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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做戏 “本将很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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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早便传来念锦自缢的消息,遍传阖府,连寻安这个向来不问事的闲散“门客”都知道了。
萧子萼下朝后得知消息,也是一惊,“就这么死了?”
花祺垂首道,“今天早上才发现的,白公子见念锦一直不来伺候,以为出了什么事,遣人去看时,身子已经凉了。”
“她是自缢?”
“是。”
“可有留下什么遗笔?”
花祺摇了摇头,“没有。”顿了一顿,“想来是白公子一事令念锦过于内疚,无颜再侍奉,便自缚了吧。”
萧子萼静默了片刻,“知道了,你派人将她的遗体送回家吧。”
“是。”花祺低头就要退下,萧子萼忽然又叫住她,“等一等。” 她微微抬头,见他略俯下身,又仔细交代了她几句话。
花祺恭谨道,“是,将军。”
萧子萼回到书房,刚坐到了桌前,江青便走了过来,低声道,“将军,跟丢了。”
萧子萼眉头一动,又听他继续道,“是昨天,他出了府,我的人一路跟着,但没多久就跟丢了。”
萧子萼抬眉冷声,“你是说你派了一个受过训练的人,居然跟不住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子!”
江青不敢抬头,又道,“他的确不会武,但这孩子机灵的很,他找了个机会一溜烟就跑了,我派的人根本追不上。”
“找了什么机会?”
江青额上的冷汗落下来,停了一晌才道,“他买的包子被一条狗叼走了,就……追了出去。”
话音落了片刻,一时满室静寂。但江青凭着多年奉事的经验,他能感觉到将军的情绪在放松,甚至有一丝忍不住的快意。
但微微抬眼,那张坚毅的脸上仍然没有丝毫表情。
“算了,”萧子萼终于开口,“你先下去吧,最近也要给我盯好他。”
“是。”江青正要退下,忽然又听到一声,“去把巡夜的人给我叫来。”
江青一愣,“将军是怀疑……”
萧子萼目沉如水,“此事也只有他有理由做。”
但巡夜的人过来了,一问之下只说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萧子萼才发现,这个出生贫穷的皇城少年,比自己想象的要棘手的多。
寻安自然没有发现自己在将军心中的印象已经大涨一个层次,他除掉了最容易得手的任玉与江琦,心头也算卸下一块小石头。此时安分下来,坐在桌前一边吃着糕点一边看小人书。连萧子萼什么时候过来的,也不知道。
只感到身旁似乎多了一道视线,寻安下意识抬头,看见来人时,一时怔忡,像是没反应过来。
萧子萼率先开了口,“怎么了?”
寻安连忙从椅子上起来,随手一抹嘴边的糕点渍,拱手道,“见过将军。”
萧子萼走到他对面坐下,瞟了一眼桌前摊开的书,道,“看的什么书?”
寻安道,“街上买的武侠小说,打发时间的。”
萧子萼不置可否,看向仍然站着的他,“坐啊,你站着本将还得仰着头与你说话。”
“是。”寻安点头,矮身坐了下来。
萧子萼道,“念锦死了,此事你知情吗?”
寻安瞪着一双满是迷糊的眼睛,“倒是听说了,只是念锦是谁?”
“她是白裘的贴身丫鬟,昨夜自缢了。”
寻安十分惊讶,“自缢了?这好端端的……为什么呢?”
萧子萼看了他一眼,见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满是疑问,好似真的全然不知一样。忽的想起初次见面那日,这孩子干净的宛若秋水般的眼神,如今想想,自己当时是吃错了什么才会被蒙骗。
“她在给白裘煮药时,放了一株楹苏草进去,虽然及时补过了,但到底羞愧,便自缢了。”
寻安觉得惊奇,“她背叛了主子?”
