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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重逢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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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菲拉市有两三天了,跟季悠然同行的同学也看腻了港口风景,结伴转道去了其他城市,现在唯有季悠然一个人还守在这个小镇上。
她用手机搜索了附近的其他海岛,打算转道去一次伊亚。
伊亚镇上的日落,被公认为是全球最美的黄昏日落。这儿每天都会有成千上万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聚集着享受落日的余晖美景。
在太阳落下的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滞了,太阳慢慢消失在地平线,镇上却突然变得宁静安详。
季悠然沿着海岸线在日暮黄昏中一直走,一路寻找。
太阳还未完全沉入海水当中,天上却已布满星空宝石。
游客渐渐散去,还剩一些甜蜜的情侣在夕晖中依偎着共赏。
这样的美景并不能安慰到季悠然,她千里迢迢赶到这里,不是为了看一场一个人的日落。
可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辗转四五天她都没有找到那个回忆里的身影,只能折道慢慢走回自己的旅店。
沿途的路蜿蜒曲折,悦耳的小提琴声从花房中传出,可爱的小猫窜来窜去,停在了季悠然跟前。
季悠然走两步,它就跟两步,十分亲昵,季悠然弯下腰抱起它,爱怜的抚摸着它,「难道你也迷路了吗。」
前面看似有些热闹,可能这猫的主人就在附近不远。
三五个人围着的是一个在路边写生的画家。
「画的可真好。」
「不知道怎么卖?」
「是华裔吗?」
季悠然戴上同步翻译的无线耳机,倾听着这里的交谈。
「真的什么主题都能画?」
「贵不贵啊?」
被挡住的男人手指纤长,一手拿着画笔,一手是调色盘,季悠然还想看清他,结果手里的猫猛地窜了出去,一下将画板扑倒,季悠然瞪大了眼睛,连忙过去扶好,「Sorry,I’m so sorry!」
围观群众看事故发生,反倒三三两两的散开了。男人也弯下身来,扶起画架,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很好听,「是你的猫?」
季悠然抬头与他目光相接,全然愣住。
她已经捡起画板,却没有交付给画家,就连小猫在脚边喵喵叫着她也听不太清晰了,「……许、墨。」
男人对这个名字的反应很陌生,「是我吗?」
他的眼神不会有假,这个人根本就不认识她。
季悠然心里一凉,差点摔倒,「我、我……」
她以为蓦然回首之后,就是甜蜜相拥的重逢,没想到会是现在的光景。
「天黑了,我不画了,有什么需求明早可以来这里找我。」
但是季悠然不会这样轻易放他离开,她几乎是动作快于理智一下抓住许墨,「等等!」
他感觉不到吗?
这种像是溺在深海里无法呼吸的窒息和阴冷,内心的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句,「……别走。」
男人勾唇一笑,迷人而温柔,「认错人了吗?」
她不会认错,说得难听点,这个人就算化成灰她也认识,更别说他的外表一点也没变。
他穿着白衬衫,黑风衣,连发型也没变过。
「我没有,你是许墨!」
男人不再理会她,将画板折叠好拎起,打算走人。
季悠然也心向往之的跟了上去,连同那只没人要的小猫,就这样一步一慢的跟在许墨身后,走过曲折的石板路。
她现在连眨眼也不敢,就怕下一秒,这个人又消失不见了。
她既满心欢喜,也满心孤独,各种情感在心里翻覆,「……」
此刻新月高悬,凉风吹彻。
最终男人还是转过身来,温和一笑,「难道是迷路了?」
「如果不是的话,请不要跟上来了。」
季悠然的脚步停在原地,像被这冰冷的话定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许墨的身影越走越远,就快消失在拐角。
一颗心越沉越远,越来越冷,她再也顾不上任何,快步追了上去,结果下一个转弯,那个身影却不见了。
她四处张望,明明停顿的只是一秒,为什么他眨眼就不见了?
