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表白？ “小生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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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见夕颜没跟上来，祁寻停下脚步，回身见她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正凝视着他，便把空着的那只手伸向她。
随风微摆的广袖中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手心朝上，掌面及指肚上有层薄茧，一看就是长期使用某种兵器造成的。拥有这么一双有力的手，怎么可能是文弱的书生？她当初真是可笑，竟认为他是话本子里走出的读书人。
“夕颜。”见她不动，祁寻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仍旧保持着伸手的姿势。
除了那次在广场上被他揽着肩带出人群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亲近她。他到底什么意思？看似有情却似无情，若说无情还似有情。这难道就是欲擒故纵的最高境界吗？
夕颜慢吞吞地走到他身边，并未把手搭上去。刚才她已经自作多情了一把，再不能丢脸了。于是假装没注意到他的手，笑容灿烂地问：“公子想要什么礼物？东市上卖的都是于修行有益的物品，西市上卖的则是奇珍异玩的物件。你想去哪里？”
祁寻收回手，面色并未有丝毫尴尬，回道：“东市。”
“好，朝那边走。”夕颜指了一下方向，然后迈步向前。
祁寻默默走在后面，走了几步后跟上她并且随着她的节奏与她并行，同时体贴地把伞的大部分遮在了她的头顶。
当他又一次打喷嚏时，夕颜把伞全推给了他，“公子，我是龙公主，雨水对我来说很是舒适，无需打伞。”
祁寻把右肩被雨水淋湿的地方抚干，同时慢条斯理地说：“我只是想讨你欢心。”
这家伙果然是因为在朝雾那碰壁了然后退而求其次吗？
夕颜停下来眼神有些冷凛地盯着他。刚才那样好的表白机会硬生生地被他给岔开了，现在却又来撩拨她，真当她是傻姑娘可以被玩弄于股掌吗？她直截了当地问：“为何？我一直以为你是有些讨厌我的。”
祁寻回视着她，眼中没有任何心虚：“我从未讨厌过你，只是我自小孤僻，你热情明媚的性子让我很是无所适从。”
“你现在觉得适从了？”
“未曾，但我想尽量去适应你的性子。”
这是什么意思？又是在含蓄地表白吗？夕颜可没忘记刚刚自己自作多情出丑的事儿，便继续追问：“刚放弃朝雾就对我如此示好，公子，你不觉得你的态度转变得太快了吗？”
祁寻的面色很是坦然：“以前我想娶朝雾公主，便把你当未来的姨妹看待，自然要同你保持距离。如今没有那层顾虑了，当然会把你当朋友相待。”
朋友？夕颜又糊涂了，他到底是把她当朋友，还是在同她玩暧昧？为何总不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把话挑明说透？若是鬼羽对她这么遮遮掩掩的，早被她狠狠地一顿捶了。
算了，还是不琢磨了，人类的花花肠子真是太弯弯绕绕了。她转身继续朝前走。
一路上，祁寻总是不时地打个喷嚏，听得夕颜替他难受，于是干脆把伞接了过来，给他打着，以便他能更好地腾出手来掏帕子擦口鼻。
“公主很会照顾人，并不是我之前以为的娇滴贵气。”祁寻适时地夸道。
从他嘴里听到夸赞的话果然令人愉悦，夕颜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小生自幼失怙，尝尽人间冷暖，看透世态炎凉，故性子淡漠。公主，你切莫认为小生是有意疏远你……”他的声音清清淡淡，好似一块高洁清冷的玉石。
夕颜是只心地善良的妖，他的苦命让她觉得心疼，忙安慰道：“我其实比你更苦，起码你父母在世时是疼爱你的，而我却是被父母遗弃的，但你看我生活得多快乐。我们妖的信条是：生命短暂，要及时行乐，方不辜负这花花世界。公子，你要多向我学习。”
祁寻的唇微微抿出一道温润和煦的弧度来：“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小生顿觉心平气和，眼前豁然开朗起来。”
“这么见效？公子，你以后一定要常找我聊天呀，我保证你笑口常开。”
牛毛细雨斜织着，人来人往的长街上，一个长身玉立的青衣男子闲庭信步地走着，旁边粉衣的女子为他打着油纸伞嘴里还唧唧咕咕地说着，时不时两人相视一笑，他们的背影在轻舞飘飞的花瓣雨中很是赏心悦目，看上去就像一对儿正互诉衷肠的亲密恋人。
