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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星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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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前两次的危险袭击,白起再也不敢把季悠然安排在自己的视线之外了。
在他跟父亲的要求下,季悠然又从李泽言家里卷铺盖回到了白家。
季悠然自觉像个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她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裴筱,裴筱恨不得捶她脑袋,「我看你是弹钢琴弹傻了吧?」
「皮球?明明是绣球,我看他们每个人都想抢啊!」
季悠然回想了下在两边家中被嫌弃的一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吗?」
裴筱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跟她一起走出学校,「你要嫌麻烦你可以养胖一点,自然会有接不住的人了。」
今天来接她放学的人是白起,他站在校门口,添上一句,「放心,你再胖我也接得住。」
季悠然马上脸红跑向前去,一边走还一边埋怨自己这颗容易被撩动的心,「太菜了太菜了……」
回到家还有另一尊大神,最近也是越看越帅,再这样相处下去的话,她可真的要去网上看一些兄妹恋动漫来治愈自己了,毕竟搁在现实里就是甜蜜禁药。
吃着饭的时候,白夜开口说道,「对了,我昨天看你偷偷进书房玩电脑了。」
「我……那是写论文,没干别的事。」季悠然举手自证清白。
「那你为什么要把浏览记录消除?」白夜不怀好意的看了下她,「不过我又顺手给复原了。」
季悠然瞪大了眼珠,阻止不了他的下一句,「发现你看了一部很老的动漫,叫天使禁猎区。」
「前几天也是,前几天看的好像是叫——」白夜回忆了下,准确报出番名,「缘之空。」
白起什么也听不懂,「那个……有什么问题吗?不是一般动画?」
白夜挑眉,也不说开,「你自己看一下就知道了,后面那个还是成人向的。」
季悠然的头锤在桌上,磕出一道印子,「我错了两位哥哥,看之前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是、是裴筱怂恿我的!」
白起拿起手机就要谷歌一下她说的两部漫画,季悠然果然立马阻止,「别别别……你别看,你不适合看的!」
而那边的白夜已经念出来了,「天使禁猎区,男主角无道刹那深爱着自己的亲生妹妹无道沙罗,因为沙罗的死——」
季悠然就算隔着一张桌子也堵住了白夜的嘴,身体极不协调的看向白起,「不是这样的!」
「这个……这个刚开始确实是这样的,但其实这两个人是天使!天使是没关系的,而且兄妹恋的情节不多,后面都是其他故事了!」
她一紧张就脸红心跳,白起看起来反而没她那么激动,只是微微心动,「……哦,没关系的,不用解释,我不会去看。」
白夜拿开她的手,「那我去看看,好像是部挺有名的作品。」
季悠然横竖也管不了这个人,就随他了。
吃完饭季悠然负责洗碗,白夜坐到沙发上拿着平板下载漫画,而白起与他隔开了一点距离坐着,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以后不要捉弄她。」
「不这么做的话就得天天吃药,多麻烦。」
但是白起不在乎,「她的心脏才复原,不能大起大落。」
白夜翻了个白眼,「真搞不懂你。」
白起也不需要他懂,起身冷淡离开,「我回房了,最后警告一遍,不要再开她玩笑。」
白夜却喊住他,「你就真的不可惜?她明明是喜欢你的。」
怔了一下的白起没有多说一个字,还是走开了。
而瘫回沙发的白夜却蹙起眉头,「我可不想一直痛着,真麻烦。」
他也没料到自己会对所谓的共情反应表现得这么明显,看到季悠然洗完澡出来,就靠近一点她,结果真的就没那么痛了,「这到底是什么原理……」
季悠然推开一点距离,「你干什么,看你的漫画去。」
白夜打开手机里的一个游戏给季悠然看,「这个游戏你玩过没?」
季悠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心跳回忆?那不是galgame吗?」
「你看这上面有心动值,要是满了就过关了。」
季悠然点点头,令白夜不解的是,「但这个粉毛我就是攻略不下来,好感度特别难增,你说一般女孩子我要怎么追她才会心动呢?」
季悠然也说不出来,「追女孩子?」她上下打量了下白夜,「你还需要追吗?」
白夜指了指游戏,「这个里面我需要追,你告诉我答案。」
季悠然也随意看了两眼,老实说她也没怎么玩过攻略游戏,「大概就是顺着女孩子的心意讨好她吧?」
「讨好她就能追到手吗?」
季悠然也不确定,「我感觉大部分人都可以这么追吧,无论男的女的。」