无法压抑的感情化作泪水,从眼眶涌出,她却只能咬紧嘴唇,无言后悔。
「……许墨。」
※
季悠然回到旅店洗了个澡,可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她刚刚在那个拐角附近找了很久,都没有追到许墨的踪迹。
她想起之前许墨说过的一句话,于是决定明天一大早就去原地蹲着。
可是深更半夜她根本无法入眠,一颗心的跳动无法由她自己掌控,孤独的共情反应让她彻夜难眠。
许墨感应不到了,否则他的表情不会那么淡然。
魂牵梦萦之中,她又在月色下来到画家的那个树荫下,此时夜色清凉,路人断断续续。
轻柔的猫叫声闯入耳廓,季悠然随之看去就是白天遇到的那只小猫,它还记得季悠然,就轻巧的跳了过来,然后伏在季悠然身边,安稳的睡觉。
现在是凌晨一点多,季悠然坐在路边树下,抱着膝盖左顾右盼期待天明。
等了许久也不见熟悉的身影,她听着风吹树梢的声音渐渐支撑不住,闭上了眼睛。
睡着之后越来越冷,更别说还有一只猫在旁边喵喵叫动摇着她,模糊中她好像听到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合着风声,还有微弱的嗓音,「……醒醒。」
她打了个寒颤,慢慢睁开双目。
下雨了是不假,风也挺大,穿堂而过,呼呼叫着,但她的头顶却有一把雨伞,而为她撑伞的人,就是许墨。
「怎么还在这里。」
「住哪里?我送你回去。」
季悠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起身一下抱上去,许墨猝不及防后退了两步,伞差点脱手落地,「……你……」
「我喜欢你!」
以前没来得及说的,现在还有机会,她不想白白放弃了,「不论你是谁,我都喜欢你!」
她不会再放手了,就算前路艰难险阻,她都会紧紧抓住,因为——
「我喜欢你!」
※
季悠然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还躺在旅店的房间里,午后暖阳斜照在她身上,打亮她眼睫上闪烁的泪珠。
「不会只是做梦吧……」
季悠然拿起手机看了下,2:00PM。
大概是个太好的梦,才让她睡到下午醒来,季悠然连忙跑到洗手间给自己洗了把冷水脸清醒一下。
梳妆打扮好之后,季悠然拾起手机就匆匆奔出门去。
今日阳光大好,正如她的心情一样璀璨,她奔跑起来的步伐轻快明朗,飘逸的长裙也在摇曳,表情灿烂夺目。
要快一点!
再快一点!
她丝毫不觉得疲累,因为心中满是动力,「……许墨!」
今天的许墨却又跟昨天的许墨有些不同,他的五官虽柔和,但神色冷淡,正在跟一位路人商谈绘画的价格。
来人是一位三大五粗的俄罗斯壮汉,他那金发碧眼洋娃娃一样的乌克兰女友分外养眼。
女友拿起扣在画稿上的戒指,说了几句话,季悠然连忙戴上同步翻译的耳机,「这个戒指很漂亮,卖吗?」
没想到许墨也用了俄罗斯语跟她交流,「不行,那个是用来压画稿的。」
男人大笑起来,拿出一枚银币压住,「这样行吗?」
「我们不买画,就想要这个戒指,出个价吧!」
许墨举止平静,托腮思考了下,「那就用你女朋友的命吧。」
俄罗斯壮汉瞪圆了眼睛,刚要动手教训,却听到女友一声尖叫,紧接着他再回头,女友就凭空消失,而路人一个也没发现异样。
戒指叮咚一声落在地上,许墨伸手一瞬,戒指自动回到他手中,他又重新放回画稿上。
尽管这个俄罗斯人落荒而逃了,但在远处的季悠然可是看清楚了一切。
她看到两个突然闪现的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把那个洋娃娃劫走消失了,像是日本忍者一样,神出鬼没的。
季悠然愣在原地。
许墨勾唇笑起,「看来你能看到。」
季悠然不寒而栗,「他们是——」她还记得这枚戒指,那刻着Ares的戒指据说可以号令恐怖组织的超能力者,那刚才那些人就是普通人所察觉不到的Evoler吗?
