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82、重启 能够与你相

　　睡颜安稳的季悠然翻了个身。
　　李泽言离开后，跳上床的布偶猫喵喵叫着。
　　对着镜子比较口红颜色的季悠然选择困难。
　　送走季悠然的布偶猫跃到了草丛里吓走几只蝴蝶蚂蚱。
　　对着与众不同的Souvenir目瞪口呆的季悠然缓缓坐下。
　　甜中带苦的咖啡，偷看的少女。
　　跪下的李泽言，打破幸福的枪声。
　　玻璃罐中的青年猛地睁开双目。
　　……
　　伸了个懒腰的季悠然，偷偷摸了下熟睡的李泽言的头发。
　　布偶猫站在窗台喵了两声，背过身的李泽言悄悄挥手让它离开。
　　对着镜子洗了把冷水脸的季悠然抖了下。
　　缠着季悠然想要一起走的橘猫来回蹭她的脚踝。
　　抵达Souvenir时被大熊玩偶吸引的季悠然的目光。
　　认真看菜单偷偷看李泽言的她。
　　弯腰就要跪下却被推开的李泽言。
　　无声无息倒下的季悠然。
　　措手不及的悲剧。
　　「我……愿意。」
　　……
　　「不对……」
　　「重来！」
　　……
　　十一月十二日，第七次重启。
　　等待红灯看向走过斑马线的一只野猫，司机挠了挠后脑勺。
　　上学路上看到路边小贩没有攥紧的气球一一飞走，小男孩却不再上前追赶。
　　红灯的等待重重叠叠，冲出的货车撞翻五六个行人。
　　坐在工作岗位打着呵欠的白领看了下打开的文件愣住。
　　茶餐厅里的热咖啡打翻，被泼到的受害者却感觉不到疼痛，目光呆滞。
　　「因为世界线被七次重启，不只是我们几个，连普通人类都开始渐渐感觉不对。」转过身来的许墨看向坐在窗边抖腿的周棋洛，「必须尽快阻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周棋洛看着空无一人的Souvenir，「改变不了世界线，就只能唤醒李泽言了。」
　　「的确如此。我们将重复的世界线看为无用的历史，等到李泽言苏醒过来，还必须将这些历史以梦境的方式植入普通人类的大脑中，这样他们才能回归去正确的现实。」
　　周棋洛叹了口气，「之前在卡萨布兰卡只改变了那么一点历史，制造的梦境就足以让我怀疑了。现在全世界全人类，重复了整整七次十一月十二日的上午，将这些全部压缩为梦境恐怕也不会让人们信服。」
　　「你说的没错，更有一点，制造梦境这一项衍生Evol也会给李泽言的身体带来负担，如果说制造一两个人的梦境简单，那制造全人类的梦境，就会耗损掉他全部的生命力。」
　　「我看他不会想要醒过来，他以为自己害死了薯片小姐。」
　　这也正是许墨所担忧的，「但不得不唤醒他，否则我们也无法解救悠然。」
　　就在这两个人商讨之际，直升机的声音直逼头顶，周棋洛抬头展望，只见重生的白起穿着黑色军装，一瞬就跳跃了下来，落在这两个人面前，「怎么回事？」
　　许墨并不隐瞒，「悠然中枪，李泽言不肯让时间前进了。」
　　白起睁大眼睛，周棋洛马上扶他坐下，「先冷静点，薯片小姐不会死的，你还记得那个全防御型的Evol吗？」
　　但白起的关心之意还是呼之欲出，「……谁干的！」
　　「Black Swan，Hera.」许墨的嘴里冷冷的吐出这个罪魁祸首。
　　周棋洛解释，「薯片小姐她想要破坏Hera的计划被察觉到了，Hera以为是李泽言干的，趁着他近来暂闭Evol就找人来射杀他，结果季悠然替他挡下了。」
　　「他们人呢？」
　　「他们很快就来，」许墨冷静的告诉他，「李泽言虽然能改变时间，带领全世界穿越时空，但他改变不了历史的走向。」
　　他信手一指，开车过来的就是李泽言，「他来了。」
　　白起就要上前，但被周棋洛拉住，「现在过去没有用的，不然我们早在第二条世界线出现的时候就把他打醒了。」
　　「那要怎么做？」
　　「让悠然唤醒他。」许墨上前一步，回过头来，「我试过了，我一个人的共情反应无法做到让悠然说出跟我一样的话来，所以还需要我们几个共同努力。」
