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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十一章 心有所觉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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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十一章
一早,庆阳一个人坐在花园凉亭,凉亭里的桌上摆了一碗粥和两个馒头,粥是慧岘做的,馒头也是慧岘做的,至于做馒头和粥的人一大早就跟沈睿君去做法事了。
昨晚庆阳几乎一晚都没有睡,看着眼前的早餐也没有胃口。
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会儿,庆阳起身离开花园回到房间。
慧岘回来,庆阳仔细看慧岘的脸。
“公主,怎么了?”慧岘问。
庆阳摇摇头说道:“没什么,你准备一下,我先去和唐夫人道别。”
慧岘点头说道:“知道,贫僧这就去收拾一下行李,在后门等你。”
庆阳点点头。
沈睿君书房
“陈姑娘你的伤好完全了吧?”沈睿君问道。
“还伤呢!你我就别来这一套了,本来我以为你听和尚告辞会挽留的,为什么?”庆阳问。
沈睿君愣了一下,笑着说道:“你看着不像这么好奇的人啊?”
“就刚刚好对这一件事好奇。”庆阳说道。
“我无可奉告!”沈睿君转头看着窗外,说道:“那不过是一段……不甚光彩的过去,若不是我们以后再无见面的机会,这一句话我也是不会说的。”
庆阳想了想说道:“那你想对我说的是什么?”
“不要过于欺负他,欺负他不要太过,他是很善良的人,你也是一个很善良的孩子,我很放心,没什么好说的了。”沈睿君说道。
庆阳看着沈睿君的脸许久,笑笑说道:“放心?这么虚伪的话你也说得出口,还是和尚太善良了啊!哈哈,那么夫人告辞,这几日多谢夫人盛情款待。”
沈睿君点点头,庆阳转身离开,当庆阳的声音消失在门口时,沈睿君的眼泪一下子流下来,沈睿君赶紧低头一手抹掉眼泪,捂着脸久久抬不起头来。
庆阳到后门的时候,慧岘已经背着行礼在那里等着了。
“小姐,怎么了?”慧岘看到庆阳的表情似乎不太对。
庆阳似是回过神来,仰头一笑说道:“没什么,太阳都升起这么高了还要赶路,好怕晒黑啊!”
慧岘一头黑线,眼神传达出一种类似于你有病的意思,手上拿着纱帽抽风吗?
“走吧!耽误这么多时间,骨头都软了。”庆阳拉过马说道。
两人上马,忽然秦嬷嬷抱着一捆东西出现。
“两位请留步!”秦嬷嬷喊道。
庆阳看看对慧岘说道:“应该不是找我的!”
慧岘看看,翻身下马走到秦嬷嬷面前:“施主有何指教?”
秦嬷嬷把手里的包裹塞到慧岘怀里,说道:“禅师,这是我家夫人亲手做的衣服,小的有两三岁稚儿所用,大的有弱冠少年所用,夫人无子一直摆着,今日和禅师投缘,所以就送给禅师了。”
“可是,贫僧……。”慧岘想说自己用不了。
“和尚,你别推辞了,你家寺庙周围多有流浪的孩子,既是夫人亲手所做,必定不是凡品,你拿回去看到合适的相赠与,对夫人对你岂不大善?”庆阳说道。
于是慧岘就收下了,再三感谢后慧岘和庆阳离开。
路上
“和尚,你告诉唐夫人你真正的身份了吗?”庆阳问。
“没有,贫僧觉得没必要。”
“没必要?”
“贫僧曾听童音说过一句话,据说还是你说的,人和人之间的相处是要有契机的,强求不来。夫人那样的身份,这几日能和她对谈,贫僧十分感激。”
“哦!”庆阳想想,又说道:“你们早上做什么法事了?我本来以为只会花一点点时间的。”
慧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唐夫人带贫僧吊唁了一座无名之墓。”
“哦!”庆阳沉默,然后庆阳口气忽然明朗起来,说道:“明天就要见燕王了,送什么礼比较有意思呢?对了,二哥醒没有?说不定还在和病魔斗争呢!不对,往好的方向想,万一死了呢!”
慧岘一头黑线,听不下去了,说道:“死了算什么好的方向!”
“一了百了万事空啊!”庆阳得意的说道。
慧岘不想理她,庆阳又在胡说八道。
慧岘不接话,庆阳也觉得无趣,就默默的赶路,耳边只有马儿偶尔的喘气声。
许久,慧岘忽然说道:“唐夫人不但赠与了贫僧这些衣物,还赠送了贫僧两本她和唐大人的字帖,贫僧一定会好好收藏的,收藏一辈子。”
庆阳愣了一下,说道:“哦!”
