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403、死人香（三十七） 她在追究真

　　听到淑瑾叫出了他的名字，谢蝉仍然一脸平静无波，只是轻轻行礼道：“三殿下。”

　　院子里一时间陷入平静，他们四个人都站起身来，用各种探究的眼神看着谢蝉。堪堪也才二十岁的少年就这样让他们打量，透出一丝本不该有的坦荡。

　　谢蝉？二公主刘楹的那个贴身侍从？她身边最亲密的人？

　　那是个好看的男孩，朱唇如血，星眸如漆，五官如笔墨勾勒而成，好看得令人挪不开眼睛。可他的气质又是如此孤冷，仿佛孑然一身无所牵挂，孤零零站在天地之间，没人能够动摇他，也没人能够拯救他。

　　方好看着他，这个年纪，也才刚刚完成从男孩到男人的蜕变。可是跟淑瑾一样，他眼里有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成熟，眼底深处，有种不为任何事而动摇的执着坚定。他究竟为什么而执着？他所追求的又是什么？

　　方好猜不透，也不明白。

　　就这样安静了片刻，凌冰第一个打破了寂静。他看着谢蝉眨眨眼睛，半晌之后笑着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都听到了什么？”

　　“从你说阿园是二公主的替身时我便在，”谢蝉冷冷说道，“那之后你所说，我都听在耳中，没有半分错漏。那之前的，想必你也说得不错。”

　　“谢谢。”凌冰看了淑瑾一眼问道，“那，我就继续说下去？”

　　淑瑾凝视着谢蝉，慢慢点了点头。

　　“好，那就从你杀了黎空，递了投名状，加入静和一党开始。”凌冰说，“你虽然已经入伙，，但静和并不是非常信任你。接着，他要求你借着跟在凉妃身边的机会，阻碍凉妃送替身去顶替二公主。”

　　“为、为什么？”阿园在一旁，小心翼翼的问出这个问题。

　　“很简单，因为恨。”凌冰解释道。

　　“恨？”阿园喃喃重复着。

　　“我懂了。”方好说，“静和和二公主互换了身份，本该是皇子的他留在道观，本该被杀的二公主却顶了他的位子，备受宠爱。他对二公主一开始是嫉妒，后来就变成了恨。二公主和亲送死本就在他的计划之内，他不会让任何人阻碍这件事。”

　　“是的，没错。”凌冰说，“他要二公主在和亲后被番邦砍了祭旗，自然不会容许凉妃派人去顶替她。换句话说，他要二公主死。”

　　淑瑾微微皱了皱眉头。

　　“那晚凉妃迷晕了我，随后我便被送上去往番邦的马车，为的就是让我这个真公主顶替我姐姐，救下她一命。”淑瑾淡淡说道，“只是凉妃并未想到，她身边的人却已经背叛了她。”

　　“凉妃……她去接你，是不是那时就想着让你顶替二公主？”阿园怔怔说罢，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猛地瞪大眼睛，看着谢蝉说，“在石榴桂子膏里面下毒的就是你！你故意将它打破，让我父亲一直闻着这个味道，直至中毒！”

　　她红了眼圈，激动地看着谢蝉，猛地冲了上去！方好想要试着拉住她，没有成功。

　　阿园的身形非常快，转瞬间已经到了谢蝉身边，两人交了手，片刻间已经过了几招，阿园被弹开，谢蝉只退了半步。

　　“阿园，住手！”淑瑾忙唤道，“他比你年长，武功在你之上！纵然你是天纵奇才，他也是万里挑一。你打不过他的！”

　　阿园眼角垂泪，慢慢地住了手。

　　“阿园，别急，咱们慢慢理顺。”凌冰说，“那晚，他下毒之后，又想办法通知了孙公公，说三公主被劫持，让孙公公去救人。这样一来，孙公公要追上窦知伯的马车最起码要一夜，等他追到时，窦知伯早已中毒。就算孙公公等人打不过窦知伯，也可以催动他内力，促使他毒发身亡。”

　　方好恍然明白道：“这样就完成了静和交给他的任务，阻止凉妃送替身去顶替二公主。”

　　“爹……”阿园的手指在颤抖着，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纤柔美丽的少女垂泪，任谁都难免心生不忍，但谢蝉只是微微看了看阿园，丝毫不为所动。

　　淑瑾慢慢抬起头来，看着谢蝉问道：“在宁虚观，助静和逃走的人，是不是你？”

　　淑瑾、凌冰、阿园和方好都看向谢蝉，等着他的回答。

　　谢蝉慢慢地点了点头。

　　“你听他的命令，加入他，保护他。你倒是他的好奴才。”淑瑾语气嘲讽，看着谢蝉问道，“只是我实在不解，你跟他有何交情，为何要站在他那边？”

