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恒温（二十三） 其实很简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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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内重新安静了下来，有侍者送上水果点心，看到这种情形，马上退了出去。
屋内安静的吓人，挂钟一声接一声响着，声音无比清晰。
凌冰微微抬起头来：“我还有一件事没有说。”
“什么事？”安居看了看周围的人，忍不住搭话。
“动机，我忘了说动机。”凌冰看向屈初，“其实很简单，为了钱，为了利益。”
“那就更不可能了！”屈静赶忙分辩道，“我爸爸怎么可能为了钱杀死乔原哥哥！这说不通啊！”
“屈静，可能的。”凌冰转向她说道，“我问你一个问题，真善美公司现在主打的产品是什么？”
“那当然是清除药剂！”屈静回答。
“那，使让你白美肤公司扭亏为盈的，是哪种药剂？”
“是美白药剂。”屈静不解的说，“这个你应该已经知道了。”
“是的，我知道。”凌冰掏出剧本扔在桌上说，“杀死乔原的动机，都在这里了。”
“我写的剧本？”乔由拿起那本剧本。
“是的，你的剧本。”凌冰说，“你的父亲和母亲。”
顿了顿，凌冰拿出乔原所画的那幅画，慢慢的展开给大家看。
“大家请看，这是乔原的父亲乔成协助画的画。”凌冰指着画说，“虽然画很拙劣，但能量树上的附生的蜜草和草松却画的非常清晰。这就是清除药剂和美白药剂的秘密！就是因为有乔成的引导，乔原才制作出了美白药剂和清除药剂！”
“你说的是我的父亲吗？”乔由看着凌冰。
“是的，就如你剧本中所写，他一生都在做梦，他希望自己能够做出一种药剂，可以将能量药剂中的杂质彻底去除！”凌冰说，“他是个实践中的笨蛋，却也是个理论上的天才！他活着的时候，他寄希望于他极具天赋的妻子，而当他们死去，他们更为天才的儿子帮他们完成了一切！”
“所以……我的父亲并非一无是处……”乔由慢慢走上前，他拿起那幅画凝视许久，慢慢勾起嘴角笑道，“或许他知道的，哥哥能够实现他所有的梦……”
“你们总是诧异屈梦选择了乔成，选择了一个门不当户不对一无是处的男人，但是你们或许不懂，做出选择的却是乔成！”凌冰激动地伸开双手说，“一个天才的坚持是常人无法理解的！只有同为天才的屈梦才能理解！他们很般配，这世上不可能有比他们更加般配的夫妻了！”
“可是我不明白，”方好在一旁皱眉问道，“你说乔原实现了乔成的梦想，可他的梦想是找到能够找到去除能量药剂所有杂质的方法，他做到了吗？”
“问得好！”凌冰的神色间带着一丝哀伤，“如果乔原没有做到，或许他现在还活着。”
所有人看着凌冰，等着他的解答。
“清除药剂的配方五十年之后才能够公布，我想美白药剂也是一样。”凌冰说，“无论是清除药剂还是美白药剂，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那就是能量药剂有杂质！为了缓解杂质带来的问题，人们才需要它们！但是，大家想想看，如果能够制造出完全100%不含杂质的能量药剂，还会有人买这些产品吗？”
所有人都露出惊愕、恍然、若有所思的神情，方好微微睁大眼睛，心内一片清明。
凌冰说谋杀动机是为了钱，这果然是真的，凌冰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利益，这也是真的！
“正因为乔原做出了100%无杂质的药剂，所以才被从这个世界上抹杀。”凌冰说，“因为他挡住了那看不见的、源源不断的财富，他的生命才被终止！钱，利益，为了这些东西，人类真是什么事情都敢做！包括，将屠刀放在自己的亲人头上，他也毫不畏惧！”
“够了够了够了！”屈静摇着头，她冲到屈初面前跪下，看着屈初说，“爸，你快说句话！告诉我这些都不是真的！快呀！”
屈初默默抬起头来，却冷不丁对上屈老爷子苍老的眼神。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他的身子开始僵硬，他本来可以辩解的，本来可以渡过这一关，但他看着老父的双眼，他却突然吐不出一个字。
他的舌头僵硬，他的思维开始混乱，他一时间竟然想不到怎样反驳，他也不知该如何狡辩。是的，狡辩，他很清楚明白，凌冰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屈静愣愣看着她的父亲，她恍然明白了什么，突然猛地哭出声，泪水沿着脸颊流了下来。