心有所觉,亦作不解
庆阳和慧岘在吴城外和今早到的童悦孙勇汇合,童悦比前两天约定的时间早一点,庆阳比约定的时间晚一点。
“童悦拜见公主!”船舱内童悦单膝下跪激动的说道。
庆阳摆摆手,走到座位坐下说道:“童悦,你就是这点迂腐,这要是你妹在这里就冲上来抱我了,跪来跪去,你以为我会扶你?”
童悦起身站好说道:“不敢让公主扶,你好脚好手的回来,就是对卑职最好的奖励。”
“呵,你真是小嘴抹了蜜,真会说话啊!”庆阳冷道。一旁慧岘暗笑。
这时孙勇从外面进来,看着庆阳抱拳说道:“参见公主!”
“我离开这段时间,辛苦了。”庆阳说道。
“公主离开这段时间,唯一一件重要的事,就是在你离开没多久,湘仪长公主的婆婆带着一帮女眷逼着我们要当面见你。”童悦一脸严肃说道。
“湘仪的婆婆?”庆阳想想,笑了说道:“湘仪不是一个话多的人,婆婆这么能找事,看来这日子过的不会太舒服啊!有机会要帮帮她。”皮笑肉不笑。
慧岘看庆阳那样子就知道有人要倒霉了。
“然后呢?你们怎么办的?”庆阳问。
童悦看着庆阳许久。
“嗯?”庆阳有点摸不着头脑。
“是松阳公主在帘子后面假扮您打发了她们。”童悦说道。
庆阳傻了,半天说道:“三姐是从天而降的?”
童悦翻了个白眼说道:“不管怎么说,公主也该关心一下人家吧?虽然府里的人情往来都是童音一手包办了,但是童音绝对不会忘了告诉你,您的三姐夫去世了。松阳公主这是扶灵送三驸马归乡呢!”
“原来如此!”庆阳想了想,依稀觉得童音说过,不过这都不重要,说道:“难怪三姐会帮我,原来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慧岘、童悦、孙勇一头黑线,无语了,这算哪门子喜事啊!
庆阳一脸高深的看着三人说道:“你们不懂——!”
“那么公主现在要去见松阳公主,表达一下感谢?”童悦问。
庆阳摆摆手说道:“都在船上早去晚去都可以,你怕她跳江跑了?再说,我不信她顶着我的名义没给我找点什么事。”
“你们真是亲姐妹啊!”童悦感叹。
“燕王呢?醒了吗?”庆阳接着问。
孙勇点点头:“刚刚派去吴城燕王下榻的地方的人回来了,昨日燕王已经醒过来了。”
庆阳有点惊讶:“昨天才醒?”
“燕王这一次遇刺真的是命悬一线,差不多一个月,江粤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守在那里。”孙勇说道。
庆阳忽然想起在刺史府的几天,唐彦礼确实不在府内,说道:“看来不是假装遇刺啊!”
“燕王这次收税身边带了户部郎中秦颂,燕王统筹盐税事宜,秦大人则负责收益,若是假装的话,秦大人的分量就足够了。”孙勇说道。
原来大家一开始的想法的都一样,怀疑燕王遇刺是燕王演的戏。
半晌,童悦说道:“这江粤的水深得很啊!我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他们刺杀燕王的原因是什么,如果是阻挠征收盐税……江粤这边的盐税已经收齐运往圣都了。”
庆阳想了想,站起来说道:“别想了,关我们什么事,知道燕王没死我们回圣都就可以交差了,我去洗个澡换个衣服,晚饭不用等我,我要和三姐一起。”
“明白!”童悦答道。
晚上童悦和孙勇、慧岘一起吃饭,童悦本来是要陪庆阳的,但是松阳说了句,自家姐妹吃饭还需别人再场?所以童悦和穆正涵都离开房间,只剩下两个公主。
在童悦孙勇他们的船舱
“你们知道公主对松阳公主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吗?”童悦问。
慧岘摇摇头,孙勇想想说道:“好久不见?”
“恭喜三姐年轻有钱死丈夫!”童悦说道。
孙勇一口茶水喷出去。
“松阳公主谦虚一笑,哪里哪里,都是运气!”童悦说道。
慧岘叹口气,双手合十说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我可是听童音说过的,三驸马食用寒石膏,里面有三公主的手笔。”孙勇一脸神秘的说。
“总不是松阳公主掰开三驸马的嘴强行逼他用的吧!公主常说的一句话,欲要人灭亡先让其疯狂,松阳公主的手笔,最多就是推波助澜,不然也等不到这个时候。”童悦说道。
“那松阳公主为什么一定要三驸马死啊?”孙勇压低声音问,连慧岘都有几分好奇。
“嗯,这个怎么说呢?在我看来,松阳公主有瑜阳公主的温柔,温柔中多了几分主见和理智,也有公主的聪慧,聪慧中有着内敛,你们明白吗?”童悦说道。
孙勇没说话,嘴角抖了几下,心里想的是,还不是毒妇:“能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吗?”
