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难测 “小生是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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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客栈，她慌慌张张地忘记了敲门的礼仪，直接一把推开门进了去。
一切如故，祁寻万年不变地斜倚在案前看着书，只略抬眼皮瞟了她一眼，便又垂下眼睑，对她一如既往地爱理不理了。
夕颜扑到案前，急切地问：“公子，你记错时辰了吧？参赛者已经被传送门送进秘境了，你没有机会了！”
“嗯。”祁寻淡淡地应了一声。
见他那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夕颜诧异地问：“难道你是故意弃权的？为何？你不是一直对朝雾虎视眈眈吗？”
祁寻缓缓翻了一页书，并没有回答她的问话。
顿时，夕颜被他傲慢的态度激怒了。
往日里他这样对她她没觉得有什么不好，人间的读书人嘛，清高是自然的，可今日他临阵脱逃，这行径让她有些不耻。妖都崇拜强者，鄙视软弱胆小之人，她心里已经有些瞧不起他了，便对他此时的清高傲慢再也容忍不下去了，于是出言讽刺：“你是不是怕死啊？不愧是读书人，懂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可这里是九龙城，我们作妖的最看不上那些临阵脱逃的软骨头！”
祁寻皱了一下眉头，放下书阴鹜地说：“我都未曾把天地放在眼里，何需你们这些低等的妖物看上看不上？我弃权与否，与你何干？”
真是无知的狂徒！
无生有，有生天地，天地生万物。从小炎成大人就教导她要以感恩之心去敬畏天地，如今他竟然说他未曾把天地放在眼里！
夕颜被他的无知无畏气坏了，指着他训斥道：“万千世界，亿万生灵，皆由天地孕育乃生。不管是人、妖、仙、鬼还是其他有慧根的生命，都应常以感恩之心敬畏天地。你饱读诗书，难道没学过圣人言做人要‘畏天命’吗？呸！你书读到狗肚子里了吗？”
最后那句骂人话实在是不堪的很，很难想象这话竟出自有王族教养的龙公主之口！若是以往，祁寻早就一弹指把个讨厌的妖物打个魂飞魄散了。
祁寻的瞳孔缩了缩，最终还是克制住怒意，生硬地解释道：“你曾告诉我龙君要把朝雾嫁给鬼王，我一直以为你是出于嫉妒才这么说的，后来两次参赛，在广场上，我见朝雾公主与鬼王有情，这才相信你的话。鬼王想要某样东西就一定会争到底，我现在并不想与他撕破脸，更不想众目睽睽之下与鬼王争斗好让你们这些低等妖物像看斗鸡一样评说纷纭。因此，弃权是最好的选择。”
她对他那样好，在他眼中却不过是一只低等妖物。夕颜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受伤，戳穿他道：“你以为你是人就可以高妖一等吗？我看你根本就是打不过鬼王才找的借口。”
不屑与女人斗嘴，祁寻拿起书继续无视于她。
该死的人类！夕颜恨恨地说：“是，你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鬼王又算什么呢？我们这些低等的妖物当然就更什么都不是了。你们人类真是虚伪，我真是谢你对朝雾不娶之恩。你个渣人！伪君子！软脚虾！……”直到她再也想不出任何形容他的词汇后才住了嘴。
祁寻一直垂着头阴阴地盯着书任由她骂，等她停下后把自己面前的茶盏递过去，凉凉地问：“骂够了吗？”
真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夕颜顿时如撒气的气球满肚子的怒气都泄掉了。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如同话本子里人间的悍妻指责窝囊的丈夫那样，便觉得羞愧难当，于是红着脸别过身子不理他。
祁寻收回茶盏，自顾喝了一口，淡淡地说：“我若是与鬼王相斗，两必死一。若他死了，九幽无主，鬼界必乱，整个北荒灵界势必会受到波及，动荡不安。这是我眼下所不愿看到的，因此我才弃权。不论你相信与否，我说的可是句句属实。”
夕颜转回身狐疑地看着他，分辨不出话的真假。若此话当真，他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强大的人物为何九龙城的人此前从未听说？若此话是谎言，那他的脸真是大得可以，那两片薄唇真可谓是顶天立地了。
