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390、死人香（二十七） 你究竟是什

　　当晚，他们就在冯府过夜。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出发去宁虚观，冯府门前，许夫人向淑瑾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你在谢我？”淑瑾瞧着她，“你明明并不是很难过。”

　　许夫人扬起头来说：“他毕竟是我夫君。”

　　淑瑾一怔，慢慢舒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在孙公公的搀扶下上马车。方好在背后看着她，只觉得她小小的身影莫名显得有些孤单。

　　淑瑾似乎有点走神，拎着裙子，身子猛地一晃。幸亏阿园早早上了马车，一把拉住了她。

　　“小心。”阿园神情有些憔悴。

　　昨天连着死了亲爹和师兄，这姑娘当然没法休息好。早上见到她的时候，她眼角还带着泪痕。

　　两个姑娘各有心事，车里的气氛也有些不太好。

　　每当这种时候，方好是不敢说话的，打破沉默的，总是凌冰。

　　“喂喂，你们说点什么吧？”凌冰看了看淑瑾说，“你是不是猜出凶手是谁了？”

　　淑瑾皱眉摇了摇头说：“我只是知道，肯定是观中的人。”

　　“为何如此肯定？”凌冰问，“是不是有我不知道的信息？”

　　淑瑾淡淡一笑：“就算有，也不告诉你。”

　　“那，我们交换一下信息？”凌冰一副讨好的表情。

　　“凌冰，”凌冰一露出这个表情，方好就知道他肯定在琢磨着什么，方好问道，“你是不是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凌冰点头。

　　“你知道了？”阿园吃惊得张大了嘴。

　　就连淑瑾，也微微挑眉，看起来有些不信。

　　“方好，你还记得那个小道童吗？”凌冰笑嘻嘻的说，“在宁虚观过夜的第二天，我们俩去找她们，在门前正巧看到一个小道童将一个布包袱放在门前，然后滴溜溜的跑开。当时我觉得没有什么，可随后一想，凶手正是他。”

　　“为何？”淑瑾要听一个理由。

　　“他早上急匆匆的来送衣服，然而，他送来的衣服料子却不统一。”凌冰说，“他究竟为何这么匆忙？他半夜做了什么？这很成问题啊。”

　　“只有这些？”淑瑾嘴角慢慢露出一丝淡笑。

　　“还有，你说过，宁虚观里有宵禁，入夜后不许随便走动。只有那晚你要和舒衍真人密谈，因此留了门。”凌冰说，“给公主买衣裙这种事，我认为他会交给身边的人去做。将这个人派出去后，正好跟你细谈。也正是这个人，在你离开之后，杀了他。”

　　淑瑾看着凌冰，轻声问道：“你还记得咱们在茶楼外面看到的告示吗？”

　　“记得。”凌冰想了想问道，“那棋局有什么问题吗？”

　　“那晚，就是这盘棋，我动手解开，真人还夸赞了我。”淑瑾说，“以他的性子，已经解开的棋局不会还摆在棋盘上，除非……”

　　凌冰微微睁大了眼睛。

　　“除非凶手在抓他的时候，不小心碰散了棋盘。”凌冰笑道，“那时你刚刚离开，凶手不知道棋局已解，只好凭借自己的记忆将棋局恢复，以为不会露出破绽。其实，这才是最大的破绽。”

　　淑瑾慢慢点头。

　　“好厉害，你们两个好厉害。”阿园舒出一口气，看着淑瑾和凌冰由衷赞叹道，“我现在很有信心，你们一定能找到幕后的人。”

　　“所以，凶手就是舒衍真人身边的小道童？”方好说，“咱们还能找到他吗？”

　　“或许会，或许不会。”凌冰看着淑瑾说，“或许，他在等你也说不定。”

　　“什么意思？”阿园又不懂了。

　　“咱们这一路闹出这么大阵仗，破了两个死人香的案子，我不信背后的那个人不知道。”凌冰说，“他如果只是个小喽啰，那他说不定会逃掉。如果他不是，或许他现在就在等着我们。”

　　“你觉得呢？”淑瑾问凌冰。

　　“我觉得他多半不会是什么小喽啰。”凌冰笑了笑说道，“舒衍真人身边的小道童，虽然只是个小角色，却能跟在舒衍真人身边，见到皇帝，得知一些皇权核心中最为隐秘的消息。他肯定不会是什么小人物。”

　　“是吗？”淑瑾道，“那我可要好好会会他。”

　　凌冰眯起眼睛笑了起来。

　　等马车到了宁虚观，淑瑾吩咐孙公公带人守在外间，他们四个进了舒衍真人死去的那间禅房，让人将舒衍真人身边常服侍的几个道童叫了进来。

　　挨个儿看了一遍，淑瑾问凌冰：“哪一个？”