童悦白了孙勇一眼说道:“倒不是非要他死,只是死了更好。”
孙勇和慧岘齐刷刷的摇头
“你们以为不是嫁给番邦的公主就不叫联姻和亲了吗?就拿瑜阳公主来说,别看太后这么宠她,瑜阳公主嫁给贾尚宇,背后的关系可是千丝万缕,第一是镇南侯一系同皇室关系加深,更深一点是瑜妃背后最近几年崛起的刘家同镇南侯联盟,再深层一点,刘氏可是拥护燕王的,那么瑜阳公主嫁入镇南侯家,太后是一力促成这件事的……懂了吧!”童悦说道。
孙勇恍然大悟,说道:“那么太后娘娘对瑜阳公主的宠爱不过如此。”
“和我们家公主掌上明珠是比不起,但是太后选择了镇南侯家还是为了瑜阳公主花了不少心思,贾尚宇嘛,我们和他不熟的时候,看起来不也是人模狗样的!总之,所有出嫁的公主几乎都是这个路数,除了那个抢人有妇之夫的被两位圣人厌弃的五公主。”
“那什么叫做死了更好呢?”慧岘问。
“这大概就是嫁入外邦和內嫁的区别了,和外邦和亲的公主一般相公死后,她不能还朝,一生身不由己,甚至在驸马死后还要被迫嫁给继子,而內嫁的公主就不一样了,驸马要是死了的话,某种意义上来说,就真的是自由了,世间上一切明争暗斗都和她无关也牵涉不了她了,不是更好?”童悦说。
“万一死的相公是她深爱的人呢?难道就不痛苦了?”孙勇举手反驳。
“你都说是万一了,还是一万的可能是这个男人是她厌恶的。皇室公主,生来享受着锦衣玉食,也意味着她也有生来必须担负的责任。”童悦说。
一旁的慧岘感慨万千,忽然想起庆阳说过的,公主的生活没有别人想象的那么好。
“诶,上述所言纯属猜测,我不负责!”童悦招呼道。
孙勇想鄙视一下,不过碍于童悦的雌威不敢表现出来,慧岘则一脸若有所思。
深夜,庆阳回来,童悦伺候庆阳。
“公主今日见松阳公主,还好吗?”童悦问。
“挺好的啊!在外面晃了这么久,果然还是圣都的菜好吃。”庆阳说道。
童悦郁闷说道:“公主,我问的不是菜。”
“我回答了呀,松阳的长相挺下饭的!”庆阳说道。
好……好吧!童悦自认为自己跟不上庆阳的想法,决定直白一点,说道:“松阳公主这次帮了公主你这么大的忙,她没有提报酬吗?”
庆阳愣了一下,噗嗤一笑说道:“你们也太小看她了,不过人情就是人情,有机会我还是会还的。”
童悦似乎是想起什么一样,凑到庆阳的耳边说道:“公主,虽然松阳公主掩饰的很好,但是……。”
庆阳难得一脸惊讶,偏过头看着童悦,眼睛明明白白在说,真的?
童悦点点头,说道:“错不了,她和我们船队接上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异样,从那以后一直悄悄的观察,她还瞒着她身边的人呢!就算是那个很精明的穆正涵也不知道。”
“人家一个男人怎么会知道这种事嘛!”惊讶过后庆阳就腾起满满的八卦,眼珠转了又转,开口激动的说道:“我们赶紧去把我那个死鬼三姐夫的棺材板按住吧!”
童悦倒
“公主,你为了还人情也不能这样吧!”童悦吐槽。
“开玩笑的,这件事就这么翻过吧!她不想别人知道,我们就装作不知道。”庆阳说。
给庆阳梳好头发之后,童悦又仔细端详了庆阳一下,然后长舒一口说道:“公主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
“你担心什么啊!我比你们早七天到吴城呢!”庆阳神秘一笑,说道:“七天都呆在江粤刺史府,吃得好玩的好睡的好。”
“您在江粤刺史府?”童悦完全没想到。
庆阳点点头,说道:“一个意外而已,那里的人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
“公主去那里有什么发现吗?”童悦一脸严肃的问。
庆阳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天见沈睿君的最后一幕,脸上不显说道:“发现什么?本来想看看唐彦礼长什么样子的,结果他没有回过府,他的夫人沈睿君,嗯,我不喜欢她。”
童悦一想看来发生了不少事啊!不过看到庆阳眉宇间疲惫的样子,立马说道:“公主请好好休息,告退。”
庆阳点点头,直到深夜,庆阳侧躺着,透过蚊帐一直看着桌上的烛台。
另一个船舱内,慧岘一夜未熄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