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85、节日 「送我香水

　　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三日，李泽言依旧忙到没时间回家吃饭。
　　既然李泽言给她送了那么大一份圣诞礼物，季悠然也决定去街上挑一些他喜欢的赠给他。
　　她本来还挺有自信的，可是一看到琳琅满目的圣诞贺礼之后完全盲目了，她好像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李泽言的喜好。
　　李泽言喜欢吃的用的还是观赏的呢？
　　要是季悠然她自己肯定都会喜欢，就是李泽言的心思琢磨不定，要是随手买一个回去一定会被他吐槽没眼光。
　　大街上挑选圣诞礼物的人还不少，女孩子居多，季悠然看着货架对面的几个女生有点眼熟，像以前一起上过大课的同学，既然是同龄人她就忍不住偷听了下她们的送礼想法。
　　「围巾好不好？正好可以买情侣款，又不容易被看出来。」
　　「那个太老套了，我觉得许教授应该喜欢书籍一类的，买本书吧？」
　　许教授？许墨！
　　季悠然想起来了，这几个学生是复旦的，之前来她们财大蹭过许墨的选修课。
　　「或者买个物理原理的摆件？」
　　这个想法不错，季悠然觉得许墨应该会喜欢，毕竟他家客厅书架上精致的摆件不少，还都是大有来头的。
　　「买个香薰灯？教授每天工作那么累，晚上点些薰衣草精油有助睡眠呢！」
　　这个也挺棒的，季悠然在内心自嘲了下，她的点子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这么少呢？
　　对于李泽言而说，可能她少炸几次厨房就谢天谢地了。
　　逛了一圈下来，送给李泽言的礼物没买好，倒是给家里的两只猫买了各种各样可爱的服装饰品。
　　不知不觉走到了一间僻静的花店附近，季悠然心血来潮打算进去瞧瞧，结果前脚还没踏入正门，就看到里面一个熟悉的人捧着一束鲜花出来，季悠然条件反射站到高耸的花篮后面背过身，看着许墨离开的背影。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走之前还抽出了一支粉色玫瑰赠给了店主，受宠若惊的女店家被季悠然拍了几下肩膀都没反应过来，「老板？」
　　许墨的身影早就消失了，店家这才清醒过来，面向季悠然，「……不好意思，请问需要点什么？」
　　季悠然买了一大束红蔷薇，花朵含苞待放，预估着圣诞节那天就全盛开了。
　　来到白家果然一个人都没有，她把花瓶里早就枯萎的花束替换掉，又放了两只玩偶小熊在沙发上，继而关门离开。
　　走到门口碰巧遇到了白起，这个时间点他能提前回家季悠然也很意外，「这么早？」
　　白起看她手上还拎着东西，摸了摸后颈，「我送你。」
　　这一路走得很慢，白起的步子明显没有以前那么快了，要是以往他会二话不说直接带着季悠然飞回李泽言家，现在天气冷了，他也不想季悠然着凉，就跟着她的速度慢慢的走。
　　好奇的白起看了下购物袋里的东西，结果更加好奇，「你买了什么？像是衣服？」
　　他拿出一件，这个尺寸可能只适合刚刚出生的婴儿，因而一下就想入非非了，「你——」
　　季悠然回过头来，不以为然的解释，「哦，给那两只猫买的，很可爱吧！」
　　白起内心悬着的一块石头落下，脸色却一阵红一阵白，「……原来是这样。」
　　袋子挺沉的，白起又瞥了几眼，发现两袋猫粮，他终于明白李泽言家的两只猫为什么越来越胖了，十有八九因为季悠然的过度宠溺。
　　「对了白起，」季悠然转过身来，发现他对着手里的猫粮发呆，转折下了，「……你饿了吗？我们去吃饭吧。」
　　白起看了下手表点头，「好，去哪儿？」
　　季悠然一眼就看到一家热气腾腾的店面，伸手指了下，「那个！姚记汤包，看起来不错。」
　　门口还有三两个排队的人，等了没多久位置也空出来了，季悠然走了一个下午也累了，点了两笼汤包跟两份拉面，辛香料的味道在整个店铺围绕着，闻着又香又饿。
　　这家老板的手艺还是非常棒的，否则客人不会这样络绎不绝的进进出出。自从跟李泽言生活，季悠然的饮食习惯也渐渐偏向西方化，难得来吃一次汤包，味道比想象中更加诱人。
　　季悠然吃的速度虽然慢，但还是把点的东西都给消灭了，吃完后白起饶有兴致的问她，「还要不要再加一笼？」
　　季悠然思索了下，「……可能吃不下。」