轮到白起洗澡了,他走出房门一看沙发上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个人,心里有些堵塞,但也没表现出异样就径直去了浴室,背对着的季悠然全然不知。
聊得差不多了季悠然就要回房休息,再一看头发还没干就转身去浴室再吹一次,结果推门之际,白起正好也全/裸着从内间推开浴门,季悠然再次毫无防备的将白起看了个精光,尖叫逃跑之际还差点滑倒,最后还是眼疾手快的白起稳住了她,「没事吧!」
他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面色潮红,手上的温度都升高了不少让季悠然觉得烫人,「那个、对不起……我回房了!」
而此时站在自己房门口看好戏的白夜抱胸看着季悠然的怂样,「上回不是在实验基地里看过了吗?你怎么还冲进去看一次?」
季悠然有理说不清,「我不知道他在里面啊。」
白起更是尴尬,「……呃。」
季悠然转过身对裹上浴巾的白起解释,「上一回也是意外,我真不知道他们会把你泡在罐子里什么也没穿。」
白夜毫无形象的笑了起来,「泡在罐子里……你也太搞笑了……肚子好疼。」
无论如何白起也不会责怪无辜的她,反过来安慰她,「没事,没关系。」
季悠然恨恨的踩了白夜一脚方能解恨,气得白夜就要追她,结果被白起拦住,「好了,不吵了。」
白夜也不再计较,「算了,等你走了再揍她。」
关上门之后,季悠然躺在床上默默祈祷着。
最近福利太多她的鼻血都快不够用了,心跳更是出乎意料的猛烈,再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因为心脏衰竭而死。
※
本以为Evol风波过后,这个城市得以片刻安宁,没想到才过了几天和平的日子,又爆发出了大规模的流感。
这场入冬季节的流感来势汹汹,就连平日里话痨的裴筱也带上了口罩预防。
导师一个个给即将毕业的学生看着论文报告,到季悠然前面的男同学之际,导师突然发飙,将论文洒了一地,严厉指责,「你写的是什么东西,你这四年白上了吗?文不对题狗屁不通的,让你改了多少次每次都交一样的上来,你这是糊我呢还是根本不想毕业了?!」
男同学吓得连忙捡起地上纸张到讲台另一边等着。
轮到季悠然了,她先是鞠躬一下,态度谦和有礼,导师审阅了一下,「之前让你改动的地方感觉你改的不是很好,我看你前面写的都很有深意的,改了一下反而不行了,要不还是改回来好了。」
季悠然连连点头,导师没有责骂,将论文交还给她,「过一个礼拜再来找我。」
「好。」
裴筱也是战战兢兢,导师看她是女孩子就没有高声责骂,但还是很不悦,「你不行啊,怎么这么大了论文里还有错别字……」
裴筱一直低着头,看到自己的论文上圈圈点点就知道问题很大,「我会认真改正的!」
看她一脸诚恳的态度导师也消了点气,「你的问题比较多,我给其他人看完了之后单独跟你说一说吧。」说罢,导师也叹了口气。
裴筱只好走到讲台边上等待,对季悠然说道,「你先走吧,不用等我了。」
季悠然得感谢之前许墨给她的论文辅导,这才能够在每次修改时都没有什么大问题让导师非难,「那我先走了啊。」
走到楼下的时候,白起白夜一个也没来,来的是一位她很久都没见到的人,「……是你。」
穿着暗白衬衫蓝黑色风衣的许墨站在教学楼的后门那边,对她温和一笑,寒冷的风将他的额前发吹动,「等你很久了。」
她以为许墨找她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但这个人一路送她居然什么话也不说,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走着,一左一右。
许墨不觉得尴尬,但季悠然却淡定不下来,「那个……我听裴筱说前不久是你的生日,学生们要给你庆祝你为什么拒绝了?」
许墨的表情恬淡,「因为那个时候你在医院,我没有心情跟他们庆祝。」
「生日每年都有,没有必要那么在意。」
他的观念跟以前的季悠然是一样的,日子得过且过,没有半点波澜。
「还是说……你很在意。」
他突然瞥来一眼,季悠然却猛地偏转视线,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
她在医院躺着的时候确实拿着日历划过,某一天是许墨的生日。可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来医院看过她,也包括那天。
她当然也没有任何机会将准备的礼物送给他。
闲在医院无聊的时候,她折了很多千纸鹤,周棋洛过来探望的时候也帮忙折过,最后折了满满一罐,灌入五颜六色的细腻砂石,再贴上一只深蓝蝴蝶的标本,一份纯手工制作的生日礼物就准备好了。
她一直放在床头,等到某天醒过来,却发现不见了。
问了打扫的阿姨不清楚,来往的护士也表示没看到,季悠然只能当作白忙一场了。
她偷偷看了下许墨,被许墨发现之后他也侧过来微笑着,「在想什么,头发都翘起来了。」
季悠然一愣,拿出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下,果然披落的长发头顶,有一小撮头发弯折翘起,她按了几下都没按平,许墨也不帮她,「这样挺可爱的,不用按下去。」
季悠然不禁脸红,「……那个,我在医院的时候,你是不是来过,可能我睡着了。」
