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de Evol》简戎

64、亲人 「靠着你就

　　新的学年开始了。
　　上半学期还有两个月的课程，几乎半天上课，半天放假。
　　而在海洋大学的韩野看了季悠然的课程表后简直羡慕嫉妒恨，「我们越往后课业越重，你们怎么越来越轻松啊！」
　　「专业不同。」
　　韩野仰天长叹，「早知道我也学经济类的了，美女还……哎呀！谁打我？」
　　他再一回头，顾梦正叉腰站在他的身后，「你说什么？」
　　「什么也没说！」
　　季悠然在跟白起前往浦东家中的路上，遇到了周末出来约会的韩野顾梦，韩野这个话痨马上就忘记自己该干什么了，揪住了白起不放。
　　白起的石膏没再绑着了，但身上还是伤痕累累的，一时半会也不能完全恢复，等韩野扑上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嘶」了声，「韩野你最近是不是变胖了。」
　　韩野扪心自问，「不可能啊，我明明每天都被人差使来着。」
　　「可能是心宽体胖吧？」季悠然灵机一动，反倒是顾梦脸红了。
　　「我们还有事，下次见面再聊。」白起牵着季悠然赶时间，韩野也不再打扰，「那你们也玩得愉快啊！」
　　他还频频回头对着这儿抛媚眼，顾梦实在忍不了就揪住他的耳朵，「好好走路。」
　　「啊啊啊好好好，放手放手……」
　　走了有一段路，韩野这个聒噪的声音才消失。
　　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个周末，地铁上人满为患，当中不乏出来置办生活用品的大学生们。
　　白起轻而易举的就拉到了吊环，季悠然才要伸手去抓另外一个，白起却把她的手绕着搭在了自己背上，「抱着我就行。」
　　忘了说，这一个月内，按照特遣署梁指挥官下达的命令，白起要在家好好休养，不得参与任务，也不能擅自使用Evol，所以这两个人才会选择坐电车。
　　季悠然轻轻的环住他，就怕碰到他的伤口，突然有人在季悠然身边推挤了下，她抱紧之际，白起果不其然皱了下眉。
　　她还记得，白起的腰间遭到过重创，「这里……」她自言自语着低头注视着肾的位置，「我是不是撞疼你了？」
　　白起眉头皱得更加离谱，「不是。」
　　不懂他在纠结什么，季悠然倒觉得应该是肾，因为肾有两个。其他器官的话，就没有备用的了。
　　她又在胡思乱想，白起就怕她怀疑自己，「真没事。」
　　季悠然也不再多想，「知道了，反正你就喜欢逞强。」
　　「你——」白起气得想要吐血，「出去了再跟你解释。」
　　季悠然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还以为是自己过度关心了，「我说错什么了……」
　　※
　　下午四点，季悠然跟白起准时到达舅舅家门口，没想到公务繁忙的白上将反而提前到了。
　　彼时他穿着寻常人的衣装，正在跟季悠然的舅舅握手。
　　舅妈迎着季悠然，「你们怎么还是分开过来的？」
　　他们不是同一个地方出发，因为白起不想跟自己的父亲面面相觑，就跟季悠然一道了。
　　舅舅带着白上将先进屋，舅母对季悠然说道，「你爸看着很年轻啊，气质也不错。」
　　她肯定无法联想，她原本以为丢弃婴儿的父母面相也差，但这样的白将军跟舅妈所想的大相径庭，她甚至连一开始准备好的唠叨都决定咽回肚中。
　　白上将也才五十左右，他中等身材，比自己儿子略矮，但因为气场强大，有些盛气凌人。
　　季悠然一进屋就吓得不轻，「怎么这么多人？」
　　不仅是舅父舅母，客厅里还等着很多其他的亲戚，更有远在杭州的姨母跟姐姐。
　　看到季悠然过来，姨姐也差点没认出来，「悠然！」
　　「蓝蓝？」
　　姜蓝蓝也变了不少，但好在季悠然凭着年幼的印象和她在朋友圈发的照片勉强认出来了，「你们怎么来啦？」