　　「我跟你对半分。」
　　「老板！再加一笼！」
　　吃完她就后悔了，「会不会变胖？」
　　白起拎起猫粮衣服等起身，毫不在意的回答，「不会，如果胖了，我陪你运动健身瘦回来。」
　　走着去地铁站的路上又路过一家药店，季悠然走到门口的体重秤上站了下，定睛一看，「……胖了三斤。」
　　白起安慰她，「也许冬天/衣服穿得多。」
　　季悠然丧气的走下来，「我比前天胖了三斤，可衣服根本没加。」
　　「这个……」
　　季悠然深深懊恼着，「要不明天我回家住好了。」
　　跟李泽言这个大厨生活在一起，一日三餐都打点的太好，不胖都对不起他的厨艺，但是住回白家，一家人吃的是季悠然的料理，大家都能节制饮食，慢慢变瘦。
　　白起欣然同意，「那好。」
　　地铁站里人来人往，碰巧又撞见了李仪跟小桃子，就算隔着一节车厢的距离，小桃子也是一眼发现了白起，咚咚咚跑过来抱住了白起的大腿，而李仪则无语的快步跟来，「好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在车厢里乱跑！」
　　白起一手就把小桃子抱起身，小桃子早就忘了身后还有个严厉的妈，兴高采烈的跟白起打招呼，「小姨父小姨父！」
　　白起也懒得纠正这个称呼，问道，「小桃子放假了吗？」
　　「嗯，和妈妈出来买圣诞礼物。」
　　季悠然凑过来，「圣诞礼物？」
　　李仪解释，「平安夜我们一家去你舅妈那里过，就买些礼物带过去，你呢？」
　　「我跟……白起过。」
　　「我也要跟小姨父过圣诞节！」
　　李仪责备他，「不是才答应妈妈去看爷爷奶奶的吗？」
　　小桃子却蹭着白起的下巴，可怜兮兮的看着李仪，「……」
　　「我今天刚好没什么事，你们要去哪里，我可以陪小桃子一起。」白起的提议马上就让小桃子手舞足蹈，「嗯嗯！我要小姨父！」
　　李仪拿他没辙，季悠然也没要紧事，「那我也一起陪着，刚好想买的东西也没买好。」
　　商场精品店的礼物颇多，看的人眼花缭乱，李仪在餐具那边看着，而白起将想要乱跑的小桃子牵住，怕他撞到什么，「我们去你小姨那边看看。」
　　季悠然在化妆品专柜，面前一排晶莹剔透的香水，气味芬芳，小桃子猛吸了一口气，「好好闻，买那个买那个！」
　　白起笑了起来，「你用不到。」
　　季悠然拿了一瓶黑色的男士香水，这个瓶子在五彩缤纷的色泽中一点也不突出，味道也比其他款式来得清淡很多，闻起来有一点墨水混合雨后芳草的气息，名字为——
　　墨恋。
　　木盒子装起的像是墨水瓶一样的香水，不算畅销货，但却吸引了季悠然的眼睛，她想起曾经周棋洛说过的话，用香水的气味替代那个人陪伴在身边。
　　季悠然不再犹豫，拿下一瓶墨恋，再拿了一瓶同品牌的白茶香调，「好了，去看看别的。」
　　白起被小桃子拉着去了玩具店，而李仪跟季悠然走到了一起，「你是要挑礼物给李总吗？」
　　季悠然点头，对此她毫无头绪，「你要送表哥什么礼物？我参考一下。」
　　李仪掩唇轻笑，「我们跟你们不同啊，我们都结婚七八年了，你们还是热恋期呢！」
　　季悠然之前没谈过恋爱，即便跟异性有过稍微密切的交往，也都是对方付出的多，自己大部分时候只负责接收。现在轮到她献殷勤了，可真是越想越头疼。
　　「我觉得你送什么都行，李总都会喜欢的。实在想不出就送你喜欢的，你想要的。」
　　季悠然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继而猛地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的观念跟我不一样，我喜欢的他都嫌弃。」
　　算了下年龄差，两个人之间至少隔着三个代沟。
　　「那就只能送最通俗的几种了，领带皮带钱包胸针，你自己挑一个。」
　　季悠然衡量了下，「他应该不会用。」
　　而且老实说，季悠然对这些也并不了解，估计这方面的眼光不行。
　　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儿反倒是白起抱着小桃子过来了，小桃子手里还抱着一个小海豚，笑靥如花的对李仪喊道，「妈妈妈妈，小姨父送我的！」
　　季悠然灵机一动，「要不我也去买些玩偶回家。」
　　可以看得出，其实李泽言也很宠家里的两只猫，只是碍于它们太能捣蛋了就制止了一部分关爱，要是玩偶的话，说不定李泽言就不会讨厌了。
　　既然猫有了，就买几只狗。
　　季悠然挑了一圈，还是觉得柴犬最可爱了，就拿了一对去结账了。
