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汝你（gl）》韦暮

40、计划 但愿上一辈

　　南长街离Kim的家并不是太远，Pie本想自己搭公车再走一小段路回家，顺便散散心，无奈Van执意要带她一程，她便也没有什么理由拒绝。Van太过于了解Pie了，他知道，无论怎样掩饰，Pie就是心乱如麻。现在他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Pie身边时常“提点”些有的没的，以她现在的状态，就迟早会爆炸。
　　呼，等到那个时候，想想都兴奋。
　　“Pie，下个路口右拐就到了吧？”
　　Van故意放慢了车速，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Pie毫无波澜的脸庞。
　　“嗯。”
　　感觉仅仅是从鼻间发出来的声音，Pie回答得有气无力。然而Van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需要Pie这样的反应，维持很长时间。
　　“我送你进去吧，几幢？”
　　Van打了转向灯，慢悠悠地转进了支路。眼看车就快要开到小区的大门前了，Pie才反应过来，坐直身体，提前解开了安全带。
　　“不用了，Van哥。你就把我放在这里吧，我自己走进去。”
　　“不用开进去？Pie，这里面很大的，我还是送你到楼下吧。”
　　“没事，Van哥，就停在这吧。时间也不早了，你快点回去吧。”
　　“那……好吧。”
　　缓缓地停稳了车，Van又随意地向Pie嘘寒问暖了几声，Pie就下车进了小区。门口的保安大叔似乎和Pie很熟，他们说了几句话，Pie进去后又走了多久才看不到身影，她最后又是向哪个方向拐的弯，Van都躲在车里观察得一清二楚。这次若不是Jane直接找上门，恐怕他也不会联想到，Kim，也许就是那位神秘的凌二小姐。想想看，所有媒体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一手资料，假如要是悄无声息地全部被自己捏在了手里，那么到那时，又该谁说了算呢？
　　想到这里，Van不禁痴笑了起来。
　　Jane啊Jane，要怪就怪你自负过了头，聪明反被聪明误。不过说起来，日后我的飞黄腾达，可真是要感谢你啊。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今天的进度也算是让Van颇为满意。继续在此逗留似乎毫无意义，反倒会引来无端的猜疑，他便哼着小曲儿，掉转方向回家了。留下一个心神不宁的Pie，思绪万千。
　　平常短短的一段路程，Pie足足走了有二十分钟之久，心中所想纷繁复杂。Pie知道，自己是一个藏不住事情的人，有什么情绪大多都会表现在脸上，所以她不得不一个人走走，来平复一下内心的焦躁。仔细想想，Kim是一个怎样的人呢？温柔体贴，聪慧果敢。她对自己，也真的是十分地上心。如果要说Kim阴险狡诈，Pie是绝对不会相信的。但是转念一想，Van说的难道又全无道理吗？这么长时间以来，Kim对自己的事情几乎闭口不谈，偶尔提到些关于家庭方面的话题，她也从不参与，或是三言两语迅速扯开，这点的确是让人有些不解。还有，若按Kim所说自己只是副手，但平日里的行事作风却与主人无异，这又该怎么解释。难道凌家当真心宽至此，可以让一个外人喧宾夺主？Pie怎么想都得不出一个完美的结论。
　　夜色渐浓，天气也越来越凉。晚风肆虐，Pie裹紧了外套，有那么些无力。算了，即使继续瞎逛也逛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来，还是回去吧，再晚些也不太好了。快步走回家门口，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客厅里没有开灯，也听不到任何响声，就好像连ken也不见踪影。
　　可能是Kim睡了吧，Pie这样想着。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换谁也都要吃不消。于是乎，她轻手轻脚地把鞋子换下来摆好，准备去卫生间冲个热水澡。
　　“你回来了啊。”
　　突然出现一个声音，吓得Pie啊地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黑暗中，Kim打开了茶几上的小台灯，一个鱼跃而起，把揉着屁股惊魂未定的Pie公主抱到了沙发上。
　　“你怎么了啊？怎么吓成这样？”
　　Kim一头雾水，就好像刚才的声音不是她发出来的一样。
　　“还不是因为你！”Pie疼得直喘气，“在家连灯也不开，还一声不吭，搞什么啊！”