　　“我与他并无交情。”谢蝉回答。

　　“那，只因为他是皇子，对皇位有野心。”淑瑾迟疑着问道，“你想求功名富贵？”

　　谢蝉摇头，面容蒙上一股寒意，似乎受了侮辱，只听他冷冷答道：“功名富贵如过眼烟云，且静和为人狠辣多疑，就算要求，也不会在他身上求。”

　　“那……”淑瑾想了想，似乎很是笃定，看着谢蝉问道，“你可是前朝遗孤？你费尽心思，可是要为前朝梁帝复仇？”

　　这个结论似乎是唯一的可能，谢蝉不求名利，又跟静和并没有什么交情，他之所以这样尽力帮静和，唯一的理由只可能是复仇。听到淑瑾这样问，方好也忍不住在一旁点头附和。

　　然而谢蝉却再次摇了摇头。

　　“我的确是前朝遗孤，但前朝之事与我而言，不过是山外的山，一眼望去，摸不到，看不见。”谢蝉淡然说道，“既然是前朝，便已成了陈年旧事，思之何益？人应该看着眼前的东西，而不是往后看。”

　　答案被否认，淑瑾卡了壳，下意识的看向了凌冰。

　　凌冰的注意力却并没放在他们身上，他不知何时转了身，看向那三具棺椁。从最大最精美的凉妃棺椁看到最朴实的那具棺椁，他的目光这才转回来，重新看向了谢蝉。

　　“淑瑾，”凌冰看着谢蝉，却对淑瑾问道，“你还记得你一直想不通的那件事吗？你和你父皇都以为静和会对身为太子的二皇子下手，但最终你父皇却遇刺被杀，对吗？”

　　“此事的确令人疑惑。”淑瑾答道。

　　“那么问题来了，”凌冰转向淑瑾问道，“你和你父皇为何会认为静和不会杀你父皇，只会杀二皇子？”

　　淑瑾看向凌冰。

　　“很简单，静和要的是皇位。”淑瑾慢慢答道，“他想要名正言顺的继承皇位，当太子，登大宝，首先必须恢复皇子身份。而这一点，只有我父皇能够做到。”

　　凌冰微微地叹了口气。

　　“是的，他的目的是太子位，而要得到太子位，他必须先恢复皇子身份。对于这一点，他和你父皇都心知肚明。”凌冰说，“按照这个逻辑，他非但不能让你父皇死，还必须要你父皇活着！如果你父皇死了，他永远不可能恢复皇室身份。”

　　“我懂了。”方好说，“所以今天的队伍中重点保护的是二皇子，因为静和最想杀的肯定是他。”

　　“没错。”凌冰说，“按照一般的逻辑来说，大皇子残废无子，只要静和想办法除掉二皇子，就能逼父皇认下他！任何人站在静和的角度都会如此想，淑瑾也是按照这个方向去分析的。”

　　“难道这有错？”淑瑾的声音冷冷的。

　　“这当然没错，可是，正因为你们都这么想，才给了谢蝉机会！”凌冰微微提高了声调，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叹意味，他说，“没人想到，他真正想杀的是当今圣上，是你的父皇！”

　　凌冰说罢，大家都吃了一惊。淑瑾看着谢蝉，似乎在揣度他的心思。方好皱着眉头，看起来有些不解。阿园则似乎受了惊讶，红着眼圈，看着谢蝉，微微往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淑瑾看着谢蝉，轻声问道。

　　方好看了看她。

　　父皇被面前的人所杀，她还能用这样镇定的语气问出这个问题，她似乎真的是无情到极致。可方好总觉得，淑瑾心里应该还是有一处柔软在的，无论她看起来是多么凉薄，多么理智。

　　就像现在，她在追究真相，她在问一个理由。

　　可惜谢蝉不能回答她。

　　“公主恕罪。”谢蝉微微低头，恭敬的说，“谢蝉无可奉告。”

　　“你没有否认杀死我父皇，我问你原因，却跟我说无可奉告？”淑瑾看着他，就这样看着他，淡淡说道，“相识多年，如今倒有些看不透你。”

　　谢蝉只是默不回答。

　　“阿园！方好！”凌冰站在凉妃的棺椁前，挽起袖子说，“过来帮个忙！”

　　这三具棺椁中，凉妃的那具最大最精美，也最为沉重。凌冰、方好再加上阿园这个武林高手一起用力，才勉强推动。

　　封好的棺椁被打开，露出金灿灿的陪葬品，昔日高贵凌然的凉妃如今正躺在那中央，被她生前用过的金器珠宝拥簇着。她人世的荣光已经结束，这些是她死后的哀荣，是靠她的命换来的。

　　令人吃惊的是，棺椁中竟然不止一具尸体。巨大的棺椁中还有一个男孩的尸体，那男孩十七、八岁，有着虚弱苍白的一张脸，大睁着眼睛，似乎死不瞑目。

　　这具尸体不是别人，正是静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