鬼羽跟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心里酸得无以复加。
东市街道两边的店铺鳞次栉比，夕颜再次询问祁寻想要什么礼物。
“我若直接点名要某样东西，那太失礼了，还是公主把你想送我的礼物说出几样来，我从中选一个就是了。”
这话说的真是没谁了，反正夕颜活了三百年还头一遭遇到收礼收得这么特别的人。
由于对他充满好奇，夕颜刚才明里暗里各种套话，还是没能套出他的底细来。他来自哪里，师承于谁，多大年纪，过往经历等等，她通通没问出来，
祁寻真是个怪人，不仅性子异于常人，防范心还特别强，她觉得他就像九龙潭底那只千年湖蚌，表面看去润泽光滑，实则坚韧难当，不管她如何尽力，都撬不开那紧闭的蚌壳。
迷一样的男人往往是既危险又强烈地吸引人的。夕颜犹记得青葛峰上初见他时只觉他身上没有其他妖的野气和傲气，只有如青山绿水般空寂超旷的淡然感，那种与世无争的温玉般的感觉深深地吸引了她。今天才知道，他心中的傲气竟凌驾于天地之上，就连鬼王都不放在眼里。
性格古怪、法力超强又来路不明的人，容易让人产生惧怕并警惕之心。夕颜虽喜欢他，奈何他不肯坦诚相待，故此她也不太敢同他玩笑，于是认真想了一下，问：“千年的灵芝可好？”
见他面上淡淡的，知他不喜，便继续问：“灵宠怎么样？九龙城盛产各种刚启智的小妖物，买回去养熟了既忠心护主还可以为你做许多事情，你喜欢可爱的还是威风的？”
祁寻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难道嫌这些小妖物不上档次？夕颜心里一动，问：“九龙潭底的七彩湖蚌？这可是我们九龙城最引以为豪的特产了，蚌壳蚌珠可以做装饰品，若是想养着，养一定时日可以养出个漂亮的蚌精来，做小老婆或小相公最合适了。”
祁寻皱了一下眉，“我非滥情之人，也无断袖的癖好，生平只要妻子一个女人足以。”
“这样啊，那咱们还是边走边看吧，你若想要什么最好直接告诉我，省得我猜来猜去的。”夕颜开始在一家摊子上认真搜寻着适合他的东西。
祁寻则转过身看向不远处的鬼羽。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互相都感受到了来自对方的强烈的敌意。
对视了一阵后，祁寻的袖子被夕颜扯了一下，“公子，你看这把扇子如何？”
祁寻转开视线，低头看了眼夕颜手中的扇子。
夕颜欢快地说：“老板娘说这把扇子可以根据使用者的法力发挥威力，使用者法力越强，扇子的威力越大，甚至可以翻江倒海。最重要的是，这把扇子上绘的兰草很配你的伞。”
知她并未注意到鬼羽，祁寻从她手中抽出扇子，随意地扔到摊子上，然后抓住她的一只手：“我有话对你说，很重要，跟我来。”说完，不容拒绝地拖着她向附近的一个小巷走去。
手腕被他攥得生疼。从小到大，除了龙君罚跪、炎成大人打手板外，从未有任何人让她痛过。妖向来习惯臣服于强者，不管他是作为男人还是强人，总之，此时的夕颜尽管手腕很不舒服，还是乖乖地任由他牵着。
偏僻的小巷有些逼仄，祁寻的背影显得很是高大，步伐很急。夕颜被他扯着手，视线被他扬起的袍角挡住，跟在后面磕磕绊绊的。
走到小巷深处，祁寻停了下来，转过身来松开她的手。“我想要你的一个承诺。这个礼物可以吗？”
夕颜揉着手腕点了一下头。然后又急忙补充道：“必须是我可以办到又不违背良心的。”
祁寻把伞收进袖中，然后双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盯着她的眼睛，声音忽然柔了下来：“我可以成为你最信任的人吗？”
夕颜的心又砰砰砰地狂跳起来。
祁寻见她的脸颊飞快染上嫣红，便收紧手臂，把她的双肩向自己怀里带。
要亲亲了吗？夕颜紧张得手心开始冒汗。
祁寻的眸子黑得犹如深潭，夕颜看呆了。他的脸越来越近，一股陌生却又令人着迷的男性气息扑进鼻端，她不知不觉地沉沦在他的味道里。世界仿佛变了个样子，她只觉得自己身处在漩涡之中，为了不掉下去除了攀附在他身上外别无他法。她闭上了眼睛，被他拥着，双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带着娇羞和期待朝他的气息处慢慢靠拢……
突然她被大力推离开，随即“阿嚏”一声巨响炸醒了眩晕的她。她呆愣愣地看着几步开外的祁寻在袖中翻找着，然后掏出白帕子。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表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