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96、Code 「我会设置

　　四年前。
　　这四年的变化在个人看来微乎其微，但从整座城市看来，是日新月异。
　　四年前正值季悠然毕业，而在那个典礼上，她跟李泽言完成了命运中的再度邂逅。
　　喧嚣热闹的毕业典礼上，学生们正井然有序的入场，这一场景不禁让李泽言陷入了回忆当中，就连许墨跟白起都忘记了前进的脚步。
　　三个从未来穿越过来的人类就在人群之外隐身看着，季悠然站在队列中间，伸手挡住骄阳，身边的同学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她侧过头两个人不知说些什么，偶尔轻笑起来，五官明媚，笑容灿烂。
　　「时间不多了，我们走吧。」校长的讲话过后，随之就要上台的就是新任校董，但李泽言却选择在这之前离开，「我们继续去收集这个时空的信息。」
　　许墨随之转身，最后回望一眼人群中的季悠然，白起也恋恋不舍的倒退走了几步，最终不再犹豫，瞬间奔赴向空中。
　　三个人的合作是天衣无缝的，李泽言用时间Evol带领他们穿越到过去，而白起的风场控制可以随心所欲的飞向世界各地，最后由许墨的空间Evol将这个时间段的一切收录完全，「好了，第二年收录完成。」
　　他手上旋转的魔方因为吸纳了全球一年段的历史，原本清晰透明的内在被填满，变成了五光十色的晶体，每个角度观察，都是不同的画面与回忆。
　　在李泽言的带领下，三个人再次回到现在，耗费过多Evol的白起扶着实验室的墙壁靠住，「要是……还能再快一点就好了。」
　　许墨也累得不轻，「你不需要再加快速度了，否则我的扫描也跟不上。」
　　李泽言倒还好，他翻看着书橱的资料，随口问道，「Code Evol的基金又提了两笔？」
　　许墨拿着平板滑动，这才接收到来自周棋洛的讯息，「为了稳住总部，只能将宝藏当作诱饵，拖延时间了。」
　　「那个联合秘会什么时候开始？」白起问道，就一会儿的功夫，他已恢复了少许力气，双手抱胸。
　　许墨滑动着屏幕上的内容，投射到墙上，「是三月十二，具体的地点洛洛那边还没有打探到，不过也快了。」
　　「尽快得知有利于我们尽快做好准备。」李泽言催促道，许墨当然也知道，「如果做得太明显，洛洛的安危就不一定保证了。更何况我们目前也没有时间去筹划那些，等把过去的五年全部收录完整再说。」
　　许墨放下平板，给三人倒了杯热茶，推送过去，「对了，我之前在总部听到消息，特遣署解散了？」
　　李泽言摊手指了指白起，「你或许该问他。」
　　白起从容简洁的讲述了句，「CIA的几位高层将他们违规偷取消元弹资料一事汇报到北京那边去了，很快中央的命令就下达下来让华东军区协助管辖特遣署，梁指挥已经被批捕去美国审判了，无辜的Evol特警暂且分配到了华东军区。」
　　「这倒是个不错的安排，」许墨抿了口热茶，靠着书桌，「清算特遣署的时候应该查到了不少绝密资料吧。」
　　白起吸一口气，「都查到了，他们利用BS内部人员的矛盾，伤害了无辜平民，也就是——」
　　「……悠然的家属。」
　　三个人都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悠然……好点了吗？」
　　提问的是白起，但李泽言的脸上同样露出了焦急之色，「就不能送她回来？」
　　「光靠宝藏是迷惑不了Eros的，宝藏对他而言只是一个势在必得的小目标，他的最终目的是得到一个永恒的躯体用来统治全人类。现在把悠然放在总部，就是一个障眼法，他会用大部分的精力来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毕竟这关乎到他未来能否走出Code Evol的命运。」
　　许墨分析得不无道理，但李泽言还是无法释怀，「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为什么一定要以身犯险到这种地步。」
　　「我当然也不想牺牲她的自由与安危，这是个缓兵之计，更何况总部还有洛洛在，暂时没人可以威胁到她。」
　　白起走过来放下茶杯，「所以，她原谅你了？就算我们没有将真相告诉她。」
　　微微颔首的许墨感受着从茶杯里飘出的热气，淡然一笑，「她原谅我了，可能……无法原谅的人是我自己。」
　　直到现在他依旧可以回想起平安夜里的点点滴滴，万盛烟火的背景下，季悠然泪流满面的对他举起枪。
　　「所以，为了弥补差点失去她的过失，我将不会再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杯中水顺着他的手指渗出，一滴滴滑落下来，白起定睛看一眼，才发现对面的许墨正紧紧握着杯子，不知用了多大的力道，裂出了一条缝来。