　　凌冰笑了笑，指了指其中一人。

　　方好看着那个小道童，长得太普通了，实在没有记忆点。方好无奈看了看凌冰，也幸亏凌冰的记忆力非常好，才能记住这个只见过一次的人。

　　将其他人屏退，屋里只留下这个小道童，淑瑾吩咐人将门关上。

　　时辰不早，日头一点一点爬上来，又是一个艳阳天。窗外风景依旧，一切宛如平常，这个早上，就跟舒衍真人死去的那天早上一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

　　而面前的人也依旧平静如水，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

　　看着这个道童，淑瑾问道：“你几岁了？”

　　道童低声答道：“跟二公主一样，今年十八岁了。”

　　十八，的确，看起来很是年轻。方好看着他，不知怎的，心里头总觉得有些奇怪。

　　“十八就十八，为什么提二公主？”凌冰瞧着小道童问道，“恐怕有什么缘故吧？”

　　小道童只是低声轻笑，并未回答。

　　“你叫什么名字？”淑瑾问。

　　“道号静和。”道童回答。

　　“俗家名字呢？”凌冰问。

　　“不想说。”道童微微抬头，露出一丝淡笑。

　　“几天前，就在这个屋里，舒衍真人被杀。”淑瑾说，“凶手将他绑起，吊在房梁，活活勒死。舒衍真人年愈百岁，凶手着实残忍。”

　　“的确。”静和吐出这样两个字，面上神情丝毫未变，也未有半分愧疚。

　　“他被绑起肯定会挣扎，挣扎就可能发出声音。”淑瑾说，“那日我回房，阿园说我很快睡熟，现在想想，是有人在我们俩所饮用的清茶里下了迷药。迷药服下后不会马上发作，在我走后，凶手便杀了他。”

　　“原来如此，难怪你当晚睡得那么好。”阿园喃喃道。

　　静和看着淑瑾，脸上慢慢露出一丝微笑。

　　“若那日我不登门，你很可能会用这个方法毒杀舒衍。但因为我来了，为了使我尽快离开宁虚观，震慑于我，你才选用了这种法子。”淑瑾看着静和道，“杀了舒衍真人的，就是你。”

　　静和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他只是看着淑瑾，就这样看着她。

　　不知为何，方好竟然感到背后有些许发寒。明明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少年，明明他看上去如此无害，但方好就是感到恐惧。想起这个少年对舒衍真人所做的一切，方好真的觉得恶心。

　　“我爹是不是你杀的？”阿园问出这样一句话，语气有些急切。

　　“阿园，别急。”凌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爹的事情待会儿再说。”

　　静和微微转眸，看了凌冰一眼，眼神饶有兴味，他问道：“你是什么人？”

　　“你的身份还没说出来，就别问我了吧？”凌冰淡淡说道，“我想，公主肯定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

　　淑瑾瞧着静和，接着问道：“杀了太监郑百里的究竟是不是你？”

　　从方才直到现在，静和一直都神情平和，直到听到这句话，他这才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

　　“你是怎么知道的？”静和问道。

　　“很简单。”淑瑾淡淡说道，“茶楼的小二说，郑百里经常来宁虚观，跟舒衍真人清谈。我想清淡是假，多半是讨要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郑百里为人脾性被舒衍不齿，以舒衍的性子，八成让下人接待，不会让郑百里那种人见到他。那个人，自然就是你咯。”

　　“的确是我。”静和笑问道，“我又是怎么毒死他的？”

　　“郑百里最近很怕死，正在养生，他想要的丹药舒衍未必会给他，但舒衍身边的人却能。”淑瑾双眸盯着静和说，“你是舒衍身边的道童，可以偷偷给郑百里一颗丹药，让郑百里不要告诉别人。郑百里在茶馆饮茶的时候，将丹药放在清茶里喝了下去，中毒身亡。而之后无论怎么查，都只有那杯清茶有毒，无论如何也查不到你的身上。”

　　淑瑾说完，方好这才恍然大悟。

　　的确，这种方法十分隐秘。茶楼纷杂，周围人又多，每个人都有可能下毒，却没人想到，死者竟然是自己服下毒药的。正是利用了这种盲区，才能够这么轻易引人下套，除掉郑百里。

　　“好，真好，不愧是三公主。”静和拍了拍手，看着淑瑾说，“你比我想的还要聪明许多。”

　　淑瑾看着他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猜我是什么人？”静和微笑着看向淑瑾。

　　他们相对立着，就这样看着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