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侦探社（快穿）》阿明明

391、死人香（二十八） 我想在这里

　　“我猜你是……”凌冰刚打算回答。

　　“噤声！”静和看着淑瑾说，“我要她回答。”

　　凌冰：“……”

　　好久没看到凌冰吃瘪的样子，方好差点笑出声来。

　　淑瑾看着他，面上是少有的纠结和犹豫，她小小的身子微微有些颤抖，似乎难以相信自己的结论。

　　但她最终还是开口了。

　　“宫中有桩旧事，是我从年老的嬷嬷那里听到的。”淑瑾眉头微皱，看着静和道，“前朝梁帝的正宫冯皇后之所以没有自杀殉国，是因为她被俘时怀有身孕。这个孩子，就是梁帝唯一的子嗣。”

　　“说下去。”静和看着她。

　　“凉妃是梁帝殿前女官，为保冯皇后性命，不惜委身我父皇。”淑瑾说，“两人约定，待冯皇后诞下胎儿后处死，冯皇后入承恩寺为尼。八个多月后，冯皇后诞下一子，被我父皇送出宫，当即处死。”

　　“真是好故事，不仅要夺人皇位，更要赶尽杀绝。”静和笑道，“你觉得，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那个孩子就是……”

　　“就是淑瑾的二姐，正在和亲路上的长乐公主……”

　　淑瑾张口回答，可那个“你”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凌冰打断。所有人都看着凌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包括淑瑾。

　　静和微微睁大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他慢慢的转过头来，看着凌冰。

　　凌冰半点不怵，抬头挺胸瞧着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静和定了定神，看着凌冰的神色带有一丝欣赏。

　　“这么说，是真的咯？”凌冰眯起眼睛。

　　“你究竟从何得知？”淑瑾也看向凌冰。

　　“我猜的。”凌冰一脸无辜。

　　“瞎说吧，我才不信嘞！”阿园真的吃惊到不行，忍不住插嘴说，“这怎么猜得出来？”

　　“真是猜的。”凌冰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怎么猜的？”方好问出了问题的重点。

　　“就是--这么随口一猜。”凌冰想了想说，“首先，刚才问他几岁，他说他十八岁了，跟二公主同龄。”

　　“就因为这？”看静和的样子，他似乎觉得有些有趣。

　　“你们自己想咯！”凌冰笑嘻嘻转向淑瑾说，“如你刚才所说，冯皇后之所以没有自杀殉国，是因为怀有身孕。若胎儿当真被处死，她为何还活着？所以，当初那个孩子必定还活在人世。”

　　“的确，这点方才我也想到了。”淑瑾点点头说，“那为何是我二姐？”

　　“当初我们在承恩寺的时候，见到了冯皇后。”凌冰说，“她向凉妃问起二公主近况，凉妃告诉她一切还好，皇上正在为二公主择婿。大家都知道二公主出塞和亲去了，为何冯皇后却不知道？而冯皇后问起，凉妃为何要对她撒谎？这些问题，难道你们就没想过吗？”

　　“这些问题……”阿园愣怔道，“我还真没想过……”

　　“还有呢？”淑瑾追问。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凌冰说，“凉妃已经做了燕帝的妃子，却仍然与前朝余党有所牵连，她肯定对前朝梁帝及其忠诚。那么对于她而言，保住梁帝的子嗣肯定比保住他的皇后更加重要。如今皇后都保住了，更何况皇子呢？”

　　“就凭这些，你怎能判定我二姐才是前朝遗孤？”淑瑾看着凌冰，打定主意要问个明白。

　　“说了是猜的嘛！”凌冰瞧着淑瑾道，“其实，你父皇的态度，就是证据。”

　　“我父皇？”

　　淑瑾微微睁大眼睛，猛然间明白了什么，双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看你，想通了吧？”凌冰看着她笑道，“淑瑾，你不是一直在疑惑，明明你二姐比你得宠，你父皇却为何突然换了和亲公主，让你二姐和亲？其实这样一想，一点都不奇怪。”

　　“难怪……”淑瑾吐出这样两个字，半晌说不出话来。

　　难怪突然换了和亲人选，让自己最喜欢的女儿去和亲；难怪和亲如此匆忙，三五日仓促成行；难怪二公主深夜出嫁，急切得仿佛等不到天亮！却原来，她根本就等于是被赶出了皇宫！

　　不过，这就意味着……淑瑾猛地看向静和！

　　“怎么？想通了？”静和淡笑看着淑瑾，“举手之劳而已，你用不着谢我。”

　　“谢你？”淑瑾冷笑道，“对于你这等阴狠险恶之徒、狡诈奸猾之辈，何必言谢？我倒想替我二姐骂你一句，如此行径，必有所报！”