　　「这是我们的最终计划了。」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白起瞪大双眼，「……嗯。」
　　李泽言也放下手里翻看的《时间相对论》，「过去的一切实则都无法改变，但为了实现我们五个人的愿望，协力之下将属于我们的历史分割开……所以，倘若时间真的被我们强制倒流了，我们的一切还会如实出现吗？」
　　许墨呼了口气，「我无法保证，我目前所能尽力安排的就是将悠然送到正确的历史中去，如果少了我们，说不定也少了诸多危险。」
　　「她的愿望是消除这个世界上所存在的超能力，所以很有可能……我们就不会再出现，是吗？」白起问道。
　　「如果出现不了，我们会在哪里？正确的历史不会消失，世界线完成收束之后，我们是……永远留在你的魔方了么？」李泽言表情凝重的看着许墨，「是不是这样。」
　　许墨点头承认，「正如你所说的，我们的时间太少，还来不及用一个万全之策既让历史重来，又抹掉所有我们不希望出现的因素。但归根究底，我们四人也都是这些因素的起源，被禁锢在魔方之内确实不是一个明智而理想的决断，但只有等时间推移往后，等那些不定因素稳定下来，我们才能现身。」
　　「倘若你都在魔方之内，我们到时候要如何解禁魔方？无主的魔方又会落在何处，不会给普通人带来危险吗？」
　　李泽言的问题也让白起翻然醒悟，「你的意思是……我们会消失？」
　　许墨放下杯子，走到实验台洗了下手擦干，他的手上还留有一道烫伤的痕迹，「我会设置一个Code，让人从外部解放魔方Evol之力。」
　　「谁？」
　　「悠然。」
　　白起终于明白，「如果遇不到她，我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如果这个世界上连她的痕迹也被抹去了，那我们相对的也会永远被囚禁在魔方里。」
　　但这已经是唯一有效的路径了，否则的话，世界就会落入无法预估的黑暗未来，「Eros想要脱离Code Evol的世界，来到现实体会一切，他所要的，我都无法给予。这样的结局，也算是我对他的补偿了，他对我的惩罚了。」
　　事到如今，多说无益，一开始这两个人知道Eros的存在还是万分震惊的，一心认为这是许墨自私所造成的结果，但经过往日种种看来，如果换做自己，有这样的能力，当然也会做出这样的抉择。
　　今天的会议截至，李泽言跟白起推门离开，李泽言手里还拿着一份实习报告，是季悠然的，白起好奇，「我记得这个报告不是让——」
　　李泽言打断他的话，「我让她回去了。」
　　「回去未来了？」
　　两个人说的就是从未来赶过来救援的季悠然的女儿，但李泽言好像并不买她的帐，「她来这儿一天，我还得多操一份心，多消耗一分Evol去修复因她闯入而被更改的历史。相反，完成一份实习报告对我而言反而简单得多。」
　　白起当然也明白，「看得出来她很想帮忙，就这样赶走了她真的没关系吗？」
　　「我已经告诉过她，那个空白的未来会由我们这一辈的人去填写。她的到来要是被Eros知道了，他就能更早一步的得到他的理想之躯了。」
　　李泽言思考在理，白起也不再多管，「的确，那我回军区了，等明天Evol恢复了再见。」
　　「再见。」
　　午后的阳光很是灿烂，将斑驳的树影投落在地面，李泽言等到魏谦开车过来，习惯性的告知一句，「去财大。」
　　回想一两个月前，当他第一时间确认了季悠然的安危之后，就要风风火火的赶往波士顿，没想到却被许墨半路拦阻了，这个家伙别的没有多说，只说季悠然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还记得自己的身份，还记着没有完成的实习报告。
　　李泽言的内心五味杂陈，「……我居然还比不上一份实习报告？」
　　※
　　打开马桶水槽盖，季悠然却没有找到事先藏着的手机，她清洗了下手走出来，看周棋洛正在厨房做晚饭，质问他，「你把我手机拿走了？」
　　周棋洛一边切菜，头也不抬，「薯片小姐藏得可真隐蔽，我找了好久才找到的，以后薯片小姐想得知什么信息尽管来问我，可以的话，我也会悉数告知。」
　　季悠然当然不会相信他这一套说辞，走到灶台对面，「那电视总可以给我装一个吧，你们把我当原始人吗？」
　　周棋洛挑眉，将切好的鸡丁倒入锅内，「我可明白你的心思，就算我只给你一部对讲机你都能折腾出什么来，为了确保你的安全，一切电子产品——禁止。」
　　季悠然恨得咬牙切齿，一拍桌子，「你信不信我把你房里的家电给拆了。」
　　周棋洛真是怕了她，「你可别乱来，被电到就完蛋了。」
　　他现在大部分心思都在料理上，经过这段日子的训练，他的厨艺总算精进不少，溢出的香味让他自己都要陶醉，「闻一闻，香不香？」
　　季悠然凑上前一点，「嗯，还不错。」
　　周棋洛搁下铲子，前倾着身体靠近她，打趣道，「我马上也能成为一代厨神了，薯片小姐要不要考虑将来嫁给我呀？我每天给你做好吃的！」
