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78、叛离

　　季悠然无论如何也没有料到，会被许墨一下子送到特遣署的内部，并且照楼层地图显示，监控室离这里不远。
　　她既已进入，就没有人会多做怀疑，她便昂首挺胸的走到了监控室那边，敲了敲门。
　　里头一个值班的人正在打呵欠，看到季悠然过来好奇道，「哪位？」
　　「我是过来维修监控的，之前他们说这里有一个监控画面坏了，我来看一下。」
　　值班人员愣了下，他这里的监控确实有一面是坏了，但并没有听说上面吩咐人来维修，可能最近上头又改了主意，他想了想还是马上让出了位置，笑嘻嘻道，「小姑娘你是技术支持部的啊？这么年轻，挺厉害的。」
　　季悠然落落大方一笑，坐了下来。
　　值班人员显然很中意她，一直看着季悠然却没有盯着屏幕看她在干嘛，「你叫什么名字，改天休息的时候我去技术部那边找你。」
　　季悠然并不想跟无关人员罗嗦，手上便加快了速度，屏幕上一行行的代码跳过之后，角落的那个监控画面就闪动了下，值班人员这才注意到，「唉唉，好像来事儿了，真厉害啊！」
　　这个监控不是坏了，而是被什么密码锁住了，季悠然刚刚站在了门口偷窥了很久，都没有从其他监控画面里找到白起的影子，那角落这个暗着的说不定有鬼。
　　屏幕上的雪花消失之后，直接拍下了惊悚的一幕。
　　房间里只放着几台精密仪器，一个偌大的培养罐，有个奄奄一息的人被关在其中，他闭着眼睛，通着氧气，上身赤/裸，接入数不清的电磁贴片，看不见的能量正从他身上被抽走转移，不知运往哪里。
　　而这人，就是白起！
　　不仅是季悠然，连同值班人员也瞠目结舌，「那……那不是白队吗？」
　　季悠然不知道这个特遣署在搞什么名堂，但画面中的白起脸色惨白，危在旦夕，愤怒的她拍案而起，问道，「这个监控是哪里的？」
　　值班人员并不清楚，季悠然站着快速搜索，立马就确定了方位，不顾一切的向那里奔去。
　　徒留值班人员原地茫然，「怎么回事？」
　　※
　　这儿陆陆续续的走动人都秩序井然，季悠然也不能乱了方寸，她握紧手里的U盘，接近那个区域。
　　但那个区域显示——实验重地，闲人免入。
　　几台安检仪器在门口发着蓝光扫来扫去。
　　处理掉这些并不困难，季悠然转身进入一个有电脑的房间，用内部网络入侵更是轻而易举，不过短短三分钟，她就将这片区域的监控扫描跟安检全部关闭了，继而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正巧还有两个医师走出来，他们摘下口罩互相讨论了几句，「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釜底抽薪的办法，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季悠然握紧了拳头躲在暗处，看他们离开重症监护区域。
　　「门口的仪器怎么关了？」
　　「去问问值班的人吧，要是让别人闯进来就不好了。」
　　季悠然疾步推门进入，映入眼帘的果然是在水中飘摇的白起，这么惊心动魄的一幕，她看着于心何忍，「……白起！」
　　她拍了两下玻璃罐，可陷入昏迷的白起根本听不到。
　　「白起……」她无论怎么呼唤，白起都没有反应，像死了一样。
　　忍不住落泪的季悠然转身来到电子监控仪器前，她不能这么哭丧下去了，得快点断了这些要命的插管才行。
　　屏幕上显示着各种各样的命令指示，季悠然闭眼深深吸了口气，然后将这些标注一一浏览过去，终于找到Evol输出这一项，随即切断。
　　切断的一瞬，白起似乎颤动了下，而后陷入死寂状态。
　　季悠然马上来到他身边，原本营养液的插管里还流动着不知是气体还是能量的什么东西，现在看来确实停止了。
　　季悠然又敲了两下，白起依然没有起色，「白起！白起……」
　　这样隔着玻璃她的声音传递不了，无济于事，季悠然将这个封罐围着打量了一圈，寻找着开关所在，正当她集中精力营救时，被撞开的门碰得一声将她吓得心跳骤停。
　　季悠然站在培养罐前看向来人，强行使自己镇静，忍住怒火，「梁先生，您是过来跟我解释白起的这个状况的吗。」