　　方好微微一怔，抬眸看向她。

　　这是她头一次用这种语气说话，头一次用这样的腔调骂人。她人小小的，十几岁的年纪，纵然身份高贵、性格早熟，可身上总还有些青涩、稚嫩之处。她有张略带婴儿肥的小脸，有一副软糯温润的嗓子，更是从小就接受着严格的宫廷教育，教养是极好的。在此之前，方好想象不出她会用什么语气骂人，或者她根本不会。

　　可现在方好知道了，他也看到了，这个在他眼里始终还是孩子的公主，竟然也有开口骂人的时候。她总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眼神中总是带着一丝清冷淡漠。她说她不跟任何人交好，她只在乎自己，她考虑任何事情也只考虑自保和利益。可事到临头，她却还是愤怒了。

　　仿佛此时此刻，比起她自己去不去和亲，她更在乎那个远嫁的姐姐，过得幸不幸福。

　　方好突然觉得，比起那个淡漠的淑瑾，比起那个知礼守礼的淑瑾，他面前这个开口骂人的淑瑾，显得更加可爱了几分。也是从现在开始，方好真实的觉得她是早熟的，是聪慧的。

　　她面前的静和看着她，静立半晌，饶有意味的笑出了声。

　　“二姐？你确定还要这么叫她吗？”静和笑道，“当今圣上乃是前朝梁帝的叔叔，认真论起辈分，她虽比你年长，却该叫你一声姑姑才是。”

　　“等一下！”阿园在一旁皱眉，她忍不住插嘴问道，“我不明白，公主为什么要谢他？还有他究竟是谁？”

　　“这还用问？”凌冰说，“既然二公主是前朝遗孤，那么，凉妃一定从别处找了一个婴孩代替冯皇后之子交给了燕帝！宫中哪里来的婴孩？凉妃八成移花接木，将自己与燕帝的亲生子予以代替！而他，就是那个被偷运出宫的婴孩，燕帝与凉妃的亲生子！”

　　燕帝与凉妃的亲生子？阿园震惊得说不出话。

　　“赵氏--孤儿……”方好深吸一口气，默默的吐出这四个字。他没想到传说中的历史故事竟然会真实的发生在另一个时空，还是以这种方式。

　　静和慢慢收敛了笑容，他就这样看着淑瑾。

　　“三妹妹，你知道吗？我几年前就开始跟着舒衍真人，一方面可以打听消息，一方面可以见到那个人。”静和看着淑瑾说，“他常来找舒衍真人，或是谈谈国事，或是谈谈家事。跟舒衍在一起的时候，他不像一个帝王，更像一个凡人。”

　　“你指的是--父皇？”淑瑾马上明白过来。

　　“是，是他，我们两个的生父，大陈至高无上的帝王。”静和露出一丝惨笑，“在知道身世之前，我只想杀了他，在知道之后，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你说，这是不是很可笑？”

　　“幸亏你没这么做。”凌冰摊开手说，“我想在这里，弑父弑君都是重罪。”

　　“我没这么做，凉妃娘娘，我的生母，我起初一直不知道她为何一直拦着我为梁帝报仇，直到瞒不住了，她才告诉我。”静和看着淑瑾道，“她来这里的次数比去承恩寺看冯皇后的次数还少，是不是很可笑？”

　　淑瑾紧皱着眉头。

　　“我之前甚至一直不知道她是我的母亲，呵。”静和语气中带着一丝嘲讽，“她当初安排人想办法将前朝遗孤送出宫，却不知道能不能行得通。为了保险，她用药催产，将八个月的胎儿生生诞下，跟冯皇后刚生的女儿交换！也正是因为如此，导致我出生后身体虚弱，要靠丹药吊命。”

　　“你恨她？”阿园在发抖，她娇弱的声音细若蚊蝇。

　　“怎能不恨？”静和淡淡道，“只是她死了，如今再说这些，却也无用。”

　　“你杀了她？”阿园的声音越发尖利。

　　“怎么可能，她毕竟是我娘。”静和这样说着，脸上却没有一丝悲伤难过的神情。

　　“你刚才说你跟了舒衍真人好几年，他那样一位老人，肯定不会亏待你。”方好皱眉道，“可你杀他的时候却没有手软，甚至，采用了那样残忍的方式。”

　　想起舒衍真人的死状，方好不寒而栗。他抬眸看了看四周，要知道舒衍就死在这个房间里，而静和却竟然一丝反应都没有。

　　果然，听方好说起这些，静和只是笑。

　　“这么多年了，你为何要将真相说出来？”淑瑾瞧着静和问道，“我知道，一定是你将我二姐的身世告诉了我父皇，可你为何要这样做？”

　　“难道你不知道？”静和眯起眼睛看向淑瑾，“明知故问？”

　　淑瑾瞧着静和，就这样看了许久，她的嘴角渐渐露出一丝淡笑。

　　“你笑什么？”看到淑瑾的笑容，静和脸上的笑消失了。

　　“不可能的。”淑瑾摇头。

　　“什么不可能？”静和喝问道。

　　“不可能的。”淑瑾微微笑道，“他不可能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