「那个女孩子……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呢?」许墨安静的拿起画笔,心不在焉,「我也不知道,后面就不归我管了。」
季悠然大步流星走上去,一把夺走画稿上的戒指,「这个是我的!」
「你把刚才的女孩儿放了。」
许墨眯眼,停下动作,「……你的?」
「五年前你送给了我,但我没说要还给你,所以现在还是我的!」季悠然强行握着戒指,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这个许墨变得很奇怪,在他变得更加不可控之前,一定要把他纠正过来。
许墨的瞳孔微微放缩,「……你不怕被带走?」
「他们带不走我,」季悠然眼神坚定,不容置疑,「因为我是Queen。」
男人不屑一笑,「但你好像没有Evol。」
她是没有,「但我可以命令你。」
她的眼神深邃,一眼竟然看不透彻,许墨凝眉,「……把戒指放下吧,再不放真的会把人引来。」
「他们不是听你的命令吗?」
许墨不知该怎么形容她的天真愚蠢,「他们是听我的,可还有些人,是来抓我的。」
季悠然再一回头,却发现真的有不少人混在人群中接近这里,「怎么会——」
「戒指放着,是引人上钩的,可不想伤害到你。」
许墨站起来,一身颀长,季悠然当机立断,「那我们快跑!」
许墨想想也是,游客这么多,并不方便动手,可他还打算气定神闲的走回去,结果这个人一下拉起他,转身就逃。
不逃还好,一跑那些人也马上加快步伐追了上来,「快追!」
季悠然以为梵蒂冈事件之后,许墨已经脱离了危险,没想到直到现在还被恐怖组织盯着。
这些人夹棍带枪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而不熟悉道路的季悠然不偏不倚的把许墨拉到了断崖绝路处,许墨忍不住想笑,但看向这群穷凶极恶的人还是把这个笑点咽下了肚子。
季悠然紧紧的牵着许墨,回望他,连珠炮一样问出,「他们只是想要戒指是吗?我可以给他们吗?这样他们会放了我们吗?」
「你说戒指是你的,那就由你决定了。」
来人往天空放了一枪,季悠然连退两步,「……还是真枪……」
她现在满身黑客技能在这里也毫无用处,只能任凭对方要挟,「老老实实把Ares的戒指交出来,考虑留你们俩一个全尸!」
季悠然转身看断崖下波涛汹涌的海水,纠结道,「我不会游泳……你会吗?」
许墨但笑不语。
季悠然在身后做了个小动作,然后猛地举起手,「戒指可以给你们,但要给我们活路,不然——」
「我就把戒指扔下去!」
她做了个将要的动作,对方明显慌张了。
要真扔下去了,打捞起来可就难了。
「你要是敢扔的话,全尸都不留给你们!」
「你看我敢不敢!」
虽说是要挟,但敌人们却在不易察觉中慢慢靠近着,而季悠然也在后退,直到许墨抵住她提醒一句,「后面没路了。」
对方切换了不知哪里的俚语,他们以为季悠然听不懂,但实际同步翻译只是有些语句不通罢了。
「没有戒指……怎么交代。」
「Ares被重创过,没有力量了。」
「Hera催促……Poseidon不在,快点!」
「Hephaestus快撑不住了,要用戒指打开Ares的第三基地。」
眼看着这些人就要冲上来,季悠然使出了浑身解数将手中戒指向一片乱草丛里扔了过去,然后一推许墨,转眼就跳下海去。
Hera的下属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个个马上冲去了草丛寻找。
而受到巨浪冲击的季悠然猛地沉入了深海,她发丝飘摇,伸手之际,上方的许墨也潜行而来。
「溺海。」
在这个词闪过脑中的时候,男人的心跳蓦地停滞,他几乎无法呼吸。
连他也未曾预料到这样的突然状况,而少女的身影却向更深的海域沉去,他伸手也无法企及。
「共情。」
「重启。」
消失的记忆,忘却的情感,还有至死不渝的信念……在慢慢回归。
强大的压迫感让他窒息乏力,好像死去。
睁开双眼,就是极暗——
「……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