　　居高临下的男人挥手让两名随从将门关上，「你擅闯了实验基地，难道不该问问我是否要治你的罪？」
　　「那白起有什么罪你们要这样对他！」季悠然按捺许久，不想再平心静气让白起任人宰割，「他这么忠心的去执行任务，受了再重的伤也从来都是咬牙吞下……没想到到头来想要害他的人反而是他最信任的人！」
　　季悠然现在满腔热血，一点也不害怕，「你们在汲取他的Evol他的生命力，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你们消耗致死。」
　　梁指挥并没有动容，「你说的没错，看来你已经知道了，我们在利用他的Evol。可是你要知道，白起他只是个个体，他分身乏术，那么强大的Evol在他一个人的身上是发挥不出完全效用的。倘若能分给更多人，也就能解救到更多的人。」
　　他说的头头是道，但季悠然一点也不想听，「但是你们伤害了无罪的白起就是错的，我不管你要去救多少人！」
　　「现在是紧要关头，这个城市急需动员到更多有力量的Evoler去拯救它，你不该这么片面的。」
　　这个人歪理一大堆，季悠然已经不想再听，「我不管，你马上放了白起。要是白起因此而死了，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看来我们是无法谈下去了。」指挥官绞眉，不再有耐心说任何片面之词，「或许用点别的办法你才会乖乖听话。」
　　他话音刚落，一名随从就亮出了手/枪指着季悠然的脑袋，季悠然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意思？」
　　梁指挥摇了摇头，「对准她身后的人，她可是白将军的掌上明珠，李泽言的未婚妻，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了她。」
　　这个人的腔调好像跟以前变了一个人，季悠然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抵住玻璃，「你……你疯了吗？」
　　「白起因公殉职，我想不会有人特意追查的。」
　　指挥官一声令下，那名手下就真的开枪了，子弹打穿的是牢不可破的玻璃箱，瞬间一声轰响，吓得季悠然抱头蹲地。
　　紧接着水流跟碎玻璃四射开来，季悠然不可避免，被划伤数道，在她身后的白起同样无法幸免，遍体鳞伤的倒在了季悠然身边。季悠然再也顾不得任何，无论自己狼狈成什么模样，都要保证白起的安全。
　　可是现在白起倒在她的身边，沉重如尸体，季悠然一边哭一边将碎玻璃徒手拿开，抱住白起，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白起……白起！」
　　「你到底要干什么？」
　　面对季悠然的怒发冲冠，指挥官反而十分淡定，「我这儿有一个办法，可以让你带他离开。」
　　「……什么办法。」
　　「你手无缚鸡之力，想要逃脱这个重重把守的特遣署是没有可能的，但看在你有一技之长的份上，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季悠然抿唇，看了眼身后的白起，「你说。」
　　此时另外一名随从蹲下身，滑过来一本笔记本，指挥官也把话说开，「把CIA所有关于Hermes消元弹的资料调给我。」
　　季悠然睁大眼睛，「……这不可能，这个要盗取他们档案管理员密码，我一个人做不到的！」
　　她虽然是个黑客，但这么危险容易被盯上的中情局，她是万万不敢去招惹的。
　　「你以前难道没干过吗？」指挥官不依不饶，「据我所知，你也绝非善类。」
　　以前她能顺利潜入，惊险脱离完全是周棋洛在辅助，她既不会出错，也不会停顿，可是现在靠她一个人的力量有限，这是她从来没有尝试过的。
　　「给你十分钟，」亲自举枪的指挥官对准了她身后的白起，「拿不到管理员密码的话，你身后的人就必死无疑。」
　　季悠然睁红了眼眶看着他，打开笔记本，梁指挥随即下令，「开始倒计时！」