　　白起听得稀里糊涂，「……什么意思？」
　　「简而言之，就是被Queen力量维系着的我们实际都是心意相通的，待会儿我把同样的共情反应也植入你们体内，到时候你们就能明晰感觉到悠然内心的一切感受了。」
　　许墨已经拿出了试剂，「可能会有点痛。」
　　但是白起不管这些，在他看来只要能救回季悠然就行，马上注射了试剂，他认真感受了下，「……有点疼，但还好。」
　　「感情不对等的情况下就会疼的，忘了说，一旦植入，除非死就不可能解除了，」许墨又拿出一支看向第四位来人，「所以，需要吗？」
　　白起转过身来，看到的居然是白夜，他也一早感知到了世界线的重复，奈何不了就只能来到了此处。
　　周棋洛连忙添上一句，「不过也有能抑制痛苦的药，副作用不大的，比起……」
　　比起相爱不对等的情况下，这点副作用当然是不值一提。
　　白起却摆摆手，表示不用药物。
　　走过来的白夜也注入试剂，无所谓道，「并不疼。」
　　许墨温柔一笑，「将来可能会痛，给你打个预防针。」
　　白夜显然不信，「那也要看我对她的感情了，怎么能跟你们相提并论。」
　　他才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就怔了下，周棋洛挑眉，「你可别小看共情反应的检测，它就是个完美的天平，只要有一丝一毫的不对等，都能给你反应出来。」
　　连白夜也不相信自己的反应，强行忍住，「……不说这个了，讨论一下怎么让世界线顺延的事情吧。」
　　许墨递给他一颗药，白夜犹豫了两下还是吃下去了，又挺直了腰板，「快点。」
　　※
　　当身体逐渐冰冷的季悠然被救护车推走之后，许墨也拦下了李泽言。
　　「李总，悠然不会有事的，但你身上还有未解决的大事，我想你需要跟我协作。」
　　看到急救室亮起的红灯，李泽言也不能放松片刻，推开许墨，等在门外，在他看来这世上所有的大事都比不过季悠然的生死来得重要。
　　「被收束起的世界线里所有的一切，你打算怎么处置？」
　　许墨转过身来，淡淡的看着他。
　　李泽言睁大眼睛，他现在脑海里全是龙蛇混杂的记忆，就快丧失知觉，幸好许墨扶住了他，将他推入旁边一间空房，「坐吧，我们可以慢慢谈。」
　　「悠然在Hermes一事后被我植入过痊愈类的Evol，所以她是不会死的，我想她在第八条世界线昏迷之前也告诉了你。」
　　因为前七条世界线季悠然的临终遗言都是「我愿意」，所以这更改的第八次终于将李泽言从重复的世界中唤醒过来。
　　「……可是她会痛！」李泽言握紧了拳头，因为疲累靠着墙壁，「到底是谁那么做的？谁要杀我？」
　　「现在谁都可以杀了你，毕竟你承载了全人类的七次五小时记忆，在你的意识清醒之前，我需要替你解决掉这些无意义的记忆。」
　　「我自己会将它们变成梦境归还给每个人。」
　　李泽言还在逞强，许墨却将事实说开，「一个人的梦境不会在同一段时间重复七次，他们会察觉到，也会给现实世界造成危险。」
　　「那我就每隔一段时间植入一点。」
　　「可你撑不了那么久，普通人的身体怎么可能承载那么多记忆片段？你疯了。」
　　李泽言抱住脑袋，仍在强撑，「……我只想改变历史。」
　　「你改变不了，这也是你的Evol限制所在，否则你就超出造物主的掌控了。」
　　「所以你有什么好的办法？」李泽言抬头看他，许墨轻弹手指，他的指尖就出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魔方，「这是空间Evol。」
　　「是结合了现代科技网络跟我的空间Evol产出的魔方，我把它叫做——」
　　「Code Evol。」
　　李泽言睁大眼睛看着不可思议的一切，这个魔方变大变小，在许墨手里变幻着无穷色彩，「它不仅可以容纳实物，连那些摸不着的记忆……也可以储存。」
　　「它现在还是空的，所以看不到里面有什么。」
　　「你可以把你脑内不想要的一切储存到这里，就算是全人类四十个小时的动态收录，也用不了它太多空间。」