萧子萼道,“我也奇怪,念锦的主子可不是白裘,而是本将。她若是叛变,需得有连我也及不上的原因才行。”仔细观察那人的神情,仍没有一丝漏洞,“她虽指认是任玉与江琦用钱买通了她,但她可不缺那点钱。钱这种东西,有没有是一回事,缺不缺是另一回事,她在我府上衣食无忧,何至于为了一笔钱去害一个无辜的人,除非……”
寻安听他说到一半忽然停下,不免接口道,“除非什么?”
萧子萼看着他,目色平静道,“除非她被人抓到了软肋。”
寻安点了点头,“将军说的有道理。可她一个丫鬟,一向安分的,能有什么软肋?”
萧子萼为他的演技折服,不得不道,“她的家人。”喝了一口杯里的茶,才道,“以此作为要挟,任何人也不得不听命了。”
寻安盯着他手里的茶杯,十分复杂的眼神,“将军,那是我的杯子。”
萧子萼眼中一顿,手上动作却十分自然,摸着杯身道,“无妨,本将不介意。”
寻安讪讪笑了笑。
萧子萼又道,“如此一想,念锦的死似乎也大有隐情。她替人办事,如今事成便杀人灭口,再合算不过。”
寻安露出思索的表情,“将军以为,念锦是被谋杀的?”
萧子萼看了他一会,开口道,“不知道。”
寻安面色一怔。
萧子萼继续道,“因为我没有证据。没有证据一切就只是臆想而已,”他转着手里的杯子,“不过此人绕了这么一大圈,最终也只是除掉我两个脔宠,倒叫我好奇他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他抬眼注视着他秀气稚嫩的脸,露出一抹笑,“本将很有兴趣,他接下来想做什么。”
寻安笑的勉强,“将军告诉我这些……”
萧子萼放下杯子,“只是臆测而已,你别多心。”
寻安眨了一下眼睛,“哦。”
萧子萼出了问安居,往养秀居走去时,花祺忽然跟了过来,在他身后道,“将军,奴婢派人问了念锦父母,他们说前几日的确被人绑架了两天,但关于绑匪是谁却一概不知,只说途中眼睛一直是被黑布罩着的,连吃饭都是别人喂,直到被送回了家才摘下眼罩。”
萧子萼像是并不意外,只沉声道,“知道了。”心中想,他果然聪明至极。
来到养秀居,偌大的院落里如今只住了三位主人,走到白裘的卧房里时,果然见杨子然与柳隽也在这里,正安慰着他。
见萧子萼到来,杨,柳二人起身行礼道,“妾身见过将军。”白裘也跟着站起来,正要说话,被他扬手制止了。
萧子萼走到他身旁,见他虽然面色苍白,双目有些红肿,但大体还算好,不至伤心欲绝的地步,“你可好?”
白裘道,“妾身还好。”
杨子然道,“妾身安慰了他一上午,如今将军来了,我便告退了。”柳隽虽有些不情愿,但也跟着道,“将军来了,我与子然也就放心了。”
萧子萼“嗯”了一声,看向二人,“你们也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
“是。”
杨,柳二人走后,萧子萼扶白裘在椅子上坐下,道,“念锦的死你也别太放在心上,我改日给你派一个更伶俐的丫头过来。”
白裘睁着一双通红的眼睛,道,“念锦之死,将军权不追究吗?”
萧子萼道,“她是自缢,如何追究?”
白裘看着他,终究露出一抹难得的冷笑,“她是您指派的丫头,您不比我还要了解吗?念锦根本不是那等见财忘义之人,更不会不留只字片语就自缢!”
萧子萼见他难得有了波动,却是怒目相向,不禁道,“你这是要为了一个丫鬟与我争论?”
“将军,那不是一个丫鬟,那是一条人命!”白裘瞪着他,“我是经历过家破人亡的人,念锦服侍我半年,近乎是我的妹妹,你要我如何冷静接受她这不明不白的死!”
“够了!”萧子萼倏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她不过服侍你半年,你就如此看重她,我这半年来对你百依百顺,无微不至,你又何曾正眼看过我!”
白裘冷笑,“我何尝不是以身抵债,付出的难道比你少吗?”
萧子萼攥紧了拳,瞪他半响,终究不发一语,转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