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脱》梨花与白

12、第 12 章 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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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木知再次见到江宴春是在葬礼上，少年面目冷静手持香火，祭拜碑前。

　　来悼念的人很少，江宴春父母早亡那些不算亲近的亲戚早就没有了来往，唯一的舅舅还在他十七岁升高三那年出意外去世了。

　　现在一直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也去世了。

　　如果说每个人的手里都是拿着剧本的话，那么江宴春手里拿着的就是一个大写的悲的剧本。

　　他从小也是幸福家庭生活的孩子，可是十岁家庭发生巨变，母亲死亡父亲昏迷不醒，只剩下小小的他，唯一的舅舅也有自己的家庭。十七岁那年，离异的舅舅身亡，十八年这一年，父亲彻底离开人世。

　　来的人有江宴春的邻居，同学，老师，医院的一些医护人员，剩下的就是殡仪馆的人了。苏木知是以同学的身份过来的。

　　“你来了。”江宴春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迹，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看不出悲伤。

　　“这几天麻烦你了，等今天我忙得差不多了，大概就可以从你把小书接回来了。”苏木知一句话都没说，江宴春自己一个人自说自话便说了一通。

　　江父是葬在银山上的陵园，隔壁就是烈士陵园。站在墓碑前望着远方，可以将这座城市的大多数建筑尽收眼底。

　　江宴春一直出神地望着，也不知道看着下方哪里。

　　苏木知识趣地没有继续打扰江宴春，自己绕着这个陵园走了起来。

　　“你们说最近是不是真的闹鬼了啊！”一位穿着殡仪馆制服的工作人员和身边的同事嘟囔着。

　　因为“闹鬼”两个字，苏木知格外留意了下。

　　旁边的高个同事拍了下那位出声的胆小同事的脑袋：“这都二十一世纪了，哪里还有什么鬼！就你这种胆小鬼才会相信有鬼！我们要相信科学。”

　　“伟大领袖曾经说过：‘科学是第一生产力！’，你连领导的话都不相信了吗？”高个男子越说越激动，到后面恨不得变成咏叹的调子。

　　现在又是白天，青天大太阳的，虽然是在墓地里头，但是打眼望去，还是可以瞅见好几个人。胆小的男人心才放松几分。

　　苏木知听了这一通只觉得好笑，便没有再接着听下去，走远了。

　　在她走远以后，那个胆小的男人还是不放心地囔囔了一句：“可是你说，最近殡仪馆怎么那么多尸体的脑袋都不见了啊！”只要想到那些不翼而飞的脑袋，胆小的男人只觉得背后起了一阵寒意，从脚底直窜到眉心。

　　高个男人听到胆小男人的话，心脏一滞，最近殡仪馆确实是有不少的怪事，那本来就是一个邪门的地方，和一些怪事联系在一起越发叫人发寒。

　　但这事是大家死死严防的，怎么能够在外面谈乱，高个男人蒲扇似的手，重重地拍在胆小男人身上：“是事情太少了吧！天天瞎想！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胆小的男人摸着后背，哎哟道：“我去！你这力气也忒大了吧！”

　　“去去去！快点，咋们还得最后收尾工作呢！”

　　两个人便边说边打闹，渐渐消了声。

　　把这个墓园转悠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脏东西，不愧是烈士陵园旁边的墓地，靠着烈士的正气，让一般的邪祟都不敢靠近。

　　“江宴春，你想你父亲了吗？”江宴春一直站在风口，苏木知到他身旁。

　　从小到大一直有人在他的耳边，告诉他，你的父亲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去世，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这个心理准备一做就是八年多。这一天就这么到来了，他不会太过惊讶。或许还会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即便再来一次，依旧是这样的感觉。

　　今天有风，天上的太阳也灼人，江宴春唤着苏木知一起走到树荫下：“会想，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想。”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了？你呢？你也会想他们吗？”苏木知跟江宴春说过，她是孤儿，只有一个姐姐，亲近的亲人都去世了。