　　「我来上海面试，我妈过来陪我，这几天住姑妈家里。」她盯着站在季悠然身后的白起，「他是谁呀？」
　　季悠然不知如何介绍白起，「待会儿……就懂了。」
　　数十人来到院子里，本就小小的庭院，一下变得拥挤起来，长辈们坐着交谈，小辈们站着聊天。
　　现在季悠然跟白起站在白上将的身后，由他介绍着，「这是我儿子，也是悠然的哥哥，叫白起。」
　　舅母明显被这句话给惊吓到了，但舅父还好，还算冷静，「那天听悠然说她还有两个哥哥的时候我就大概猜到了。」
　　「想来季先生也见过我另一个儿子了。」
　　「嗯，长得很像，差点认错。」
　　「他们是双胞胎，都比悠然大两岁。」
　　舅母马上问道，「原来是这样，那白起……你是警察是真的吗？」
　　「我是的。」白起认真答道，虽然别的有所欺骗，但之前所说的话，都没有虚假。
　　「那您的父亲是——」
　　没想到白上将早有准备，「我的工作跟警察也差不多，算是……为人民服务吧。」
　　舅父舅妈都笑了起来，「那挺好，挺好的。」
　　舅父接着却叹了口气，「不知道白先生当年为什么会……」
　　这个白上将也早就预料到了，「悠然小时候身体不好，她妈妈带着她到处求医，结果路上不小心出了车祸，我们就再也没有找到她了。」
　　舅父舅妈完全没料到会是这样的经过，「那还真是……」
　　白起看向的却是季悠然，她看起来毫不知情的样子，看来白上将对她说的也是同一套话。
　　白起抿唇不语，没有拆穿。
　　「我没有尽到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看到悠然有这么多亲人我也替她感到高兴。」
　　季悠然低眉顺眼的站着，一直没有说话。
　　「悠然自己也很努力，她很出色的，」舅父夸奖道，「她会弹钢琴，小时候还送她去学舞蹈画画什么的，学习也好的，现在在财大，人又乖巧，挺招人喜欢的。」
　　白上将自然也肯定他女儿的优异，「嗯，这些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们的栽培。」
　　「不用不用……既然收养了她，也是要尽到这个责任的！」
　　舅妈添上一句，「悠然以后是跟你们住吗？」
　　「不是，」白上将轻轻一笑，「他们现在都成年了，不仅是悠然，我儿子也早就搬出去了，所以都分开住。」
　　舅父再次夸赞季悠然，「对对，悠然她从小就很独立的，什么事都自己完成，原来一家子的性格都一样。」
　　「实在是麻烦你们照顾她这么多年了，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白上将颔首致意，「如果你们生活有任何需要，可以向我提出，我会尽量满足，也当是这么多年给你们的一个回报了。」
　　舅父刚要说话，被白上将阻止，「这是你们应得的，也是我该弥补的。」
　　但在白起看来，就算季悠然从小待在父亲身边，可能也不会受到任何宠爱，毕竟这个人偏心又自利，根本不在乎别人的想法。
　　突然客厅里一声清脆响声，大家都转过头去。
　　不知从哪里来的小猫跃上桌子的时候不小心踹倒了花瓶，大家循声望去，舅母赶忙跑进去收拾，把猫赶走，小黑猫灵活无比，马上窜到了院子里，一看这么多人更是吓得六神无主，转眼就消失在灌木丛中。
　　舅父也站着看里头，「小心碎片。」
　　趁着这点间隙姜蓝蓝拉过季悠然，热切的聊起天来，「我都好几年没见到你了，自从你上学以后就很少联系到你了。」
　　人越长越大，相对的亲朋好友也会更替，季悠然觉得这很正常，「对了，你要留在上海工作？」
　　「嗯，之前在杭州没找到满意的工作，就来上海碰碰运气了，刚巧也有亲戚在这儿，有照应。」
　　姜蓝蓝比季悠然大两岁，这两年来她在杭州换了几个工作都觉得不太合适，就将简历投到了上海，「其实啊，就是我妈她实在太烦了，我来上海工作住姑妈家就听不到她的啰嗦了！」
　　季悠然大致也明白所谓的成长的烦恼，姜蓝蓝现在这个状态可能是结婚交友的烦恼。
