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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恒温(二十二) 说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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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冰站在那里,笑吟吟看着大家,吐出口的却是谁都料想不到的秘密。所有人都看着他,半晌没有回过味。
突然,安居站起身,惨白着脸,踉跄着冲到那盆犬菘面前。他看着那盆犬菘,看着看着,泪水流了下来。
“我一直以为清除药剂的配方里有犬菘,这几年也查过,可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安居说,“难怪我没查到真善美公司进口材料单上有特别的植物,原来是……”
他突然哽咽了,半晌说不出话。吴靛站起身,想要拍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慰,看了看大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吭哧吭哧又坐回了座位上。
屋里的空调重新打开,送来了徐徐清凉。只是大家此刻都不再在意那些小事,大家只是看着这颗犬菘,保持沉默。
屈老爷子突然叹了口气。
“犬菘,我也以为犬菘有问题。”屈老爷子沉着脸说,“我从来都不相信安居的父亲会偷公司的钱!我一直认为他的死肯定与清除药剂有关,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关联。”
“爷爷……”安居看向屈老爷子,抽泣着。
“我还是我不明白。”屈静不解,“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很简单啊,妹妹。”乔由说,“进口草松很容易,但真善美公司如果这样做,就等于告诉全世界清除药剂的配方里有草松。为了保住自己的配方,他们必须千方百计隐瞒草松的存在。”
“这么说的话,安居的父亲是知道了这一点才被杀的。”方好分析道,“有人将草松的种子用这种方法偷偷运进来,然后收集在一起送往真善美公司。让你白公司有内鬼存在?”
乔由看向凌冰,凌冰轻轻的点了点头。
“我事先问一句,屈老爷子,偷运草松种子的事您知道吗?”凌冰看向屈老爷子。
屈老爷子点了点头。
“这就说明,让你白公司中有人偷偷为真善美公司做事,事情隐秘的进行。”凌冰看向大家说,“这个人当然不是白做这些事,他得到了什么好处呢?钱嘛?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不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什么?”安居问。
“为了所谓的人情,为了隐瞒住自己做下的事。”凌冰微微叹了口气,他说,“我们常说一步错、步步错,这句话是再正确不过了。”
乔由站起身,抬眸看着凌冰,笑问道:“是不是跟我哥哥的死有关?”
凌冰轻轻点了点头。
“那么,”乔由深呼吸,“是谁杀了他?”
“没有谁杀了他,事情的发生完全是一场意外。”凌冰看着乔由,“对于这个结果,你能接受吗?”
乔由凝视着凌冰,他脸上还维持着笑容,只是有点僵硬。
“如果这是真相,那我就能够接受。”乔由叹了口气,重新绽开笑容说,“这也算是件好事。”
“不是哦……”凌冰摇摇头说,“是意外,也是谋杀。”
“喂喂喂,”乔由微微偏过头,“这怎么可能?”
“可能哦!”凌冰笑着坐下。
他看了看桌上自己的盘子,探头又看了看乔由的盘子,将两个盘子拿起,调换了一下位置。
“喂,你在干嘛?”乔由凑过来问道。
“我在想一件事,一件完全不可思议的事。”凌冰抬眸看向屈老爷子说,“我现在所说的事情是猜测,您听听就行。”
屈老爷子凝视着凌冰,慢慢点了点头。
“呐,乔由,你看,我们换了盘子。”凌冰站起身,扯着乔由离开餐桌,看了看自己和乔由的空位置说,“如果我们都不在,只是换了餐盘,在不知情的人看来,是否我们本来就是坐在那个位置的?”
“不知道的人当然会误会。”乔由说,“你想说什么?”
“乔由,你曾经告诉我,你查看过真善美公司那晚的监控,并没有人拎着恒温箱出入。”凌冰看向乔由说,“你怀疑你哥哥清除药剂的配方被真善美公司盗取,但很可能并不是这样。”
“不是这样是那样?”乔由说,“你倒是说啊!”
“很有可能,清除药剂的配方是你哥哥交给真善美公司的。”凌冰勾唇笑道,“用犬菘偷运草松种子的方法,也是你哥哥想出来的。”
乔由忽的一下睁大眼睛。
“你开玩笑吧?”他缓了缓神突然笑了出来,“这怎么可能?”
“你想不到,但这很可能是真的。”凌冰说,“让你白公司主营的是美肤产品,在药剂研发上无法跟真善美公司相比。而清除药剂的制作和发行是有一定难度的,我想你哥哥很可能交给更加专业的公司去做。他选中的就是真善美公司。”
乔由沉默了几秒钟,他突然说:“这么说来,他们就没有杀害我哥哥的动机了。”
“不,他们有,不仅仅是他们有,那个内鬼也有。”凌冰走到桌前,他看着桌上的盘子说,“试想想看,如果这盘子里放着的不是勺子,而是一具尸体,那么后果会如何?”