许墨迟疑了一秒,继而承认,「被你发现了,看来你的第六感很强。」
季悠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她的直觉基本没出过错,因此考试的时候决定的答案就不会再次更改,可谓是一锤定音。
「那你有没有感觉到,我也偷偷吻了你呢?」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季悠然差点崴脚,好在许墨伸手搀扶了下,她才稳住重心,「你……你不要开我玩笑。」
她会当真的,她本来就是个在感情方面优柔寡断的人,这样一来会让她误会加深。
「我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许墨收回手,拐弯的时候也注视着她,「就当是你为我准备生日礼物的谢礼了。」
「嗯?」
「我认为那个五彩缤纷的千纸鹤罐应该是送给我的,毕竟上面留了XM两个字母,所以我就自作主张拿走了。里面的星砂是夜光的,看起来很漂亮。」
季悠然万万没想到那个玻璃罐居然物归原主了,她又欣慰又无语,「你都不告诉我一声,让我找了好久。」
「我怕你再次改变心意,所以没有吵醒你。」
季悠然咬唇不语。
她记得那天晚上还在下雨,淅淅沥沥的伴她入眠。前几日她一直在做中枪的噩梦,只有那一晚突然变成了一个很轻柔很美妙的梦境。
她梦到自己坐在玻璃罐里,蓝绿色的星砂将雨夜点亮。
待在罐子里很安全,既吹不到风,也淋不到雨,可以将所有的危险阻隔在外。
所以飞了几次没有飞出去的她就放弃了,坐在千纸鹤上看着夜色发呆。
这个梦境原本醒来就模糊了,现在随着许墨的出现又慢慢浮现心头。
「你喜欢那晚的梦吗?」
季悠然又是一愣,许墨掩唇微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其实你心里想的我都能感觉到。」
季悠然马上就联想到了不得了的方面,快步往前走了一点,她不是不相信许墨的能力,怕只怕他能看到自己以前对他的那点心思。
许墨也加快步伐,再次并行到她身边,「怎么了,我吓着你了?」
「你……你是不是早年给我注射了什么奇怪的药,现在才对我了如指掌的?」
许墨俯下身,「原来你还记得你高中时候的事,当时我给你注射你怎么不担心?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季悠然深感交友不慎,当年年纪小被迷惑了不说,要是这个人再坏一点,都可以把她给卖了。
「放心,给你注射的只是让你味觉恢复的药。」事到如今,他才将实话说出,季悠然木讷,「……你一早就知道了?」
许墨点头,季悠然继续追问,「那后来还有一次去医院,你做了什么?」
许墨停顿下来,看向季悠然不知如何开口,「那件事我大概是做错了。」
他这么一说,季悠然更是惶恐,「你你你不会真取走了我一个肾吧?」
许墨被她逗笑,「那这几年的体检检查出来是少了一个吗?」
季悠然冷静下来,刚才真是太激动了,「那你拿走了什么,不只是血液吧?」
「你认为呢?」
这个问题季悠然想了很多年都没有想通,她的身体一直挺好的,那取走的肯定不是心肝脾肺肾一类必不可缺的器官,「你不会只是给我做了个核磁共振全身检查吧?」
许墨认为现在还不能告知她有关Eros的存在,就继续隐瞒了,「你说的没错,我怕给你注射的药剂会产生不良反应,事后就给你做了下检查。」
困扰季悠然多年的问题终于得到解答,「原来是这样。」
走了二十多分钟,季悠然到家了,许墨停在门口,「那我就不进去了,家里现在应该有人了。」
他转身要走,季悠然却喊住他,「等等!」
许墨回头,「怎么了?」
「能不能找个时间,我们谈一下,我想知道一些事情,可能只能问你本人。」
她深深觉得现在这个人才是真正的许墨,如果真的有误会,她希望还能尽快消除,以免自己的心情一直矛盾下去。
许墨并未拒绝,「好,那我等你电话。」
走入风中的男人绕过一个拐角才接听了来自另一个国度的电话,「Helios?」
「不出你所料,被你赶回总部的Eros目前又坐回了Zeus的位置,因为前一段时间你联合李泽言除去了Hera,他现在正在跟特遣署那边约谈,相信不久就会有人过来找你麻烦了。」
Ares的眼里隐隐有一丝怒火,「看来是我教导无方,他伤害自己的母亲之后不知悔改还想来找我的麻烦。」
「组织认为你勾结外人围杀Hera属于背叛,逮捕将如期而至,我无法帮到你了。」
「我明白,你继续监视Eros就行。」
挂断电话的男人停下脚步,再抬头已经被三个从天而降的Evoler包围,「……这么快就来了。」
真不愧是Ares跟Queen的孩子,杀伐果断,没有犹豫,也没有感情。
但是转眼间,这几名精英Evoler就跪倒在地,离开的Ares并未夺取他们的性命,「回去告诉Eros,记忆我已经从她母亲身上全部取回,那个记忆结晶可以任它处置。既然你们认为我叛离了组织,那从此以后我就是个自由人了,当然——」
「也不会再对任何BS的人手下留情。」
三个人各自捂着伤口,互相看了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消失在纷纷落下的枫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