　　季悠然不禁腹诽，她要是因为料理技能喜欢李泽言的话，那完全可以去新东方找个厨子，「你的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每天煮饭？」
　　「但是该留给薯片小姐的时间，我还是会不遗余力的空出来的。」
　　他突然眨了下眼，季悠然却瞥向别的地方，看着他身后墙上的背景，若有所思，「……那什么时候你才能做回原来的那个周棋洛呢？」
　　她这样一提，周棋洛也很是伤感，「要是一切重来……我还会认识你吗？」
　　没有了Evol，我要怎么吸引到你呢？
　　「薯片小姐，你能找到我的吧？」
　　季悠然听得稀里糊涂，不知道周棋洛抒的是什么感情，「……」
　　「你要等着我哦！」
　　就算是这个世界上失去了曾经重要的人，也希望你能平平安安的生活下去。
　　可是当她真的遗忘掉了重要的人，她还会记起吗？
　　「……你会等着我吗。」
　　他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现在却只能握紧了手里的勺子，最后抬头对季悠然灿烂一笑，「我们要好好珍惜共同相处的时间呢！」
　　季悠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嗯。」
　　※
　　鸡丁炒饭的味道很不错，不喜欢吃胡萝卜的季悠然这回也没有将它挑出来，一口一口的全吃掉了。
　　再来一碗的时候，许墨推门回来了，季悠然也给他盛了一盘，「快来尝尝我们未来料理界新星的厨艺。」
　　许墨不禁好奇，「是你做的吗？」
　　季悠然回想起自己那原地踏步的厨艺只能指了指扬眉吐气的周棋洛，「他做的。」
　　许墨洗完手坐到餐桌边，拿起勺子看着周棋洛，「练好了厨艺，以后就能接手美食类的节目了。」
　　周棋洛茅塞顿开，「这个想法好！远哥要是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季悠然看着身边一个两个手艺都在长进，更是万念俱灰，「我的料理技能是不是点亮不了了？」
　　周棋洛想想都要笑，「没关系，还有比你更差的人在呢——白起。」
　　这次轮到许墨恍然大悟了，忍俊不禁的笑意很是明显，「原来是遗传。」
　　周棋洛也问季悠然，「有段时间你回白家住，你们兄妹三个到底是谁煮饭？」
　　「我啊，他们俩都忙，他们负责洗碗。」
　　「还好待的时间不长，要是哪天白将军回来，发现家里三个孩子都变瘦了，还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矛盾呢。」
　　季悠然瞪了他一眼，「就你多管闲事，我能管饱就不错了，管不了好。」
　　「但我还听说，你曾经炸了李泽言家的厨房，这个总不会有假了吧？」
　　「那是猫的错，就是那只跟你长得很像的胖橘，它在厨房捣蛋，搞得一团糟，我也差点遭殃，还好撤得快。」
　　许墨皱眉，「看来，以后不能放猫进厨房了。」
　　「它一定是被我的料理香味所吸引了！」
　　「不，」周棋洛郑重其事的告诉她事实，「其实它是受不了你的料理所以才不惜炸了厨房的。」
　　季悠然无法反驳，只能向许墨求救，「你看……他怎么老损我！」
　　周棋洛咧出一个得意忘形的笑容，「嘻嘻。」
　　许墨致以温柔一笑，看着季悠然，「在我看来，只要是你亲手做的，就什么也比不上了。」
　　「你这个评判也太主观了，还带个人感情的！」周棋洛驳回他的观点，「不算，说句公平点的，你好歹也尝过薯片小姐的手艺吧？」
　　许墨当然吃过，自认为评价十分客观，「她做的很好，我都喜欢，我是发自肺腑的想吃她亲手制作的甜品，她精心准备的晚餐，难道你不想吗？」
　　被他这么反将一军，周棋洛顿时哑然，支支吾吾了半天，「……这个……当然也想。」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被许墨的一句话带动得暧昧无边，季悠然尴尬的咳嗽了下，「那就……明天做给你们俩瞧瞧。」
　　「你身体不行，等以后再说。」
　　「对！那个那个，油烟对身体不好，明天我们出去踏青，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季悠然怀疑他们两个是不是知道实情了，低头看了下自己的肚子，那里依旧平坦，毫无征兆。
　　再抬头，许墨也温柔注视着她，周棋洛则是双手托腮，一脸欢欣，「薯片小姐真可爱，要是——」
　　要是她能生下好几个跟她差不多的女孩子，一起围着他手拉手转圈的话，「……啊，那一定是天堂！」
　　季悠然看着周棋洛仰头胡思乱想的模样，不禁看向许墨，「他怎么了？」
　　许墨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