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402、死人香（三十六） 在这个世界

　　庄严肃穆的宝殿一如往日，走进殿内，依然布满许多香烛。唯一不同的是，此时殿内的牌位却换了名字，换成了凉妃和皇后的名字。

　　阿园依旧倒头便拜，淑瑾想了想，也跪下来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凌冰看了看灵牌，转头往后院走去。

　　后方院落里摆放着三具棺椁，这也奇怪，明明凉妃和皇后只有两个人，却不知为何竟有三具。其中两具都雕琢精致，另一具虽是好木材，看着却有几分朴素，真不知是为什么。

　　凌冰挨个看了看，在门廊处寻了个位置坐下，招呼淑瑾、方好和阿园说：“你们也来坐啊，不知道那人什么时候来呢。”

　　淑瑾没有动，方好皱眉有些不明所以，只有阿园问道：“你在等谁啊？”

　　“不急，待会儿你们就都知道了。”凌冰挠了挠头皮说，“不过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我的猜测。咱们先坐下，捋一捋这整件事，或许大家就都明白了。”

　　听了这话，淑瑾、方好和凌冰走过去，坐在了凌冰四周，认真听凌冰分析这整件事。

　　“事情首先要从三个月前说起，”凌冰说，“我们都已经知道了，静和是凉妃亲生子，二公主才是前朝遗孤。可在凉妃告诉静和真相之前，静和一直是不知道的。”

　　“这个我记得，”淑瑾回忆着说，“静和说过，凉妃一直拦着他报仇，直到拦不住。”

　　“没错！他是这么说过！”凌冰说，“这也就是说，很可能在静和知情之前，他尝试过为前朝梁帝复仇。现在问题来了，淑瑾，你记不记得，在三个月之内，你父皇还有什么时候去过清虚观？”

　　淑瑾回忆了一下说：“大概是在半个月前。”

　　“是的，半个月，淑瑾，我们俩接下这个委托是在八天之前，那之前七天左右，静和借着你父皇去看舒衍真人的机会，将凉妃交换皇子的事情告诉了你父皇。那凉妃告诉他真相肯定在此之前。”

　　“是的，可这又怎样？”方好有些糊涂。

　　“淑瑾还说过，四个月前，燕帝曾经带着二公主去清虚观。如果他在此之前知道真相，那个时候他就会将真相说出来，也就不会犯下之后的三桩案子。”凌冰掰着手指说，“也就是说，他为了替前朝余党复仇，在三个月内，以死人香之名，动手设计杀死了程大宝、冯祥和郑百里。因为他手段太过毒辣，目标又很明确，终于引起了凉妃的怀疑。”

　　“凉妃发现死人香一案是他做的，为了制止他再次犯案，告诉了他真相？”方好恍然明白过来，“然后他得知身世之后，又将身世告诉了梁帝？”

　　凌冰点头。

　　“凉妃本意是要他收手，但他知道真相之后，却就此改了目标。”淑瑾冷笑道，“他本来只是想复仇，现在却是想坐上皇位。呵，简直是痴心妄想。”

　　“是啊，知道真实身世之后，他产生了膨胀的野心。可之后你父皇不肯认他，他崩溃了，也变态了。”凌冰笑了笑说道，“这种状态下，他做出任何事都不奇怪。”

　　“简直是丧心病狂，”阿园在一旁小声说，“连他爹都杀。”

　　凌冰听了，只是微微摇头。

　　“接下来的事情，正好就跟阿园有关。”凌冰抬眸看着阿园说，“静和将真相告诉他父皇，燕帝得知疼爱多年的女儿不是亲生，马上决定送她去和亲。而事情偏偏就这么巧，她和亲出城的那天，就是阿园成婚之日。”

　　阿园眨着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二公主成婚，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淑瑾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抬眸看向阿园说：“阿园成亲也是在那夜，我起先一直以为她在撒谎。我怎么早没想到？”

　　阿园一脸懵。

　　“什么？”方好也没听懂。

　　“那晚阿园夜里成亲，二公主夜里出嫁和亲，而我们都知道，阿园的父亲正是凉妃的人。”凌冰说，“很明显，阿园就是凉妃为二公主所找的替身。”

　　阿园惊得微微张大嘴，半晌没回过神。

　　“也就是说，如果他们计划成功，阿园会代替二公主出塞和亲。”方好说，“难怪阿园的父亲会帮助她逃婚，如果不是凉妃逼迫，他肯定也不会同意。”

　　“爹……”阿园又红了眼圈。

　　“逃婚的阿园被抓回去，绑在了破庙。”凌冰说，“破庙是他们的据点。”

　　“那淑瑾呢？”方好看向淑瑾。

　　“她同样被迷晕，送往破庙。”凌冰说，“她们并不是被同一批人绑架的，而是两批人。”

　　“倘若最开始被当做二姐替身的人不是我，那我为何被抓？”淑瑾皱眉问道，“他们有何目的？”

　　“其实很简单，别忘了，你虽然不得宠，但也是一位公主。”凌冰说，“那时候的你，其实只是一个诱饵。”

