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401、死人香（三十五） 国君就这样

　　承恩寺。

　　下了马，凌冰绅士地将淑瑾从马上扶下来。淑瑾看着他，他也看着淑瑾，两个人的神情都有些疲惫，仿佛事到最终，他们反而累了。

　　“你感觉怎么样？”凌冰收回马儿，弹了弹淑瑾身上的灰，帮淑瑾理了理鬓角。

　　淑瑾没有答话，凌冰摸了摸她的手，冰凉。

　　“你在害怕？”凌冰露出一丝苦笑。

　　“那封信是给谁的？”淑瑾答非所问。

　　凌冰微微摇头，没有回答。

　　淑瑾也不再问了，她挪动着小小的身躯，拎着裙角，走在前面。凌冰跟在她的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他们一高一矮，一前一后，迈着步子往庙内走去。

　　庙门紧闭，淑瑾和凌冰去往侧门，守门的小和尚看到淑瑾，认出她的身份，急忙垂首行礼。

　　“公主为何在此处？”小和尚问了这样一句，同时让开路，让淑瑾和凌冰进去。

　　“我来看望凉妃娘娘。”淑瑾淡淡说罢，微微抬头，看了看前方的殿阁。

　　小和尚便不再问，待淑瑾和凌冰进去后，便关上了门。

　　“待会儿有人要进来，放他们进来便是。”淑瑾微微回首道，“他们是我的人。”

　　小和尚连忙点头应下，他看起来有些诧异，却也再没有多问什么。

　　庙内安静无人烟，庙门一封，也没半个前来跪拜的香客，这里就显得略微冷清。淑瑾和凌冰走上拱桥，脚下是清波荡漾的放生池，池面上人影晃动，微风徐徐。

　　“不愧是雨后晴空，这风景确实好看。”凌冰感慨罢，又可惜道，“却只有咱们欣赏，可惜啊可惜。”

　　“你倒还有心思赏风景。”淑瑾道。

　　“有没有心思又如何？”凌冰看着淑瑾问，“难道少看一眼风景，那些人便会死而复生？”

　　淑瑾一怔，神情有一丝无可奈何。

　　“这几日，我从未见到你脸上有太多表情，只有今日。”凌冰静静瞧着淑瑾道，“淑瑾，方才那个小和尚看起来很吃惊，他不知道你为何会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在宫里陪着你死去的父皇。还有，你看起来并不悲伤。”

　　“哭有何用？”淑瑾讽刺道，“难道我哭上一场，我父皇便会死而复生。”

　　“是啊，哭有何用？可你为何竟有一丝惆怅？”凌冰叹道，“舒衍死了，凉妃死了，你父皇死了，你只是惆怅。淑瑾，你到底有没有心？”

　　“真是想不到，你竟然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淑瑾看了他一眼，“如你这般的人，哪怕身处刀山尸海之中，想必也会谈笑风生。你比我又如何，比旁人又如何？”

　　“说得也是，我也不太懂事，以前还被委托人揍过。”凌冰挠了挠头皮说，“我倒是能记起来，今日你父皇殒命之时，你也只是一脸的错愕。”

　　“我只是没想到……”淑瑾看了看放生池中闲游的鱼儿，转眸看向凌冰问道，“告诉我，你是何时猜到杀人者身份的？”

　　“就在那一刻。”凌冰回答。

　　“哪一刻？”淑瑾满怀不解。

　　“就在你父皇被杀身亡的那一刻，”凌冰回答道，“唯一一个有动机也有能力、非杀你父皇不可的人浮现在我脑海中。淑瑾，我那个时候就在想，如果他活到了最后，那么，他就一定是凶手。”

　　“谁？”淑瑾问道。

　　凌冰没有回答。

　　“凌冰！”

　　方好的声音远远传来，他和阿园两个人急匆匆从门前跑来，一直跑到凌冰和淑瑾身边。

　　“凌冰，”方好看着凌冰，打量着他的神色，于是问道，“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凌冰点头。

　　“是谁啊？”阿园在旁问道，她皱着眉，似乎惊魂未定，抚着心口，红着眼圈说，“今日杀了那么多乱党，难道不是他们做的？”

　　看她神色不定，方好安慰道：“你放心，有淑瑾在，不会追查到你父亲那边去的。”

　　阿园看了看淑瑾，慢慢放下心来。

　　“乱党……我记得你说过，乱党之中也不止一股势力，除了凉妃，还有静和，或许还有……”淑瑾语气顿住，她抬眸看着凌冰。

　　凌冰只是摇头。

　　“不对？”淑瑾细细低头想了片刻，忽的问道，“方才你递给孙公公那封信，究竟是何人所写？”

　　凌冰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丝赞叹，他说：“别急，等待会儿见了那个人，咱们再慢慢说。”