　　“我想你也应该快回家了啊，就不高兴开楼下的灯了。刚好ken也到楼上去玩它的玩具了，我就躺在沙发上听音乐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谁知道你，吓得跟个贼一样。”
　　“这叫惊喜吗？？这完全是惊吓！有你这么制造惊喜的吗？啊？”
　　Pie立马板下脸来，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哎哟，宝贝，我错了。你瞧，你这么美，我看着不会说话了都。”
　　Kim见情形不对，赶紧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就往Pie身上黏。
　　“行了行了，你以为这样我就能原谅你了吗？”
　　每一个字，都是Pie咬着牙说的。但Kim能明显的感觉到，她的神情缓和了许多。
　　“下不为例啊。”
　　“得令！”
　　Kim就知道Pie是舍不得凶自己的。她飞快地在Pie的嘴唇上啄了一下，笑得一脸灿烂。有的时候，Pie也真是拿Kim没有办法，谁让这小子耍宝卖萌的本事一流呢？她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哎，余生栽在这个人的手里，看来是完蛋咯~
　　“对了，Kidd的事情怎么样了？出来了吗？”
　　“嗯，交涉了很长时间，总算是把Kidd救出来了。人看起来是没事，只有几处小伤，那边的人说是出动的时候Kidd反抗弄伤的。但是他们的手段我清楚，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弄一些恶心下贱的东西，所以一出来我们就送Kidd去医院了。”
　　“他有事吗？检查过了吗？”
　　“应该没什么大事，不过Kidd看起来非常不好——”
　　Kim握紧了拳头。
　　“让我查出来是谁干的，我一定饶不了他！”
　　“好啦。”Pie把Kim的拳头分开，牵住她的手，“暂时把这件事先搁一搁，你都这么疲惫了，需要好好休息。”
　　“也是哦。”Kim顿时没了刚才神情紧绷的模样，软了下来，“我好想好久没有休息了，好困哦。”
　　“走吧，上楼睡觉。”
　　Pie站起身想往楼上走，却被Kim拉了回来。
　　“你晚上怎么样？”
　　“啊？？？”
　　冷不丁来这么一个问题，Pie有点懵。
　　“你不是接了一个电话被叫走了么，小宝都和我说了。”Kim靠近嗅了嗅，“而且你去的是南长街吧，衣服上的味道只有那家烤鱼店才做得出。”
　　Pie真是服了Kim了，这狗鼻子竟然连地点都嗅得出。她刚准备开口告诉Kim，是Van哥代表报社过来找她，但仔细一想Van哥说的那些“建议”，还有Kim和他之间似乎水火难容的关系，话到嘴边就又收了回去——
　　“啊，是报社里一个同事，有点事情找我帮忙，我不太好拒绝，就去了。”
　　“这样啊，”Kim盯着Pie的眼睛，“难搞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啦，又没什么，我自己能搞定的。”
　　Pie又一次站起身。
　　“好啦，洗澡睡觉去吧，时间不早了，大家都累了。”
　　“好。”
　　Pie上楼拿上睡衣，用了房间里的内卫。Kim在楼下的卫生间里，若有所思。
　　Pie撒谎了，Kim知道。
　　而她今晚到底密会了谁，Kim当然也一清二楚。
　　隔日中午。
　　终于成功把Kidd救了出来，小宝也算是睡了个比较安稳的觉。这几天的事情都让大家疲惫不堪，所幸的是现在能稍稍松口气了。拿起手机想给Kim打一个电话，可转念一想，她大概还在睡觉吧，和Pie一起。
　　可是，昨晚Pie和Van一起吃饭的事，到底要不要告诉Kim呢？
　　小宝心里在犹豫。
　　虽然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心里总是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此时门铃响了，透过电子屏一看，原来是Air。
　　“Air？”小宝狐疑地打开门，“你怎么来了？”
　　“来看一下你。”Air微笑，“这几天辛苦你了。”
　　“份内之事。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小宝把门开直，让到一边。
　　“不用了，我这次登门，是受人所托。”Air倚在门边，“小宝，你收拾一下，我带你去我家。爸爸要见你。”
　　“哈……？”小宝瞬间背后一凉，“Air，叔叔不是去外地了吗？怎么……”
　　“你别问了，也别想着给Kim打电话。总之尽快，我在车里等你。”
　　Air打断了他的话，戴上墨镜，转身就上车里坐着去了。这下小宝为难了，如果不去，Air那关大概是过不去了。但要是去的话，万一凌叔叔问起Kim的事情来，那不就……
　　哎，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小宝心里直叫苦。