　　季悠然不再犹豫，用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迹，拿出U盘插入，五指张开蜷起反复几次，平复自己的呼吸，开始入侵。
　　她的追踪界面有两个，一个在封锁卫星信号，另外一个趁着这短暂的无电波期间登入中情局档案。
　　密码破解就需要一些时间，更别说强制入侵，她其实已经看到了阻碍，这个每三十秒就会刷新一次的管理员界面，如果突然接收不到信号，就会马上启动程序来应对外敌入侵，这样她再不撤离就会被发现。
　　但她的总共时间才十分钟，并不能等候一个最佳时机进入。
　　要是以前她会让周棋洛先黑了部分监控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但这个时刻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而在梁指挥看来，「你可真是轻车熟路，看来不是第一次了。」
　　季悠然头也没抬，咬着嘴唇全神贯注。
　　在第五分钟的时候，密码终于破解完成，登录确认！
　　一旦以管理员身份进入档案程序，有关历年的疑难杂症都一一陈列在眼前，季悠然的眼睛扫视的速度远远快于常人，在她身后拿枪抵着的人才看到第三个文件名时，季悠然已经翻页。
　　在这危急关头，她的能力也在一步步突破临点，达到一个更高的境界。
　　她不知道中情局的应急程序会什么时候启动，所以这剩下的时间是分秒必争——
　　找到了！
　　她连续点击打开文件，有关Hermes的大概有十几篇资料，但是她对消元弹这个词还有印象，一篇篇先做预存，再慢慢检查，结果存档到百分之三十八的时候，这个进度条就停止了，然后所有的指令程序都被对方收回，电脑死在原地两秒钟，界面就恢复了初始状态，季悠然猛地拍了下键盘，把那名举枪的随从都吓了一跳。
　　再次入侵是不可能了，她只好趁着对方还没反侦过来之前先将这百分之三十八的档案保存好，然后一一检查过去，「不是……不是……不是！」
　　到了最后只剩这一份下载到百分之九十二的文档，季悠然快速将其修复文档类型打开，「……是这个！」
　　她马上连接了打印机将其打印，这一份将近五十多页的资料，由指挥官的手下拿过来，刚刚打印的纸张还带着温度，指挥官一眼看过，「最后几页呢？」
　　季悠然抿唇，「……没有了，就这么多。」
　　电脑被夺走之际，她连U盘都没来得及拔出，梁指挥就上前了两步，季悠然往后挪了一点，看着他的枪口对准了自己，「你不是故意的吧？」
　　这确实是她的全部实力了，为了白起的性命她可以对天发誓。
　　紧张到无法呼吸的季悠然正要开口，身后的人突然动了下，拉住她的衣袖，季悠然惊喜万分抱住白起，「你醒了？你醒了！」
　　她现在又哭又笑的，完全忘了身后还有枪指着她，但是白起发现了，他原本一丝力气也没有，但在看清楚的瞬间，马上抱住季悠然原地滚过一圈，与此同时彪出一枚玻璃裂片，随着梁先生的一声惊呼，他的手/枪也随之落地。
　　「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道响雷劈落，整个特遣署全部跳闸，猛地陷入黑暗之中，季悠然也反应过来就要趁乱拖着白起逃走，可他挣扎了一下又瘫回地上，在长达数十天的折磨下，他早已耗尽了自己的气力，此刻别说站起，就是说出一句完整的话都难上加难。
　　季悠然拖着他往角落躲，匍匐在白起的身上，只听子弹在整个房间里扫了一排，就要扫到他们这里的时候，突然有一只手在黑暗里拉住了她，与此同时白起也被紧紧抱住，来人的动作迅速，声音也有点熟悉，「快跑！」
　　季悠然扶持了一把，急速将白起送上那人的背上，三个人随即撤离。
　　不一会儿指挥官便追上前来，拿着话筒命令各个部门，神情阴狠乖戾，「马上给我抓住他们，一个人都别放过！直接射杀！」
　　听到了这句话，在黑暗里闭着眼睛逃离的季悠然更是吓得忘乎所以，她不知道是谁救了他们俩，但这个人一定是他们所认识的，也有可能是之前白将军所说的安插在特遣署的眼线。
　　直到路过有窗户的地方，她才看清楚，「顾征？」
　　她还记得那是白起的朋友，而对方现在也豁出了性命誓死要将白起送出去，「跟我走！我对这里熟悉。」
　　季悠然几乎是一边落泪一边奔命，她不知道特遣署究竟怎么了，变成这样分崩离析的状态。