　　小桃子的体力有限，逛了不过一个多小时再走出商场就睡着了，白起将他抱进李仪的车里，睡着的小桃子还紧抱着小海豚不放，可爱的模样让人爱不释手。
　　送走了李仪跟小桃子，剩下两个人慢慢往回走，在距离李泽言家就剩五分钟路程的时候，白起却停下了脚步，「你往前走吧，我看着你，不进去了。」
　　季悠然不解，「不进去吗？」
　　「不了。」
　　季悠然就要失落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白起的声音，「那个……抱歉。圣诞节我有个任务，不能陪你了。」
　　季悠然也才想起，马上跑回白起身边，拿出一早买好的礼物送给他，「没关系，那就提前祝你圣诞快乐了。」
　　季悠然留给他的是一瓶白茶香水，淡淡的基调静静的发散着，为这寒冷的节气增添一丝沁人心脾的味道。
　　「谢谢。」
　　眼见得季悠然转身消失，白起也不再原地逗留，飞离远去。
　　这个时候他却不知道茫然的季悠然，不小心走入了折叠的空间，现在不懂到了哪里。
　　※
　　季悠然往后退了两步，却不见自己返回李家的宅邸门口，无论来回走多少步，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直徘徊。
　　手里的东西在失足的一瞬也落在原本正确的地方，只剩一个装着香水的礼袋。
　　这个地方她似曾相识，就沿着石子路往前走了一段，等过了人工花园就看到赫然矗立的几排别墅，「这不是……」
　　这儿她毕竟来过几次，这个安保很严格的小区就是先前周棋洛的住处，也是现在许墨的家。
　　那么，会是许墨指引她过来的吗？
　　季悠然走过后面几栋房子，直到熟悉的那一栋，却看到不认识的女性从许墨家中离开，两个人正在门口亲热的挥别，靓丽的女性手中捧着的就是许墨白天买的那束玫瑰。
　　季悠然自觉不该看到这样的场面，就自然往后退了两步，站到路灯无法照到的阴影处站着。
　　等这个尴尬的情景过去了，她再去小区外找辆计程车回去，不然太晚了李泽言会担心她。
　　可她才走两步就被叫住了，不是许墨，而是一只金毛，这只金毛欢快的围着她转了两圈，汪汪的叫着，季悠然马上想起来了，「苹果箱？！」
　　听到季悠然呼唤自己的名字，金毛更是快乐得忘乎所以，几乎要爬上身跟她亲热，季悠然看许墨家门关上了，就牵着苹果箱来到隔壁的周棋洛家中，她按了几下门铃，果然没人过来开门。
　　周棋洛都离开了大半个月了，这个时候他是不可能出现在原先的家里的，季悠然俯身观察了下苹果箱，它毛发干爽清洁，显然不是被遗弃流浪了。
　　这时身后传来许墨的声音，「……是你。」
　　季悠然转过身来，苹果箱跳起推了她一把，许墨伸手将她扶住，看向调皮的金毛，「不要闹，去你自己的地方待着。」
　　苹果箱嗷呜了一下，还是听话的跑去院子里的狗屋了。
　　「原来是你在照顾它吗？」
　　许墨点头开门，但季悠然却杵着，「我就不进去了，没什么事的话。」
　　许墨拉住就要转身的她，「等等。」
　　「我可不可以委托你一件事？」
　　季悠然停住，「什么？」
　　「我明天就要离开这儿了，你能不能暂代领养一下洛洛的狗。」
　　季悠然在意的是前半句话，「你要离开……离开上海吗？」
　　「嗯，我受邀去北京参加一项科研，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他就这样平淡的说出口，仿佛离别对他而言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季悠然才要心软答应，转眼一想，「你可以找别人的……你又不是只认识我一个人。」
　　就在刚刚她还看到一个女的从这儿出去呢！
　　「找谁？」
　　季悠然也不再踌躇，「就那个才离开不久的，你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说不定她愿意。」
　　季悠然的语气带着一股酸味，听出来的许墨并没有在意，「你是说，那位黄小姐？」
　　季悠然才不管她姓什么，总之，「你去问她吧，我不养，我不喜欢狗。」
　　「是吗，」许墨假装惋惜了下，「那就只能通知洛洛把他的狗送到收容所了。」
　　季悠然立马动摇，「你……你去找别人养啊，苹果箱那么可爱，肯定有喜欢它的人的！」
　　「那个、那个黄小姐也不愿意吗？你可以问问她的。」
　　季悠然是真的替苹果箱着急，但许墨却醉翁之意不在酒，「黄小姐吗……我跟她提过了，可是她——」