　　“诱饵？”淑瑾略一思索，破口问道，“黎空？”

　　“对！是他！”凌冰说，“他之所以追踪到那个破庙，是为了杀你。他说是奉皇上密旨，可你父皇不可能无缘无故要除去自己最后一个女儿。他未必有胆子做出这种事，可如果他背后有一个拥有足够权势的人呢？”

　　淑瑾猛地道：“凉妃？”

　　凌冰淡笑着点头。

　　“凉妃？”阿园不解，看向淑瑾问道，“她为何要杀你？”

　　“不，不是她，只是有人借凉妃的名义杀我。”淑瑾微微理了理衣角，无奈道，“宫中皇子皇女中，只有我一个人不是凉妃所生。而凉妃盛宠多年，如果有人告诉黎空，她容不下我这个公主活着，黎空会怎么做？”

　　“这个黎空这么蠢？”阿园咋舌。

　　“有时候人的蠢钝程度，完全超出了你的想象。”淑瑾道，“这个黎空或许有把柄落在旁人手里，这才上了这个圈套，搏上一搏。”

　　“那么，是谁给黎空设了这个局，让黎空足够信任他？毫无疑问，肯定是凉妃身边的人。”凌冰分析道，“也正是这个人，将黎空引到放置死人香的破庙，从地道里走出，将黎空用惩罚的手段杀死。除了杀人，他几乎什么都不用做，没有进入破庙的痕迹，没有脚印，而尸体，也被随后到来的孙公公处理了。”

　　“毁尸--灭迹，甚至不用他本人动手。”方好思索了一下说道，“这个人是凉妃身边的人，能够杀死这么多铁甲，他肯定武艺高强。”

　　淑瑾神情一动。

　　“你一定想到了吧？”凌冰看着她。

　　“是他？”淑瑾深吸一口气，语气嘲讽，“还真是令人意外。”

　　“是谁？”阿园忍不住再次问道。

　　凌冰依旧没有回答，他只是看了看方好和阿园问道：“你们知道这个人为何要杀死黎空吗？”

　　阿园摇头。

　　方好忍不住说：“你快说吧！别卖关子。”

　　“很简单，这是一封投名状，他在跟静和表忠心。”凌冰说，“黎空这个人，应该原本就在死人香一党的杀人计划里。这个人想要成为静和的人，赢得他的信任，就要先杀死黎空，作为入伙的条件。”

　　“世事无常，”淑瑾冷笑道，“我从未怀疑人心，总有人满是野心，想要以小博大，拼一番前程，这并不奇怪。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从那个时候就背叛了凉妃，背叛了……”

　　“那你可说错了！”凌冰猛地打断了她，摇头道，“他没有背叛任何人。”

　　淑瑾微微挑眉，看着凌冰。

　　“淑瑾，你要知道，即便有主仆之别，作为一个人来说，首先必须是属于自己的。”凌冰感慨着说，“奴隶向仆人送上的忠诚，你可以夸赞这是一种美德，但有人也视之为奴性。在这个世界上，本来也没有谁亏欠着谁。”

　　“这种论调我倒是头一次听说。”淑瑾微微站起身，轻轻理了理自己的衣角，端正坐姿，认真看着凌冰说，“愿闻其详。”

　　“忠诚嘛，有很多种方式。有人把忠诚献给主人，有人把忠诚献给国家，有人把忠诚献给、献给--恋人。”凌冰轻轻说道，“但无论如何选择，最终他们所忠诚的，都只是他们的心。”

　　淑瑾默然不语，只是眉梢微蹙。

　　“无愧于心这四个字，做来要多么不容易呢？他这样不择手段，也只是为了一个目的，也只是想要做到他想做的事。”凌冰语气中带了一丝哀伤，他慢慢站起身来，看了看四周，微微放大声音说道，“话已说到此处，公主已经猜到你是谁。我看，你就不用再躲了吧？”

　　周围一片安静。

　　“谁？”阿园也站起身，警惕地看向四周。

　　方好坐在那里，第一反应是看向凌冰。

　　以他对凌冰的了解，这家伙八成又在耍诈。那个人若是没来，也没什么，若是真的来了，恐怕这次不站出来也不行。

　　只是若是那人真没来，怎么说也有点丢人。方好观察着凌冰的表情，只见凌冰眨着眼睛，神情果然有些尴尬。

　　不过，这次又被凌冰猜对了。

　　从凉妃巨大精美的棺椁一角，慢慢走出一个人。这人身量修长，年纪尚轻，看起来像是个少年。

　　他穿着黑衣黑袍，带着黑色面纱，周身有种难以言喻的清冷气质，一双眼眸恍若星辰。他看着淑瑾，慢慢将面纱摘下，露出一张精致俊美却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他仿佛无悲无喜、无惧无怒，像极了一副没有灵魂的雕塑。

　　“你是？”阿园警惕地看向他。

　　“他是谢蝉。”淑瑾凝视着他说道，“我二姐的贴身太监，谢公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