　　光靠顾征一个人是做不到将白起顺利带出去的，现在他们逃到哪里，Evoler就堵到哪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是敌人的大本营，根本插翅难逃，季悠然推了一把顾征到一个转弯处，神情坚定的嘱咐他，「你把白起带出去，我不跟你走了！」
　　顾征不可思议，「你说……什么？」
　　季悠然听着从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在这最后关头将白起托付给他，「你先带他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我把人引走之后，你再送他离开——」眼见得顾征要插嘴，季悠然按捺住他，「他们觉得我有用，说不定不会杀我，可是白起等不了那么久了！」
　　「快走！」
　　顾征为难之际，白起也苏醒了一点，他实在做不到照顾两个手无寸铁的人，只能先将白起先拖走，找到了一间空房，将他送进去安置。
　　而季悠然的体力有限，她往反方向逃了不过三道关卡，就被两面的人给包围了，而此时备用电源也启动了，光亮将这中央检测室一下打亮，一群人拿枪指着中间，等发现那里只站着一个伤痕累累的季悠然却犹豫了——
　　「是，是她吗？」
　　「她……看来，只是个普通人啊！」
　　「要射杀吗？」
　　在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白起这样正义凛然的警察，只是他们一时被蒙蔽利用了而已。
　　他们眼前的季悠然手上什么也没有，衣衫划破还流着鲜血，更显得楚楚可怜。
　　「先……先抓住再说吧，她明明就是个受伤的女孩子啊！」
　　就在季悠然以为得到这些人的同情可以伺机逃走时，此时播音响彻整个特遣署，「现在就杀了她。」
　　「她跟白起密谋盗取特遣署的机密文档，损害了国家利益，她的身份是个骇人听闻的天才黑客！」
　　季悠然退后两步，看着这些被蛊惑的人，辩解道，「我没有那么做……是你们的指挥官有问题！」
　　「他拿白起做实验！他还逼我去偷中情局的资料！」季悠然痛呼出声，希望可以唤醒这些人。
　　但是指挥官的命令再次传来，「不要听她的胡言乱语，开枪杀了她，谁杀了她，谁就可以连升三级！」
　　大家还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季悠然已然搅乱他们的内部，就不再多言，转身撒腿就跑，这时一枚子弹擦肩而过，她一下捂住手臂，擦伤的鲜血疯狂涌出。
　　她顾不得疼痛，也不敢回头，只能继续往未知的地方逃命。
　　她看出来了，这些人如果想要射杀她根本轻而易举，他们也在犹豫，所以只是擦过一弹以示警告，等到第二弹擦过小腿的时候，季悠然猛地扑倒在一间机房里。
　　她困难的一瘸一拐着往前挪动，伸手要触碰那个唯一可以拯救她的机器，可是三五个人已经追到了她身后，要挟她，「把手举起来！」
　　季悠然背对着这里，双手覆盖在键盘上，不再敢动。
　　「不要给她任何靠近电脑的机会！」此刻的大厅还在回响着这一句警告。
　　「把手举起来！」
　　季悠然慢慢举起手，不再挣扎，下一秒她就被拷上手铐。特遣署的警察们以为她放弃抵抗了，谁知她放下手的一瞬按下了回车，随即转身猛地一踹，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唯一进入的那名Evoler踹出了房间，于此同时电子门相应落下，将一群人阻隔在门外。
　　他们根本没有料到季悠然会绝地反击，一个个怔在原地，拍了两下门也无济于事，「怎么办？」
　　「这里是三楼，她不敢跳下去的。」
　　「那留一个人守着这里，其余人去追白起那边！」
　　季悠然算是暂时安全了，但全部的警力结集去追白起可就不妙了。尽管被铐住了，她还不想结束自己的使命，目光沉沉的看向了电脑。
　　尽管速度慢了点，但她还是能帮上忙的，她关闭了重重叠叠的大门，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Evoler全都束缚在各道关卡之间，无法前进。