　　「她？」
　　许墨无奈笑起，「她提出了收养苹果箱的一个条件，我答应不了，就作罢了。」
　　「什么条件？是钱吗？钱的话我帮你想想办法，我也可以定期带它去散步洗澡打针的！」
　　许墨看她是真着急了，就弯腰凑到了她耳边悄声说了一句话，听完的季悠然随即就涨红了脸，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怎么……怎么……」
　　「不过，你要是答应我收养苹果箱，相对的黄小姐提出的条件放在你身上，我倒可以答应。」
　　他连戏弄别人的话都说得这么正经，季悠然却烧红了脸，「……你。」
　　「好了，外面冷，我们进去继续商议这个话题吧，」许墨将毫无防备的她轻轻推入家里，锁上房门，「反正，有一个晚上的时间。」
　　许墨家里的灯都是关着的，客厅里一眼可见那瓶雨夜星砂，绽放着淡淡的光芒，季悠然就要伸手去摸索墙壁上的电灯开关，却被身后的人猝不及防的抱住，「……许墨？」
　　季悠然手里的袋子凭空掉落，还好许墨接住了，「是送给我的吗？」
　　被戳破的季悠然伸手要拿回，许墨却将纸袋拿高，「告诉我，是不是为我准备的。」
　　季悠然抓着腰间的许墨的手，想要拿开却纹丝不动，只能点头承认。
　　「里面是什么？」
　　「你自己看，先放开我。」季悠然扭了几下，但身后的人完全没有放开她的意思，「……是香水，为什么送这个给我。」
　　季悠然回头皱眉看他一眼，「你干什么？」
　　这个人难道还想像课堂提问一样问她送香水的意义吗？
　　「我就是随手拿的，没什么为什么。」
　　身后的许墨慢条斯理的讲出一个理由，「送我香水是希望我的身上染上你所喜欢的味道吗？」
　　季悠然猛地推开他，还好夜里很黑，不然糗大，她匆匆往门口走，「我回去了，不跟你多说了。」
　　「这么生气，到底是是为什么呢，」季悠然正要拉开门锁，许墨却将她壁咚在门与自己之间，「是因为那个黄小姐吗？」
　　被一语道破的季悠然马上慌乱起来，「……没有，我只是生气你……要遗弃苹果箱。」
　　她卯足了一点硬气，转过身来直面许墨，「你不用去找黄小姐了，苹果箱就交给我，我来照顾它。」
　　「那相对的回报，你不要了？」
　　季悠然随即隔开一点距离，脸红心跳，「……不要。」
　　「真的不要？」
　　季悠然坚定摇头，她现在也算是半个有家室的人，不能就这样屈服在男色之下，「不要，你开门让我走，我把苹果箱也抱走。」
　　「你这是打算跟我分道扬镳了？」
　　季悠然抬头正视他，振振有词，「你要去北京了，我在上海，当然是不同的道路。」
　　许墨轻轻一笑，「或许你可以将我挽留下来。」
　　季悠然一愣，「挽留的话……你就可以不去北京了吗？可是……那是你的工作。」
　　「我可以让科研团队来上海，复旦的研究设施也很齐全，这样我就可以不用去北京了。」
　　季悠然不解，人员调动难道是这么简单的问题吗？还是说去北京工作只是这个人试探她的借口。
　　「我随便你……」
　　许墨轻叹一声，黑夜里也无法看清他的面容，「最后一次机会了，悠然。」
　　「哦……那你自己看着办。」季悠然默默低头，一只手也在不知不觉打开了门锁，接着大门就被她推开了，冷风灌入，「我回去了。」
　　不等许墨再多说一句，季悠然已经快步跑了出去，呼唤了声，「苹果箱」，候命的金毛马上从远处扑过来将季悠然抱个满怀，季悠然牵起他的绳索，回头再看许墨，他已进入房内，房门也慢慢关闭。
　　季悠然原地犹豫了一会儿，直到后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悠然！」
　　「你怎么来了？」不再踌躇的季悠然马上回到李泽言身边，他看起来行色匆匆，一见面就质问她，「怎么到夜里也不回家，来这儿干什么？」
　　季悠然指了指身边的苹果箱，「这个……我来领养一只金毛，我们把它带回家好不好？」
　　李泽言低头一看，原来是周棋洛的狗，现在正对着他傻笑，「……那就带走吧，反正也不多它一个。」
　　季悠然不再回头，李泽言一手搭在她的背上，最后看过一眼。而此时的许墨正靠着紧闭的大门，也侧过头来。
　　李泽言知道季悠然现在已经不会主动来寻找他，但怕她心肠太软，容易动摇再次被骗，故而警告她，「以后别来这里了。」
　　季悠然也攥紧了手里的狗链，微微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