　　姜蓝蓝虽然长得不错，也经常有人追她，但对男朋友还是很挑剔的，不会随意捡了个就交往。
　　她又把季悠然拉边上一点，凑到她耳边问道，「那个……真是你亲哥？」
　　她的声音很小，但被风带过，完全飘入了白起的耳廓，白起转过视线，姜蓝蓝不知为何抖了一下，「他气场好强大啊……长得真高。」
　　姜蓝蓝以为白起听不到，「他、他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季悠然认为姜蓝蓝的记忆不太好，毕竟白上将已经介绍过了，「跟你同龄。」
　　「女朋友呢？」
　　「……没有。」
　　几位长辈都站了起来边走边聊，就剩舅母还在收拾客厅，招呼着小辈们，「外面热，进来吧。」
　　季悠然愣了下，白上将对她说道，「你也进去吧，我跟你舅舅去附近公园走走。」
　　白起搭手在她的肩膀轻轻推了下，「我们进去。」
　　舅母打开电视随便播放着一部青春偶像剧，季悠然靠着沙发边缘坐着，一手撑着扶手毫无兴致的看着，白起坐她身边，「吃橘子吗？」
　　她刚巧有点口渴，懒得去倒水，「好。」
　　季悠然刚要伸出手去，白起的手比她更长，一下就拿了个，「我来。」
　　他很快就剥完了橘子递给季悠然，季悠然满脸窘迫，「你一个生病的还剥给我……」
　　她真是受之有愧，分了一半给白起，「我吃一半就够了。」
　　此时坐在旁边的姜蓝蓝好奇，「你哥……生病啦？感冒吗？」
　　白起淡淡的回复一句，「没事。」
　　他才刚能下床走动，就这样从大老远跑来，季悠然也过意不去，「你要靠着睡一会儿吗？我跟你换个位置。」
　　白起放松了下身躯，轻轻倒向季悠然的肩膀，「靠着你就行了。」
　　舅母又放了几个橘子过来，「说起来，悠然你跟白起他早就认识了，你们也是最近知道你亲生父母的事的吧？」
　　「嗯，我听白起说的。」
　　「难怪关系这么好，上回还骗我们，兄妹俩装得那么好，我跟你舅舅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季悠然干笑了下，「那个……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找白起帮忙了。」
　　舅母这下来了劲儿，「那悠然，你还没有男朋友咯？上回来的那个王志南怎么样，我问过了，你表姐说他对你印象老好的！」
　　姜蓝蓝也凑了过来，「什么什么，说给我听听！」
　　她一靠近，白起就自觉往季悠然这边靠紧了下，与她隔开一点距离，看了眼季悠然。
　　舅母马上就跟姜蓝蓝聊起来了，坐在了姜蓝蓝左边，也拿了个橘子，「就你表姐老公的弟弟，也在上海，还上的复旦大学！之前介绍给悠然认识，两个人都见过的，印象挺好的。」
　　郁闷的季悠然连最后一瓣橘子也吃不下去了，白起看着，「给我。」
　　意识到的季悠然把这片橘子塞到了白起嘴里，「还要吗？」
　　白起点点头，「好。」
　　季悠然一边剥橘子一边听那儿的聊天，「你们见过面啦？干嘛不交往，照片看着挺可靠的，还是名牌大学呢！」
　　舅母附和一句，「要不我再帮忙去说说，人家应该是愿意的。」
　　姜蓝蓝兴奋得不得了，「悠然悠然，大四不忙的，可以谈了！这个王志南看着也是个优等生，跟你差不多，挺配的。」
　　季悠然突然想到跟李泽言的某个约定，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对他没意思，不能瞎凑合。」
　　「哎——感情嘛培养培养就会有的，你不尝试的话，情商可就跟不上你智商了啊。」姜蓝蓝意外对她跟王志南感兴趣，但季悠然是真的不行，「培养不了，不想培养。」
　　白起忍俊不禁，「你们别劝了，她是不会答应的，她的脾气我知道，决定的事怎么样也不会更改。」
　　末了还加上一句，「跟我一样。」
　　季悠然还想说什么，她的手机跟白起的同时震动了下，翻开一看居然是白上将发过来的，「我临时接到一个通知赶往浦东机场了，今天就先离开了。」
