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95、陪伴 「周棋洛你

　　寂静的夜半时分，季悠然苏醒过来，柔和的光晕映照床头，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
　　现在看来，视线虽然有些暗淡，但黄色的还是黄色，不再那么触目惊心了。
　　季悠然侧转了一下，看到周棋洛也在一旁呼吸均匀的睡着了，他现在看起来表情平和，身上也干干净净的，完全想象不到他的真实身份竟然跟白天遇到的那个刽子手是一样的。
　　明明这么可爱明媚的一张脸，为什么会跟那些惨无人道的家伙为伍。
　　而她是不是又真该如许墨的告诫一样，不要再多管闲事，否则只会让更多的人陷入困境。
　　她的人生道路上从未这样迷茫过，以致于睁开眼就是黑暗，寸步难行。
　　现在她唯一所想就是离开这儿，想到隔着几十层楼还有人在地底无声呐喊之际，她就头痛欲裂。
　　等完成了Artemis临终前所交代的任务，就永远离开这儿，再也不涉足一步了。
　　门被敲了三声，季悠然正要下床去看时，门被旋转打开，黑暗中的身影很高，传来的是许墨略微疲惫的嗓音，「是悠然吗？」
　　季悠然下床走去，许墨也关上房门，「原来你在这儿，我白天有事，没有接到洛洛的电话，抱歉，你没事吧？」
　　季悠然木讷的摇头，她身上就套着一件周棋洛的T恤，看起来单薄可怜，许墨的手覆到她的肩膀上，语气低落，「白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吓到了，睡不着吗？」
　　季悠然默认，许墨拉着她走回床边，给她盖好被子，「你可以靠洛洛近点，他身上很暖。」
　　季悠然挨近一点，许墨坐在床沿，「还是不想睡吗？我给你讲故事要不要？」
　　「还是说为你织一个可以驱散负面情绪的梦。」
　　季悠然看他一身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知去了哪里，脸上倦容也显而易见，当然不忍心再让他为自己操心，「不用了……你早点睡。」
　　许墨没有拒绝，去洗了个澡清清爽爽的走了回来，他原本还有些困意，现在完全消退了，又坐回季悠然的身边，「既然我们两个都睡不着，那就聊聊天吧。」
　　「我们可以放低声音，不吵到洛洛。」他的眼睛弯起，带着温柔之意，季悠然也不再迷惘，「嗯。」
　　「说什么好呢……」许墨想了又想，「要不说说你将来的梦想，你快毕业了。」
　　季悠然从未做过什么人生规划，基本都是走一步看一步，一定要说的话，可能就是，「……想开一家网吧，然后有猫陪着上网的那种。」
　　听到这个职业规划，许墨忍俊不禁，「嗯……怎么说呢？挺符合你的理念的。」
　　「那你呢？你要开什么店。」
　　许墨细细揣度了下，「大概是书店吧？简单到童话故事，复杂到人文地理，科目齐全，也就能接待不同年龄层次，形形色色的客人。」
　　季悠然可以想象那个画面，戴着眼镜的许墨站在柜台前结算时的微微一笑，让借阅的小姑娘登时脸红。他偶尔也走到书架边上，伸手帮个子矮的小朋友取一本参考书，最后亲切的问候她，「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尽管来问我。」
　　抑或午后暖阳的照耀下，他靠着落地窗，窗外还有喷泉，突然有人喊了下他的名字，他推了下眼镜，扫视过来，弯起嘴角，「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样的生活也是季悠然梦寐以求的，「要不我也开个书店，清清静静的。」
　　「我倒觉得你可以开一家花店，然后门口放两只迎宾的小猫，你上午就裁剪花枝，下午坐在花房里打盹的时候，被两只猫叫醒去接待客人。」
　　许墨细想了下，「花店的生意不需要太好，希望在我光顾的时候，你能第一时间来到门口，笑着说‘许墨你帮我一起整理一下吧！’」
　　「可生意不好都没什么要整理的。」
　　「当然不会，你忘了你养了两只猫吗？它们可是活蹦乱跳的呢！」
　　季悠然茅塞顿开，「猫咪可最喜欢糟蹋花花草草了。」
　　「那除了这个，还有什么愿望？」
　　「我想学料理，」季悠然突然灵光一现，「嗯，想学做好多好吃的，甜品最佳。」
　　「那是开一家烘焙店？」
　　季悠然摇摇头，她希望开这店的人是李泽言，然后她就可以去蹭吃蹭喝顺便偷师，「可我又觉得收银算账太麻烦，还得算原料成本，给食物定价，最后结算收益，听起来事情有点多。」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是你亲手做的，对我而言就是无价之宝了。」
　　季悠然猝不及防被告白，原本僵硬的一颗心好像又恢复了跳动，黑夜之中如此明晰，「……那你还有没有其他的愿望。」
　　许墨若有所思，良久才说出口，「其实还有一个愿望……想了很久很久，但一直实现不了，直到最近，已经完全打消了。」
　　季悠然不解，「什么愿望？」
　　许墨看她一眼，慢慢躺坐下来，「希望我所喜欢的那个学生，接下来还要考研读博，每天不仅能在课堂上相见，回家之后也能陪她看书，教她作业。」
　　季悠然屏住呼吸，自觉许墨口中说的人应该是她。
　　「不过如果她对学习不感兴趣，也可以大学就毕业，然后做一份简单不太忙的工作，有足够的时间，可以陪伴着我。」