　　想念亲人？苏木知做人没有多少年，说真正了解人类的七情六欲也是不现实的。苏木知摇摇头，道：“没有最开始那么想了。”稳妥保险的答案。

　　“如果你有能力，你会让你逝去的亲人重新回到你身边吗？”江宴春的声音很轻，像随时都会随着风消散一般。

　　回到自己身边？

　　她是天地生成的精怪，没有心，没有亲人。在漫长的生命想要谁回到她身边？还真没有。但是她能够这样跟江宴春说吗？当然不能！

　　苏木知现在是人类，她在心里头默念三遍：我是人类，才开口：“我可能会留住那个人。但是这有违天和。”

　　有违天和？一个正儿八经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会这样说吗？

　　江宴春脸上一直经久不散的乌云总算是放晴了：“对啊！我们总是想着自己的一己私欲，对方也未必愿意一直停留。”

　　就像江父做植物人八年多了，一直躺在病床上，现在离世，他未必愿意再次回到人世。

　　“好了，这里的事情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去吧！”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已经完成了全部工作也过来交接了，苏木知一直陪着江宴春，今天的江宴春像是突然之间放下了什么。

　　就是那种，他身上以前一直像压抑着什么东西，但是今天，突然之间，一下子全部洗净，绽放出属于自己的光芒。

　　入夜，苏木知又抽出了之前使“附身”的术法书，这术法她已经好久没有使了。之前用也是因为长久没有见到人，想要完成自己的记录，现在……

　　只是……今天，江宴春的心情应该不是很好吧？

　　之前家里面还有一只小狗有时候会闹腾，现在没有任何生物。苏木知思考再三还是决定用这术法试试看。

　　苏木知的魂体飘飘荡荡地重归故地，卧室的灯没有开，但是不影响苏木知视物，上一次她附身在被子上面，然后被——那些不愉快的记忆还是不要再回想了。

　　环视房间内的陈设，苏木知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选择附身到床边的柜子上。结果一睁眼，她还是附身在了被子上……她有一句妈卖批不知当讲不当讲。

　　苏木知将将附身在被子上，卧室的门就开了，客厅的微光投射进来，一个人影出现在房间，开了灯。是江宴春。

　　江宴春接着电话，嘴巴里是不是嗯一声，随后江宴春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又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突然电话那边像是说到了什么重要消息，江宴春的动作一下子就停下来了：“你确定？”

　　“我们这一届新生中确实有肖槿桉这个学生？而且也是数学专业？”江宴春虽说的是疑问句，但是语气笃定无比。

　　江宴春在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整个人的情绪像不是很高，人斜躺在对折角掀起的被子上。苏木知附身在被子上，就像是江宴春的头躺在她软软的肚子上。

　　柔顺的黑发，躺在床上打电话的江宴春，就像一个孩子一样。

　　电话那边的声音，苏木知也可以清晰地听到：“需要我再继续查下去吗？”许长的沉默，江宴春一直都在思考，最后还是道：“你再查查肖槿桉的背景，顺便也帮我查查苏木知这个人，她是我同学。”

　　苏木知听到恩人要查自己的时候，整个人都打了个激灵，她最近做了什么需要恩人查她啊？她这么纯洁的身份！

　　“好，这两个人我到时候叫人去好好查一下。”那边回复的很快，态度十分尊敬：“哪还有其他需要我去做的吗？”

　　在听到江宴春要调查自己的时候，苏木知的心里一直都七上八下的。但是这些都比上江宴春后面说的。

　　“你说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鬼？或者说是非自然的存在，我们常人接触不到的领域存在？”江宴春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卧室回荡。

　　这句话简直就像一个炸.弹，炸得苏木知五内俱焚，她到底在恩人面前露了什么破绽？！！让恩人都开始怀疑这么多年学习的科学发展观了。

　　“啊？您说什么？我不是很明白？”对面也像是被江宴春的神来之笔弄糊涂了，江宴春也没有纠结：“没什么，我刚刚只是有感概罢了。”

　　“好了，你就把那两个人的身份背景查一下就好了。”江宴春说完就挂电话了。因为和恩人亲密接触的苏木知，脑子一度变得迟钝，现在她总算反应有什么不对了！

　　她压根就没有姐姐，这个身份怎么查？

　　怎么查都不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