　　今天Air难得没有通告，于是就开了自己的车出来。很奇怪，她也并不急着回家，像是在过星期日一样，拉着小宝，逛了好几个地方。偶尔被粉丝认出来，她也是摘下伪装，热情地相应粉丝合理的请求，完全与平时无异。小宝这就纳闷了，刚才还催着要走，现在有这么悠闲，总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难不成，Air这难道是在躲什么人？
　　又转了几个地方，Air终于决定打道回府了。一路上都没什么异常，车子平稳的开回了凌家。锁车，进门，小宝本以为Kim的父亲会在客厅等他，但这次却与惯常不同，他被Air领着进了后面的那个温室。走的，还是他从未走过的一条小道。
　　“小宝来了啊。”
　　温室里，凌中天早已泡好了一壶茶。与他面对面坐着的，是Kidd的父亲，俩人正在不紧不慢地下着棋。小宝见状，又是奇怪又是紧张，却又只能强装镇定，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凌叔叔，聂叔叔，你们好。”
　　小宝咽了一下口水。
　　“你好。”
　　他们俩人微笑，眼神却始终没有离开棋盘。
　　“坐吧孩子，别拘谨。”
　　“啊，好。”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Air在帮忙添茶，两位长辈在下棋，没有人说话。小宝自然是坐立不安，他在心里不停地演绎着各种场景，凌叔叔会问什么话，自己该怎么回答，他默默地过了无数遍。可能是因为自己的神经太过于紧张了，小宝总觉得现在连Air他们也有些不对劲了。明明自己才是知晓经过的人，为什么在这个时候，他反而觉得自己一无所知了呢？
　　“璨璨，跟踪你们的那个人，你甩掉了吗？”
　　“当然，一切都按您的吩咐，没有人会怀疑的。”
　　“好。”
　　凌中天微笑着落下一子，丝毫没有着急的意思，可小宝却坐不住了。
　　“等一下，跟踪？”他满脸的不可思议，“我没发现有人在跟踪Air 啊。再说了，她一个大明星，被狂热的粉丝追着，也很正常吧。”
　　“不是跟踪我，是跟踪你。”Air白了小宝一眼，“我的粉丝都很有素质，才不会干这种事。”
　　“这……怎么可能？我又没什么可挖，不符合被跟的条件啊。再者说，平时我根本不招摇，为什么有人要盯上我？”
　　“正是因为你并不引人注目，却又是那么关键，所以被跟踪的才是你，而不是Kim或者Kidd。”
　　老聂抬起头来看着小宝。
　　“就如同他们设计的陷阱就是给Kidd钻的一样。因为他太过简单，容易套话，而又不会威胁到他们自己。”
　　聂叔叔这番话，让小宝恍然大悟。的确，他们三人性格迥异，所以忍受皮肉之苦的只会是Kidd，就像被跟踪的只会是自己一样。Kim是他们仨的核心，自然是不能贸然动的，但是却可以折其羽翼，让她失去援助。
　　“小宝，其实我们从老没有离开，一直在家里按兵不动。我们宣称去外地考察项目，无非是一个借口。我就是想看看那个人会不会动手，果不其然。”
　　凌中天将手里的白子扔回棋罐中。
　　“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叔叔，原来你们都知道了啊……”小宝笑得有些内疚，“出了这么多事，我什么都没有帮上，真的很抱歉。”
　　“别这么说，让Kim多经历一些，也是她成长的一部分。况且对方有备而来，你们仨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那……听凌叔叔的话，您似乎知道是谁？”
　　凌中天去端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小宝啊，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会做而且有能力做这些事情的，除了他还有谁。”
　　没错，除了姓巫的，还能有谁呢？凌中天曾经想过，也许过了二十几年，他会改变的吧。可是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呢，他又是如此地固步自封。
　　他对巫迪非再也不抱有任何幻想了。
　　“贤侄，现在形势开始一步步变得严峻，我希望可以助我一臂之力。”
　　“叔叔您放心，Kim是我兄弟，我本就有责任，自然义不容辞。”
　　平时总感觉，小宝是他们三人中最沉稳的一个。果然到了这种时候，他的优点就显露无遗。大致地安排了一下日后的计划部署，用过晚餐之后，小宝酒杯Air亲自送回了家。从现在开始，凌中天的计划也悄然开展了起来。
　　“老凌啊，你说他的女儿……回合这次的事情有关系吗？”
　　老聂和凌中天并排而立。
　　“我不知道。但愿……没有吧。”
　　但愿上一辈的各种恩怨，不要借下一辈的手来解决。
　　凌中天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