副得意的样子，小宝明白大概也问不出什么了。只是可怜了kim，还蒙在鼓里。照这样下去，怕是不久kim就又要开始嗷嗷叫了吧。
　　太惨了。
　　“对了，小宝。Kim让你查的那个赵濡凡，也要继续追查。既然我们家这个kim觉得他有问题，那么他肯定不是璞玉一块。”
　　“好，我会持续留意他。”
　　Air点点头。小宝是个可靠的伙伴，她信任他。
　　计划也会有条不紊的、地开展的，她这样想着。
　　也是时候把那个逍遥过头的二世祖给拉回来了。
　　今天一直灰蒙蒙的，吃过午饭之后，竟然还起了风。原本盘腿坐在沙发里的pie偶一抬头，发现外面开始淅淅沥沥起来。她合上手中的书，想起身去关客厅里的落地窗，但刚一往旁边挪了些，躺在自己腿上的那个家伙就醒了。
　　“要到哪里去？”
　　Kim揪住pie的衣角，嘴里嘟嘟囔囔。
　　“我去关一下窗，外面下雨了。”
　　Pie揉了揉kim的脑袋就要起身，却被kim一把搂住了腰。
　　“不要去关了，雨不是很大，不要紧的。”
　　“哈，敢情不是你拖地吼。”pie轻捏了一下kim的耳垂，“站着说话不腰疼。”
　　“当然不腰疼，我是躺着的。”
　　Kim在pie腰窝那儿蹭了蹭。
　　“而且这个人肉垫子又软又香，怎么会腰疼。”
　　“走开啦，你的腰不疼，我可疼。”
　　Kim是睡得挺香，pie可就苦了。因为想让kim睡得好一些，她一动都没动，就连翻书也是小心翼翼，生怕吵到这怀中人。Kim也明白她这份心，赶紧顶着惺忪的睡眼扯了两个软垫子给pie垫上。这下子，pie总算放松了些，而kim，也就厚着脸皮翻了个身，继续肆无忌惮地枕在pie的腿上，好生舒坦。
　　至于关窗的事情嘛，当然也就没有人记得喽~
　　“你说你啊，为什么走到哪里都喜欢黏着我呢？”pie垂下眼睛，任由自己宠溺的目光落在kim的脸上，“难道你还没长大吗？”
　　“当然啦，实际上我才只有三岁。”
　　Kim半眯着眼睛，嘴角是一个得意的弧度。
　　“就你会说。”
　　Pie伸手到kim的腰间，惹得她隔个地笑。空气中四处飘散着甜蜜的气息，但却只有pie知道，自己是度过了多长时间的沉默。
　　“kim。”
　　“嗯？”
　　“和你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家里人哦？”
　　Pie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十分平静，甚至了无痕迹。
　　“有什么好提的呢？我很久都没有和他们住在一起了。”
　　Kim说着这句话，静夜诗毫无波澜，就连眼皮也没有动一下。
　　这着实让pie感到不可思议，以至于她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提起来的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这样一下，气氛中的尴尬就显而易见了。
　　“只有上次回你家，看见茵姨他们，我才觉得是家。我那边的，还是算了吧。”
　　正当pie琢磨着怎么委婉地继续下去的时候，kim倒是先搭上了自己的话。
　　于是，这段时间以来她最想要知道的问题，又得以进行下去了。
　　“怎么会呢？别瞎说。每一个父母都会努力给自己的孩子创造一个温暖的家的，难道不是吗？嗯？”
　　“温暖……呵。”
　　Kim讽刺地苦笑。
　　“我的父亲，我几乎已经不记得他是什么模样。他只知道顾他的生意，却也不和我说一句话。至于我的母亲……”
　　Pie看到她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
　　“我没有母亲。”
　　只不过才短短几秒钟，pie却感觉眼前这个人形同陌路。她紧锁着眉头，拳头暴起上的青筋也足够令人畏惧。虽然她一直合着双眼，但pie却能从她阴郁的表情中瞧出不一样的心情。
　　那是就伤口重新被掀开的疼，鲜血淋漓的疼。
　　“好啦，好啦kim，我们不说了好吗？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个的。”
　　Pie弯下身子，把kim整个紧搂在怀里。尽管kim极力地在克制自己，但pie仍旧感觉得到她粗重的喘息。
　　她在生我的气吗？pie这么想。还是说，这是kim永不能提起的伤痛呢？
　　不知过了多久，kim的呼吸才趋于平静，揪着pie衣服的那只手也渐渐松了开来。Pie轻抚着她的背，希望可以慢慢地帮她调整情绪。虽然她不了解，也不太明白kim的家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也许再也不想继续好奇下去了。
　　她从未见过kim这般模样。她从未见过kim没有焦点的目光，也从未见过她努力压抑自己的矛盾模样。这所有的一切，都深深地刺痛了pie的心。
　　她觉得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
　　“对不起，kim，对不起。”
　　Pie深深地内疚。她甚至不敢睁开眼睛，不敢亲眼看到kim这般颓废的模样。
　　“我没事，只是记起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会儿就好了。”
　　Kim牵起pie的手，在自己的脸上摩挲。
　　“这不关你的事啊。”
　　“我……”
　　Pie正想继续说下去，电话却响了。
　　是家里的座机，kim顺手开了免提。
　　“您好，哪位？”
　　“你好啊，爱哭鬼。”
　　Kim顿时浑身僵硬，肌肉收紧。当然，pie也一样。
　　为什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