　　李泽言一早就觉得许墨是个不可估量的天才人物，如今一见才知道这个人抵达了什么地步，「……帮了我，你有什么条件。」
　　「我知道你这回妄想更改历史只是想要拯救悠然，我没有任何想要责难你的地方，这也算是我对你的见面礼。」
　　「我只是希望借用你的时间Evol帮我共同铲除几个敌人而已，当然其中也包括今天对你开枪的那个人。」
　　李泽言的双瞳猛地放缩，随即站起身来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
　　季悠然体内的子弹被取出之后，医生们原以为随着心跳停止她也活不了了，可是当他们就要放弃希望去通告外面的家属之际，心电图上又跳成了折线。
　　「活……活了！」
　　医生们也从未见过在心脏里取出子弹之后还能存活的奇迹，连忙跑出去告诉这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家属？哪位是病人家属！」
　　三个人一起站了起来，白起上前一步，「我！我是她哥，她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拍拍他的肩膀，「没死，还活着！子弹取出了，现在在缝合，住院休息一段时间，说不定能恢复。」
　　听到这里白夜也舒了口气，周棋洛坐回长椅揉着脸，喜极而泣，「那就好那就好……」
　　等季悠然被推出来之际，看到有白起白夜陪着，周棋洛自觉也不用太过担心，就去了刚才许墨带着李泽言进入的房间，结果里面一个人影也没有，徒留大开的窗户，长风灌入。
　　※
　　过了一段老佛爷的生活之后，季悠然终于出院了。
　　她的复原比医生预料得要快上数十倍，仅仅用了半个月枪伤就痊愈了，甚至连一点伤痕都没留下。
　　而这一天，也终于迎来了周棋洛离开上海前往美国读书的日子。
　　周棋洛无论如何也没想到，季悠然会亲自来机场送他，等到疯狂的粉丝们被驱散后，季悠然才有机会跟他好好说上几句话，「感觉我住院的这段时间，反而把你给养胖了。」
　　周棋洛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你胃口小，那些慰问品我不帮你干掉的话就浪费了！」
　　他说得太有道理了，季悠然忍俊不禁，「去了波士顿记得多发点自拍照。」
　　周棋洛皱眉，「你这是替我粉丝说的临别赠言吧。」
　　「当然也是我的请求，毕竟只能通过这个来了解你的动态了。」
　　「那好，我会多拍一点，再给你发点私密的福利！」
　　李泽言在她身后咳嗽了下，周棋洛赌气道，「我跟薯片小姐依依惜别的时候你干嘛也要过来？」
　　「作为华影的高层来给你饯别。」
　　「你是希望我去了就不会回来吧！放心，我还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下次就轮到我了，对不对啊，薯片小姐？」
　　季悠然听得莫名其妙，「啊？」
　　时间差不多了，登机口那边已经在催促播报周棋洛的大名，周棋洛也不再犹豫，招了招手，「临走前告诉薯片小姐一个秘密！」
　　季悠然凑了过去，调皮的周棋洛用力亲了下她的脸颊趁着李泽言还没反应过来快速撤退，「再见啦！」
　　季悠然摸着脸颊猝不及防的脸红起来，李泽言也不想把暂停时间的能力用在追打周棋洛这种事上，问道，「现在放心了吧？」
　　放心的不只是季悠然，连同快步跑向登机口的周棋洛也是，他抚摸着自己的心脏，感受着共情反应，「暖暖的……真幸福啊。」
　　能够与你相遇，是最幸福的事了。
　　尽管以后这份幸福不会再持续下去，但我也会带着对你的爱意继续努力的。
　　※
　　此刻在死气沉沉的特遣署指挥官办公室里，传来这样一则消息——
　　「Helios已登上飞机，即将离开上海。」
　　梁指挥的目光仿佛死水一般，暗沉浑浊，「那么，是时候该动手解决孤身一人的Ares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