　　现在的季悠然正在跟这里的设施管理员抢夺着真正的控制权，「中情局的我都不怕，还怕抢不过你。」
　　听到外头没有动静的顾征这才松了口气，当他转过身来之际，白起恰巧坐了起来，他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但无论是谁都不能拿枪指着他所爱之人，「让我出去！」
　　顾征拖住他，捂住他的嘴，「你疯了吗？你现在出去能做什么！」
　　「你的Evol已经消失了，生命也严重透支，出去只会是送死！」
　　但是白起管不了，「悠然……悠然她还在那里……」
　　顾征一把带起他，搀扶着他从熟知的道路一路往外撤，沿途还有几个帮忙掩护的同为卧底的警察，可是白起却推开他，固执不已，「你……你不要跟着我，你也会有危险。」
　　「我就是来救你的，我还顾得上危险吗？」
　　顾征就要拉起白起撤逃，可是白起却坚持逆行，「我要去救悠然，不要拦我！」
　　他也能感知自己的体力流失殆尽，连同Evol也是，但是季悠然还在那里，他就不得不去，「去……悠然那里！」
　　「季悠然不会有事的！她一个女孩子我敢保证他们不会狠心下手的！」
　　但顾征的劝阻显然无用，白起就是要去找季悠然，任何人都阻拦不了，顾征实在受不了，狂抓了自己的头发一把，「好吧！带你过去！」
　　而此刻凌驾在特遣署高空的少年也看了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要不我也下去看看好了，怎么这么久都没出来。」
　　少年还记得出这个人任务之前的反应，「什么？让我去救白起？」
　　「开玩笑吗？他不是特遣署的人么。」
　　白将军拍案道，「可你的妹妹在那儿，我要你务必将她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执拗不过的白夜只能去领任务，为他注射浮空Evol试剂的医师叮嘱他，「我就给你注射一个小时的量，你尽快回来，量少一点对身体损伤也小。」
　　将袖子撩起的白夜很是不爽，「真搞不懂父亲是怎么想的，怎么好端端的让我去救人。」
　　他原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听枪声一响，就知道事情不简单，于是在关键时刻落下了一道响雷，将整个特遣署的电源切断，并且不耐烦的等着，「这下应该很快就能出来了吧。」
　　季悠然现在根本出不去，这个房间位于三楼，原本天顶就高，这样看着差不多有十米距离，要是跳下去不知会断手还是断脚。犹豫了很久，季悠然还是从窗边缩回了脑袋。
　　跳下去也不是办法，下面肯定有人等着抓她，她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等待原地，等着奇迹降临。
　　可是奇迹没有降临，到来的是更可怕的灾难。在她窗边犹豫的那一会儿，这里的大门已经被外面启动，随即一名面目狰狞的Evoler就冲了进来，他手里拿着枪，一举就将那台电脑的主机打爆，季悠然吓得连退三步，「你……我不动，你别靠近了。」
　　男人的脸上还有伤，他刚才毫无防备被季悠然一脚踹出去怀恨在心，现在时时刻刻提防着，「我听外面人说，你是白起的女人？」
　　季悠然摇摇头，现在她什么也不会承认的，只希望白起能快点逃走。
　　「我看你来过特遣署！」男人步步逼近，「你跟白起，我都看不顺眼！」
　　「可是现在……杀了你们就能连升三级！」
　　「那个指挥官不是好人，你不要相信——」季悠然话还没说完，对方就一枪打穿了她身边的墙壁，出现一个弹孔，还冒着烟，她吓得一动不动，只能眨眼。
　　「白起他平日里就抢尽风头，没想到也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男人扭曲的表情下不知在想些什么，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季悠然，「不如趁现在一个人也没有，我也来抢走他的一些东西，让他尝尝无能无力的滋味。」