　　白起看了一眼就锁屏了，季悠然也是，她早就料到这个白上将不会花多少时间在自己的平民舅舅家，也不知道他到底跟舅舅单独说了什么。
　　原本在厨房煮饭的姨母听到外面的八卦也擦擦围裙走出来，「什么什么？要给悠然介绍对象？那也给蓝蓝说一个呗！她年纪还比悠然大呢！」
　　姜蓝蓝脸色立马阴沉，舅母忙不迭在手机里滑了几张照片，她平日里是个家庭主妇，不在家煮饭，就在外跳广场舞，认识的街坊邻居很多，从差不多的叔叔阿姨那边拿到了很多单身青年的照片。
　　她平时记性不好，但记人是超级厉害，「有有有，这个这个！」
　　姨母小碎步跑来跟姜蓝蓝一起看，季悠然也有点好奇，但被白起靠着也探不出个脑袋，只能听听。
　　乍一看照片上这个瘦不拉几的三十左右的男人，姜蓝蓝马上就不高兴了，「我不喜欢。」
　　「他是附近那家电子厂的主任呢，我听说年薪有好几十万。」
　　姨母也惊讶道，「这么多？一个车间主任。」
　　「那个电子厂挺有名，听说是什么国际牌子，我年纪大不懂，听说这个张主任也在挑三拣四的，喜欢长得好看的，我觉得蓝蓝就长得不错。」
　　尽管姜蓝蓝很不愿意，但姨母倒是有点在意，「不错不错，有机会就见一面。」
　　「他几岁啊，怎么看着比我大一轮儿啊？」
　　「不大，就三十出头吧，没结过婚，现在优秀的人都结婚得晚！」舅母教导着姜蓝蓝，可姜蓝蓝并不领情，「反正我不要，我不要外表看着比年龄大的人。」
　　姨母啧了声，她知道姜蓝蓝喜欢长得好看的，「好看能当饭吃？」
　　「总不能看着吃不下饭吧？」
　　她这句话可把季悠然逗笑了，姨母马上转移了目标，「对了悠然，你哥……他多大呀。」
　　这母女可真是一个记性，白起自己回答，「我二十三。」
　　「那可巧了，我家蓝蓝也二十三！」
　　姜蓝蓝马上脸红，偷偷的看了一眼白起。
　　「白起你现在是什么工作？刚刚说了……是什么来着？」
　　「警察。」
　　姜姨母有一点犹豫，似乎在思考警察这个职业的收入，「你爸说你一早就离开家了，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的啊？」
　　要从拿钱算起的话，可能就是高中毕业第一年了，白起很诚实的回答了句，「哦，十八岁。」
　　「十八岁……出来的挺早的，现在还在做警察啊？」
　　季悠然也觉得姨母问得太繁琐，干脆替白起一并答了，「杨浦区的警察，就那个警察局里的。」
　　姨母听闻摇了摇头，「那个……我进去看看饭熟了没，你们留下来吃个饭啊！」
　　季悠然刚要拒绝，她的手机震动了下，「哎，我的快递到了。」
　　白起马上起身，好像刚才的疲累都是假的，「那我们回去了，不打扰了。」
　　舅母阻拦不了，听到这声音姨母又从厨房折了回来拉住姜蓝蓝，看着季悠然跟白起离开的背影，骂了句她女儿，「好看有什么用，长得好看能有人家赚得多吗？」
　　「他一个警察整天忙里忙外的也没几个工资，你干嘛就非得看上人家。」
　　姜蓝蓝纯粹只是被白起的外貌所吸引了，也没有想太长远的事情，「好啦，我知道了。」
　　「改天就跟这个电子厂的人谈谈，说不定工作也没问题了。」
　　「我才不要，我好不容易才通过华锐的网招的！」
　　姜妈真是要替女儿操碎了心，「你一个大学生干嘛非得去人家公司当个门面，做点正经的不行吗？」
　　姜蓝蓝真是要气疯了，「妈，你知道华锐的门面要求有多高吗！本科生英语六级都是他们的最低门槛了！」
　　「反正我是不懂，你最懂你最懂。」
　　舅母也应付不来这样的场景，「那那个王志南，蓝蓝你看怎么样？既然悠然不想跟他谈，你要是乐意的话——」
　　「我不要，」姜蓝蓝否定，「悠然都不要，我干嘛要。」
　　「好好好，那就再给你找找。」
　　舅母连连安慰，心想着终于可以不闲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