“盘子,尸体?”方好站起身,皱紧眉头,陷入沉思。
“好了好了,不用想了,方好。”凌冰说,“我们在片场看过了,真善美公司和让你白公司采用的都是同一家楼板企业的产品,换句话说,所有的拼装厂房和实验室,都是完全一致的。”
听到这里,方好恍然明白过来,他脱口问道:“尸体的位置被换过了?”
凌冰慢慢点点头。
“方好说,邱榕曾经告诉过他,三年前出事那天,真善美公司正在彻夜施工,因为声响太大,所以没有人听到乔原实验室爆炸的声音。”凌冰说,“可她并不知道,那晚装有乔原尸体的拼装实验室被装进了集装箱,从让你白公司运到真善美公司,与原本的实验室换了个位置!”
“这……你是说乔原哥哥死在我们公司?”屈静站起身,她涨红了脸说,“内鬼杀了他,然后改装了实验室?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怎么不能?”凌冰说,“拼装实验室本来就可以重复利用,如果吊装技术足够,实验室内的摆设和尸体的位置都不会发生改变!你怕做不到,其实有一个人是可以做到的!那就是……”
“凌冰!”乔由突然冲了上去,按住了凌冰的肩膀。
凌冰止住话语,看着他。
“够了够了,足够了。”乔由深吸一口气说,“这都是你的猜测吧?”
“是猜测,可是……”
“既然是猜测,那就是没有证据的吧?”乔由突然大吼出声,他眼圈通红,紧紧攥住凌冰的肩膀说,“够了!不要再说下去了!”
餐厅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神情各异,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作,大家都恍然若失,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方好看着乔由,心里突然悲伤起来。
从一开始见到乔由,乔由都是很乐观的,乐观到让方好觉得有些没心没肺。可现在方好知道了,乔由并不是不在乎,他只是很深刻的明白,比起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更加重要。
可隐瞒的真相也是真相,不被理解的坚持也是有意义的。凌冰的眼神含着怜悯,他们其实都明白,说与不说,真相就摆在那里,依旧存在。
“凌冰,”屈老爷子开口了,“说下去。”
“外公……”乔由红着眼圈,语气哽咽。
“别哭,你都这么大了,早就过了流泪的年纪了。”屈老爷子颤声道,“姓凌的小子,我虽然老了,可还没老糊涂!你说吧,说给我听,我挺得住。”
乔由垂下眼眸,他松了手,轻轻跌坐在座位上。
凌冰看向屈老爷子,他微微向屈老爷子行了个礼,抬起头说:“用机械吊装拼装实验室,并偷天换日瞒住所有人,这种事情,的确不是一般人能够办到的。这个人必须有调动这些资源的能力,也有隐瞒住所有真相的手段,这个人就是您的儿子--屈初。”
屈老爷子神色未变,手指却颤个不停,他饱经沧桑的脸此刻沉淀了下来,凝重得仿佛一块沉睡千年的石头。
“你、你在说什么呢?我爸爸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屈静吃惊得长大了嘴,她站起身,拍着桌子说,“你不要胡说八道!”
“老爷子,”孙夫人脸色苍白,她转向屈老爷子说,“一定有哪里搞错了!”
屈老爷子只是默默闭上了眼睛,没有回答。
“爷爷!”屈静有些慌乱,她走到屈老爷子面前蹲下,看着屈老爷子说,“这是不可能的,是吧?”
慢慢睁开眼睛,屈老爷子看向自己的儿子屈初,轻声说道:“这是不是真的,只能问你。”
从开始到最终,屈初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他面沉似水,一直未动。
方好心想,或许他从看到那颗草松的种子时,就已经有了预感。
“凌冰,”屈初看向凌冰说,“你说的这些,可有什么证据?”
“没有。”凌冰斩钉截铁的回答,“什么证据都没有,全部都是我的猜测。”
屈初隐隐地松了口气。
“既然只是猜测,那就没有讨论的意义。”屈初说,“你要是再胡说八道,我可以告你诽谤。”
凌冰只是笑笑。
“初儿,”屈老爷子垂着头,颤声说,“告诉我,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相?”
“爸!”屈初转向父亲,“您怎么能听这些小辈胡说八道……”
“你难道还想欺骗你父亲不成?”屈老爷子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屈初狠狠说道,“告诉我,这些究竟是不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