他的唇色是淡淡的粉，肤色是偏于白皙的，五官没有鬼王的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极为干净清爽。这样的面貌让人感觉很是舒适、安全，完全无法把他同爱吹牛皮的骗子联系在一起。绝世高手还是江湖骗子？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
任夕颜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祁寻始终面不改色，静静地坐在案后如磐石般沉稳。
真是“男人心，海底针”，以夕颜三百年妖生的阅历是看不透祁寻的城府了。唉，她心里微微叹息着，相比之下，还是那只万年老鬼的心思简单，只要在他炸毛时奉承奉承他，还是可以把那一身鬼骄毛抚平的。
骂他那么久都不吭声，这修养也是够绝的。弃权与否都是他个人的事情，他娶不娶朝雾与她夕颜有何相干？她越发为自己刚才没教养的行径感到愧疚，便心虚地没话找话：“公子有何打算？你此行无果，可是要返回家乡？不管怎样，你我相识一场，临走前我送你些九龙城的特产吧，也不枉你来此一遭。”
“公主这是下逐客令了吗？”
“不是。”夕颜急忙解释：“我，我刚才太失礼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只是觉得若爱一个人，就应该坚持下去，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闯一闯、试一试，这才是真君子。你让我有些失望了。”
祁寻自嘲地笑了一下，问：“你觉得我爱朝雾公主吗？”
他只远远见过朝雾两次，因该不算爱吧，但一想到他看向朝雾的眼神，她又不敢确定了，也许是一见钟情？最后，她摇摇头，实话实说：“我不知道。”
祁寻耐心地说：“娶朝雾公主只是我人生的一个目标，现在我对这个目标没兴趣了，自然会再重新确定一个目标。我之前只是把她当做一个理想的伴侣人选，我不爱她，更没接触过她，自然也谈不上负她，所以，我不是你所说的负心郎，我不觉得我弃权有何不妥。只是我不明白这完全是我个人的私事，你为何会对我失望？”
夕颜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觉得自己多管闲事像个大傻子。
见她羞臊得恨不得把脑袋钻到案子下，祁寻不动声色地继续说：“当然，我祁寻若有心仪之人，若她想要太阳我都会为她去拿，绝不吝惜自己的生命。”
这真是她听过的最动听的话。
他既然未曾婚配，应该还没有心上人，那她还有机会吗？
夕颜把先前对他的不耻和不满都抛之脑后，也不再理会他是高手还是骗子。反正在妖界，女妖衡量一个男人的标准不是看其人品而是看其能力。这个能力的范围可就广了，不只是指法力，还包括财富、权势、号召力等。祁寻顺利通过了前两关的比试，这说明他的法力就算不是顶尖的但也不会差到哪儿去；他及时退出了斗法，说明他性格果断又识时务；他刚刚说的那句话说明他一旦对哪个女人动心了，那一定会把那女人宠上天。
多好的男人啊！
夕颜面色绯红，满心里开始琢磨着做他心上人的可能性。
她的娇羞被祁寻看在眼里，他突然话头一转，“良禽择木而栖。不知夕颜公主可有心仪之人？”
心中忽然有种异样的感觉，仿佛一团烈火从脚底升腾，烧得她的心滚烫起来，砰砰砰地乱颤着。
如果他一会儿向她求爱，她是要矜持一些好呢，还是豪爽一些好呢？在与他确定了伴侣关系后是她是欲拒还迎一段时间好呢，还是快刀斩乱麻直接把他扑倒好呢？
她正想入非非、心情旖旎之时，祁寻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夕颜，你不是要送我些九龙城的特产吗？”
“嗯。”夕颜傻傻地点点头。
“我还未曾好好逛过九龙城，小生可否陪公主一同逛街？既要送我礼物，总要送些于我有益的东西。”
“啊？”夕颜瞪大了眼睛。
“小生是实在人，你的心意小生心领了，但是，若你送的礼物华而不实，对我没有任何助益，那岂不是辜负了你的美意？”
还带这样的吗？正常人不是不论对方送什么都感激不尽吗？
“夕颜，现在可以出门了吗？”
“啊？好的，好的。”夕颜忙站起来。
祁寻不慌不忙地起身，跟在她后面，在门口处拿了那把油纸伞，悠悠然踱着步子。
出了客栈，清凉的牛毛细雨让夕颜的脑子清醒了不少，方想起他并未如她所愿地向她表白。
“阿嚏！”祁寻打了个喷嚏。
夕颜看向他，见他从袖中拿出一方白帕子，举止文雅地擦了擦鼻子，然后从容地把帕子塞回袖中，接着打开伞，自顾地走在了飘着花瓣的细雨中。
他到底什么意思？刚刚他那话里明明是意有所指，可为何又不再提了？难道是她又自作多情想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难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