　　意识到不妙的季悠然就要往窗边逃，可却被这个男人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拦住周旋。
　　季悠然还要往门外逃，再一枪又射在她的去路，男人嘿嘿笑了两声，「都让你别跑了……想死吗！」
　　季悠然退无可退，只能抵住墙壁，男人猛地向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铐将她摔在了地上，季悠然痛得低吟一声，转眼这个变态就欺身上来，他的手/枪抵在季悠然的下颚沿着她的颈项下滑到胸口，季悠然双手被铐着无力反抗，也抓不到救援，吓得又哭又踹，但无论如何也抵抗不了男人的强势。
　　「不要！不要！」
　　眼看着自己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侵犯之际，她再也坚持不住，痛呼起来，「白起……白起！」
　　她这样呼喊着白起，男人就越是兴奋，「再多喊几声，看他来不来救你！」
　　「白起——白起……」
　　她像是搁浅了一样，原本就破烂不堪的衣服还被人用枪口挑开，把她吓得脸色发白，呼吸困难，「……白起……」
　　她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会在这个最安全的地方遭到了最耻辱的对待。
　　男人的动作，他的气味都让季悠然反胃想吐，「……白——」
　　她觉得眼前发白，很快就要因为缺氧而晕过去的时候，不知从哪里射出的一声枪声，一下打穿男人的大腿，随即一个身影就从窗户外飞了进来，将男人一把吊起猛地摔到了墙角，手/枪随之抛远，季悠然以为是白起，被他拉起之际也用最后一点力气抱住了这根稻草，「……白起……白起……」
　　她哭得快断气了，而怔住的少年也顺势拍了拍她的肩膀抚慰她，「……好了，没事了。」
　　与此同时听闻呼声的白起也急速赶来，一眼看到现在的状况在门口愣住，当他看到季悠然难以启齿的状态时就要挥拳过来，抱着季悠然的白夜赶忙指了那边的墙角，替自己辩解，「是那个丑八怪要强/暴妹妹！」
　　白起的握拳声连连，将矛头指向这个正打算去捡枪的罪魁祸首，他现在不会再念及任何一分情谊，用最后的一点风之力瞬间将男人冲出墙壁，紧接着超速的重力送他直上云霄，男人的惨叫声消失的一刹那又坠落下来，嘭得一声落在了地面，陷出一个大坑，而他也在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就断气了。
　　顾征看得心惊肉跳，等看白起倒下之际连忙扶住，「白起！」
　　而季悠然这才看清楚来人是谁，木讷的缩回手，「……怎么——」
　　「好了不多说了，」白夜将她横抱起身，看向那里的白起，「还有力气飞么，我们得走了，我的临时Evol也快——」
　　他还没说完，震动楼层的脚步声马上逼近这里，白起大喊一声，「带她先走！」
　　「……不要！不要——白起！」季悠然伸手要去抓白起，可是白夜也认为救她比较妥当，当被带离的时候，季悠然痛呼出声，而白起的身后亦是攻来了千军万马。
　　「一个也别想离开！」
　　季悠然被白夜扛着飞向空中，与白起的距离越来越远，她却什么也做不到，只能闭眼嘶吼，「白起——！」
　　她的眼泪挥洒在空中，白夜也停下远去的速度回望了那里一眼，他以为白起这次肯定凶多吉少，没想到的是——
　　枪林弹雨中，这个人居然扛着中弹的顾征一举飞向了空中，于此同时强大的重力场也将密不透风的子弹雨给拦下，纷纷落地。
　　「他——」
　　这一幕让白夜睁大了双眼，明明是个将死之人，最后还能发挥出这样强劲的Evol。
　　他大概是愣了很久，这才想起最关键的事，「糟糕！」
　　看向手表的时候才意识他的临时Evol早已超过预定时限，但现在——
　　他仍然漂浮在空中，有一股很强的力量不是靠药物维持，而是来自于他本身。
　　惊讶不已的白夜将季悠然抱在双臂中，带着复杂的眼神看向已经昏迷的她，「……是你……」
　　「还不快走？」等到白起一声将他唤醒，他才反应过来，跟着他飞离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