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您只能宠我》简子言

10、夜访 “天好像越

　　某个风和日丽的清晨，寻安在包子铺买了两个肉包子，一个手拿着吃，一个放在纸袋里在怀里抱着。手上的吃完之后，他将手伸进纸袋里预备再拿一个，结果刚出笼的包子太烫，一个不稳就掉在了地上，咕噜咕噜滚了出去，正巧附近一只流浪的野狗，飞快叼起就跑了。
　　寻安在原地愣了一秒，将袋子一扔，喊到，“还我的包子！”说罢就撵了过去。
　　眼下还是赶早集的时候，路上行人颇多，寻安在人群中穿来穿去，眼睛直盯着野狗的影子。狗拐进了一个偏僻的小巷里，他便也拐了进去。
　　直到跑的他精疲力尽，停下来扶着双膝喘气。前方狗也停了下来，叼着包子与他对峙，不时发出挑衅的“呜呜”声。
　　寻安“噗”的一声笑出来，摆摆手道，“不跟你抢了，你放心吃吧。”转身，慢吞吞地朝巷中一个拐口走了过去。
　　四周那股强烈视线已然消失不见，寻安知道自己已经将他们甩开了。追狗虽是下策，但的确是个好幌子，只是委屈了自己的双腿，长这么大以来除了小时候偷肉吃被追着打，还从来没跑这么厉害过。
　　在巷中拐来拐去，终于来到一处荒废的大院，院中三个男人正是上回在酒馆中碰到的三个莽夫。寻安将腰间的钱袋子解下，扔给那个络腮胡，“事已办成，这是另一半的钱。”
　　络腮胡接过来，掂了掂，露出笑意，“替公子办事就是爽快。”
　　“那对老夫妻你们可以放了。”
　　“明白。”
　　寻安又摊出一只手掌，“叫你们拿的东西呢？”
　　络腮胡将一只广口的瓷瓶递了过去，“早就拿到了。您让我们跟踪那日从将军府里出来的人，一直跟到了城郊乡下，但他也没做什么，就从地里拔了几根草。”见寻安正打开瓶口将里面的草拿了出来，问道，“您要的就是这种草吗？”
　　寻安注视着手中乌黑的草药，与书上所载一致，正是楹苏草，“没错，就是它。”
　　络腮胡极为不解，“这荒地里长的草有什么用？能吃吗？”
　　“能，”寻安笑得眼睛亮晶晶，“只是一辈子只能吃一次。”
　　络腮胡更是满面疑惑，但片刻就反应过来，盯着那株草药，“莫非……”他拍了拍胸口有些后怕道，“所幸当时没好奇的尝一口，否则我命休矣。”
　　寻安笑了一笑，将草株放回去，塞上瓶口，又听络腮胡道，“公子别怪我多问，那日在酒馆跟踪你的人究竟是谁？当时您用暗语与我们对话，可见与您不是一路的。”
　　寻安将瓷瓶放进贴襟的口袋里，道，“的确不是一路的，他们是将军府的人。”
　　络腮胡一惊，“他们起疑了？”
　　寻安道，“只是起疑而已，他们什么也查不到，你尽管放心便是。”
　　络腮胡心有余悸的点点头。

　　寻安回到问安居后，就将楹苏草放进了柜中自制的暗格里。他在木匠那儿做学徒的三年，师傅几乎倾囊相授，也教会了他如何制作暗格。
　　这暗格位置本身就极为隐蔽，外表更是毫无特征，鱼目混珠，即便真有人有刻意搜查，也根本找不到这格子所在。
　　寻安笑眯眯的拍手，转身坐到了桌前，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
　　夜间时起了冷风，他熄灭了烛灯，四周一暗下去，风刮动窗户的声音便更刺耳了。尤其是开窗之后，风意扑面而来，险些让他睁不开眼。
　　眨了眨眼睛适应后，寻安轻手轻脚出了窗，一路避开夜间巡视的仆人，来到了丫鬟们的卧房。其中一间是窗户早已推开的，他顺势就钻了进去。念锦早已在那等着了。
　　她是将军亲自指派给白裘服侍起居的丫鬟，地位不同，便独居一间。
　　念锦听到声音，忙起身轻问了一句，“是寻公子吗？”
　　寻安一面走过去，一面低声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念锦逐渐看清了他的轮廓，虽然屋内无光，但外头有月色照入，勉强能视物。
　　她着急道，“我已按你说的照做了，我父母你可放他们回去？”
　　“放心，”寻安道，“我既答应你的，就不会食言。”
　　念锦放了心，轻舒出一口气，“那就好。”
　　寻安找了张椅子坐下，又道，“那日养秀居的情形，你一五一十说给我听听。”
　　念锦点点头，道，“那日我将将军请来过后，白公子将事情说与他听，他顿时怒气横生，让人将任江两位公子押来。起初二位公子打死不肯承认，将军又派人从他们房中找到了楹苏草，说人证物证俱在，你们还敢狡辩。二位公子一直说自己确有害人之心，但绝无胆量付诸行动，楹苏草自找来之后从没有用过。将军哪肯相信，再者我将您先前给我的银子拿给将军看，我一个丫鬟哪来这么大笔钱，将军便认定了他们二人买通我毒害白公子，直接下令杖毙了。”
　　寻安心中深吸了一口气，杖毙了，将军不愧是铁血心肠。还以为只是逐出府罢了，没想到竟是已经死了。
　　念锦说完，又免不了好奇，“公子如何就笃定二位公子房中有楹苏草，让我偷偷去取来用？万一没有，岂非一事无成。”
　　因为我派人跟踪江琦，确凿他的确让人回家采了几株过来。寻安面上一笑，“若是足够了解他们，便不难猜到。”
　　这两人对于白裘之恨早已入骨，若说没有害人之心是假，但若说真有这个胆量，也是假的。他们二人都出生贫苦，进入将军府已是万幸之事，何至于为了一个脔宠而赌上性命之险。这对他们来说，太不值当了。
　　但又因有害人之心，所以采了几株楹苏草放在身边，用不用是一回事，心中之恨有个寄托却是好的。
　　念锦被他打哑谜一样的话弄得并不明白，但也不多问，只道，“既然公子事成，便尽快放了我父母吧，念锦此中也算帮了公子大忙。”
　　“你的确帮了我大忙，”寻安道，听着屋外呼啸不止的风声，轻声说了一句怪话，“天好像越来越冷了。”
　　念锦不知如何答话，想了一想道，“既然天色寒凉，公子还是快些回去吧，以免叫人发现了。”
　　寻安一笑，从椅子上站起身，“这么着急赶我走做什么？你帮了我大忙，我还没谢你呢。”
　　念锦见他朝自己走来，不明其意，忙道，“公子不必谢，放了我父母就好。”说罢下意识朝后退去。但倏然间，腰上被人一勾，继而便落到一个带着寒意的胸前，她来不及呼叫，嘴巴就被捂住了，接着脖子被一只细瘦的胳膊勒住。
　　念锦瞪大了眼睛，听到耳畔有轻慢的声音，“你总归是将军的人，他已对我起疑，必然会追问到你，你不能活着，抱歉了。”
　　念锦的双手紧紧抠着那只胳膊，双脚不断挣扎，但一丝声音也发不出。一晌之间，她便垂下了四肢，再无声息。
　　寻安放开了手，将丫鬟的尸体扔在地上，从床上扯下床单，扬手挂上了房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