“小静，到妈妈这里来。”孙夫人脸色惨白，她站起身，将自己唯一的女儿拽到自己身边。此刻她看向丈夫的眼神是陌生的，那种眼神仿佛她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她那么慌张，那么无措，那么的脆弱。
屈初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凌冰。
“你说我为了钱，为了利益，我不否认。”屈初一字一句说道，“可是你们懂吗？经营一个公司有多难？维持企业良好的运转有多难？多少员工和他们的家人等着吃饭？家族的一切都负担在我肩上！我能怎么办？没错，我是为了钱，为了利益，可我也是为了你们！没有公司，你们什么都不是！”
他畅快的吐出这些话，抬眼看着在座的所有人，乔由、屈静、孙夫人、安居、吴靛都看着他，他们的眼神带着怀疑带着惊惧，也带着疑惑。
“看看，看看你们天真的样子！”屈初指着他们，颤着声音说，“你们知道这些年我有多辛苦、多不容易吗？几年前，让你白美肤公司经营走到了瓶颈，面对已经趋近饱和的市场，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每天每天都在掉头发，都在考虑怎么才能让公司盈利！为了将父亲的心血经营下去，我付出了多少努力，你们知道吗？”
“可是让你白美肤公司的经营状况之所以扭转，是因为乔原发明了美白药剂。”凌冰冷眼看着他说，“而不是因为你的努力。”
“是的，那孩子曾经是家族的骄傲！”屈初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哀伤，他哽咽说道，“我没想杀他的！那孩子，我看着他长大……可他怎么这么不懂事呢？我劝过他了，让他放弃药剂的研究，或者做点别的事，可他却执拗得像他那个一无是处的父亲一样！我尽力了，是他不听我的！”
“舅舅……”乔由看着屈初，“那天的情况是怎样的？”
屈初咽了口唾沫，避开乔由的目光。
“舅舅！”乔由看着他，“我现在还叫你一声舅舅，你不要让我失望！”
“初儿！”屈老爷子沉下眼眸道，“说！”
“那天，我辗转反侧，晚上十点钟的时候，去了公司，小原正躲在实验室里做实验。”屈初说，“我看到他似乎在做研究，就问起他药剂研究的进展，他支支吾吾的似乎在隐瞒什么。我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上火，再次劝他不要再搞这些研究，他却告诉我，他心意已决，会尽快公布去除杂质的方法……”
“所以你就杀了他？”乔由问。
“不！我没有！”屈初颤声说，“那只是意外，他拿出药剂让我看，跟我说那些大话，说什么造福世界，真的可笑！我讨厌他这样，跟他那个死鬼父亲一样惹人厌烦！我想将药剂抢过来摔在地上，可是却……”
“可是却引发了爆炸？”凌冰问。
屈初慢慢点了点头。
“我哥哥，他保护了你？”乔由问。
屈初回眸，看向乔由的眸子，他似乎有些疑惑，微微摇了摇头。
乔由慢慢皱起眉。
“事故发生后，我及时躲到了门口，柜子变形了，我能看到小原倒在地上，露出一侧的肩膀。他完全不动了，我完全不知所措。”屈初颤声道，“那之后我马上躲到了隔壁，我给真善美公司打了电话，让他们派人来。”
“为什么不叫救护车？”凌冰问，“拿到一支治愈药剂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公司里没有备下吗？”
“我那时候想，如果他没有死，正好可以借机制造他死去的假象，趁机将他关起来。”屈初嘶哑着嗓子说，“如果让他真的将去除杂质的方法公之于众，公司就完蛋了！”
“正好真善美公司跟你有相同的顾虑，”凌冰说，“所以你就一直等着，直到乔原咽气。”
“他受的伤比我想的要重，我完全措手不及。”屈初辩解道，“我不是有意要杀他的，不是！”
“可恰恰是你的拖延，才害死了他。”乔由悠悠说道，“舅舅，你难道忘了，在实验室最下层逃生通道的医药箱里就有治愈药剂，这是为了应对突发状况而备下的。如果你那时候离开实验室拿了药剂给他，他或许就能够得救。”
“是啊……”屈初默默淌下一行泪，“可是全都来不及了……”
“发现乔原死去之后，你怎么做的？”凌冰问。
“我以为真善美公司会派工作人员来，没想到温玄他亲自来了。”屈初说，“他到的时候小原已经死去，他出了个主意，趁着两家公司都在改建，趁机将装有乔原尸体的实验室对调。瞒天过海，骗过所有人。”
“荒唐！”屈老爷子猛锤了一下桌子，再次抬眸时已经老泪纵横。
屈初慢慢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微微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277章 恒温（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