　　「她喜欢猫，家里就养两只。我喜欢植物，也可以种一排。然后植物被猫踩踏了，她会当着我的面假意指责小猫，等我离开了，又爱不释手的抚摸起它们。」
　　许墨描绘的场景太过真实，竟然让季悠然产生一模一样的画面感，「……好像……会那么做。」
　　许墨淡淡一笑，「看来你知道我说的是谁。」
　　被套路的季悠然羞红了脸颊，「我——」
　　「所以，我还有这个机会吗？」
　　不等季悠然答复，许墨已经说出口，「大概是……没有这个荣幸了。」
　　但他并不算难过，因为此刻的心也是被全面的暖意包围着的，他可以明确感觉到季悠然的真心，正在回应着他的期许。
　　「好了，睡吧。就算是噩梦，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的。」
　　※
　　醒来的时候许墨又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周棋洛，他正趴在床上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她。
　　「啊，醒了？难道是我的目光太炽热了？」
　　他的视线的确是无法忽视，以致于季悠然穿着衣服都感觉被他看光了一样，「……早。」
　　「早安，薯片小姐，你想吃什么早餐？我马上去做！」
　　季悠然可没有这个人一大清早就这么元气满满，她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周棋洛伸出一根手指，「明白了，我是该说——」
　　「可爱的薯片小姐，你是想吃早餐呢？还是想吃我？」
　　季悠然可承受不住他这样的热情，面目表情的吐槽了这个梗，「都不要吃。」
　　但周棋洛依旧不受打击，「不想吃我吗？早上的我可是最精神的我，吃了至少可以增加一万点体力，绕着城市跑一百圈都没问题！」
　　「你是十全大补丸么。」
　　「我可比那个丸子要好看得多，如果薯片小姐享用我的话，保准也让你补到流鼻血！」
　　这个色/情的笑话季悠然一下子就听懂了，因为周棋洛说得太过健康，太过硬朗，居然没有丝毫违和感，「不补……我本来就贫血。」
　　「啊……」周棋洛露出苦恼的表情但转眼恢复，「其实说到底呢，还是薯片小姐太缺乏运动了，昨天的医生也是那么说的呢！怎么样，要不要体力超能的我陪你做做伸展运动呢？」
　　「无论多久我都可以奉陪的！」
　　这家伙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的逼她就范，季悠然当然也不是任他捏圆搓扁的柿子，继续吐槽他，「你以为你是永动机吗？」
　　周棋洛眼前一亮，「这个称呼好！我喜欢。要是对象是薯片小姐的话，我真的能为你永远努力下去的。」
　　季悠然伸手戳了下他的脸颊，「……不要脸，等回去了我要向沈远告状，你总是骚扰我。」
　　周棋洛握住她的一根手指，欢欣鼓舞道，「我才不怕远哥呢！而且远哥他早就知道我对你的心思了，他要是能阻拦的话，我就不是那个锲而不舍的周棋洛了！」
　　原来沈远知道，季悠然回忆了下，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发现周棋洛的心意的，「可是……你为什么喜欢我呢？你跟他们不同，你见过的美女估计可以绕地球好几圈吧。」
　　周棋洛摇摇手指，「薯片小姐你这话就错了，我喜欢你当然不单单是因为你的长相。应该说我喜欢你之后，喜欢上你的全部，包括你的长相在我眼里也是最顺眼，最舒服的。」
　　他说的季悠然也深有体会，「是我太肤浅了。」
　　「那薯片小姐你呢？我不介意你因为我的长相而喜欢我的，真的！」
　　季悠然被他这个反问问得哭笑不得，「大概因为你……反差萌吧！」
　　「反差萌？」周棋洛皱了下眉头，嘀咕了句，「那不是李泽言么。」
　　再听季悠然倾诉，「表面上呢，是星光璀璨的偶像，其实还有一重天才黑客的身份。外表看着纯良可爱，实际——」
　　被周棋洛这样注视着，她倒是有些说不出口了，「实际——」
　　周棋洛大概知道答案，「我——我……也只是对薯片小姐一个人会……」
　　他没来由的脸红起来，把脸埋进床铺，「我以前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女孩子……当然想不顾一切的把她占有……」
　　季悠然看出来了，他的进攻都是直球，没什么弯弯绕的心思，确实符合少年冲动的心性，「……呃，我该起床了，你回避一下，我要换衣服。」
　　周棋洛捂着脸摇头，「不用不用，我不偷看不偷看！」
　　「你指缝里的眼睛瞪那么圆骗谁呢。」
　　周棋洛只好爬起来转过身抱胸，「嗤！薯片小姐到现在还要回避我，昨天给你洗澡的时候，我该看的都看到了，该摸的也都摸过了。」
　　季悠然怒号一声，「周棋洛你是魔鬼吗？」
　　被吼的周棋洛一点觉悟也没有，反倒回头展露了个比外面阳光还灿烂的笑容，「人家明明是天使啊！」
　　阳光洒在他的金发上，一头闪耀，仿佛沐浴着圣光一般。
　　自觉惹到她的周棋洛也不再招惹她的视线，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翻身跳到了地上，「我马上去做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