　　“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淑瑾眉梢紧皱，“今日我父皇遇刺之时，那人可在？”

　　“在。”凌冰淡淡回答，“他必须在。毕竟他费尽心思做下这个局，就只为一个目的。”

　　“什么目的？”阿园问，“难道不是为了复仇？”

　　“复仇？不，他的动机并非出于‘恨’，而是出于‘爱’。”凌冰淡淡的说着，慢慢地叹了口气……

　　四个时辰前……

　　祭祖是大事，尤其这次祭祖还有关储位，自然应格外的重视。虽因时间紧促，很多事情筹备不及，但队伍依然大而长。国君的仪仗在前，储君的仪仗在后，之后则是凉妃和皇后的棺椁，浩浩荡荡，行进不止。

　　随行的人除了大臣，还有太监和护卫。护卫看起来数量并不是很多，可淑瑾知道，这其中不乏她父皇精心培养的高手。她父皇在等着静和到来，又或许，静和他的人已经来了。

　　这些太监和护卫中，又有多少是静和的人？

　　为了保证中午能够到达皇陵，燕帝早早便启程，队伍行的不紧不慢，一步一步走得看似稳重踏实。可淑瑾知道，危机一直在，仿佛就像一把刀在头顶悬着，不把这把刀碾碎，燕帝永远不可能放心。

　　哪怕那把刀也是他的亲生子，他也不会有丝毫手软。

　　现在的问题只是静和什么时候动手，而不是他会不会动手。淑瑾明白，过了今日，她二弟就会得到太子之位，全天下的百姓都会知道国家有了储君。静和他不会容许的，他绝不会允许。

　　所以，动手的时刻只有今天，也只能是今天！

　　一路尾随，淑瑾已经累了，她本来娇生惯养，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走过这许多路。她抬头看了看日头，辰时已经过了，巳时大概也过了一半，离皇陵只有短短一段距离，若要动手，便就是现在。

　　淑瑾鬓角的发丝突然被吹起，起风了，天色慢慢暗了下去，眼看快到正午，灰色的雨云却慢慢堆积起来，遮住了天空一角。

　　淑瑾正眼望着行进队伍发怔，那队伍却突然乱了起来。

　　果不其然，最先乱的，正是二皇子的仪仗队伍。也不知从何处跳出来几个黑衣人，拿着白晃晃的刀直接冲向了人群。

　　护卫们早有准备，同样拔出武器与乱党对峙。二皇子被团团围在其中，保护地严严实实。

　　淑瑾颤着手指调出系统页面，对此她早有准备。她跟阿园签订了临时契约，开放了一部分权限给阿园，万一情况超出了控制，守在二皇子身边的阿园可以马上将她和二皇子一起传送到别的时空，保证他们的安全。

　　但光看这局势，却是淑瑾多虑了。

　　乱党终究是乱党，这么多年过去，前朝余党若能成其气候，恐怕江山早将易主。乱党们越战越退，不一会儿，便被慢慢击退。

　　“圣上有命，捉活的！”

　　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悠悠地传开来，远远听着，显得刺耳又可笑。

　　护卫们变守为攻，慢慢将残余的乱党围起来，在将近半个多时辰的苦战之后，多数乱党被杀，残余的几个被俘。

　　队伍重新恢复秩序，淑瑾慢慢松了口气，将系统页面关上。

　　淑瑾正犹豫是否要下去，她知道父皇不让她去也只是为了少些麻烦，若她跟了来，如今这情势，燕帝也必不会责罚她。只是，燕帝毕竟下了旨让她守在宫中，偷溜出来倒罢了，她不想公开的忤逆他。

　　谁知正在迟疑时刻，燕帝却从龙辇中走了出来，他慢慢向那些乱党挪去，想必要亲自审问。

　　也对，虽然如他们所料，静和果然出动人马，想要除掉二皇子，可静和本人毕竟没有现身。依着燕帝的性子，他肯定要马上拷问这些乱党，让他们供出静和的所在。

　　只是这一刻，一切竟有了变故。

　　就在那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暗箭，径直射在燕帝咽喉处，血花瞬间喷溅开来，洒落一地。

　　燕帝在太监的尖叫声中直挺挺的倒下，他双目圆睁，竟是死不瞑目！

　　场面再次乱作一团，有人哭，有人喊，但更多人在恐惧。那些乱党俘虏趁着这番混乱，一个个服毒自尽，竟是没有半分犹豫。

　　一地的死人，一地的血！国君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于非命，乌云一层又一层压了下来，要变天了！

　　淑瑾脸上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全无血色。她只感到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力量在被抽离。仿佛她想过的、猜到的，一切的可能，全都被血淋淋的现实碾个粉碎。

　　她想不通这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