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公主》忘川老妖

70、第二十章 一出手才知

　　第三卷第二十章
　　福香院地牢
　　秀玉拎着食盒去给伏娇娇送饭。
　　秀玉下到地牢，脑子却还想着姐姐们对于昨晚听到的惨叫声的讨论，拿出腰间的钥匙打开门，秀玉顺手就把钥匙放回，然后拎着食盒走到桌旁，把食盒里面的饭菜一一摆上。
　　“诺，你快来吃了！”秀玉毫无感情的说一句，然后就抱着食盒退到一角。
　　伏娇娇缓缓起身走到桌子旁，拿起筷子，手突然停住，说道：“你好像很讨厌我？”
　　秀玉本来脑子里在想别的事，突然听伏娇娇这么一开口，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对自己说的。
　　“不是讨厌，是恨！你就是个大坏人，楼里的姐姐说了，前面醉红楼半年前跳楼死的一个姑娘就是被你拐卖的大户人家的女儿，那个女孩长得不算顶漂亮，但是说话温声细语，举手投足间很有教养，因为善良可怜当时装作脚受伤的老婆婆的你，结果就被你拐了，醉红楼的妈妈花了钱从你们的人手里买了她，让她陪客人喝酒聊天，结果那个姑娘一时想不开就跳楼了，醉红楼的妈妈固然不对，但是，假借姑娘的善心卖了她到青楼，你简直就不是人！你应该去死！就算是死也该永世不得超生，堕入无间地狱。”秀玉说到后来几乎是吼。
　　温声细语？有家教？伏娇娇想了想，好像她亲自拐的女孩都是这个样，许久说道：“对，我不是人，但是我没有错，我只是处在那种境地，想要活下来而已，你们不是铁砂帮的人，不知道我遭受的是什么，你年纪小小，不知道世事艰难，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磨难，我充其量只是推动了她们的人生路而已。”
　　秀玉把手里的食盒一抛，怒道：“不要脸！你想活着就要害别人吗？你还是铁砂帮老大的女人，以豺狼为伴，你就是蛇蝎，难怪你无颜见亲人，我要是你父母，宁可以为自己的女儿被害了，也不想自己的女儿是个畜生！”
　　伏娇娇把手里的筷子死死的摔在桌上，瞪大眼睛看着秀玉说道：“你可以辱骂我！但是你不能说我的父母，你不过是个小孩，你知道什么！我和石劲磊不是那么简单的关系，而且当年我也是被拐卖的，我也想过去死，就是想到父母不易，才没有去死，我确实无颜见他们，我对不起他们，我心中的痛苦你们根本就不知道，因为你不是我。”
　　伏娇娇说完，鼻子一酸，低头，一只手死死的握住，怀里是那个瓷人。
　　如果当初……如果当初……也有人来救我，那么我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为什么我总是被抛弃的那个人！”伏娇娇哭道
　　“不要为你的懦弱堕落无耻找理由。”秀玉死死的盯着伏娇娇，说道：“我是被你们铁砂帮的胡纲从家乡弄到丰南的，会受到什么折磨你很清楚吧！不过，就算这样，我从来没有放弃逃跑，就算你们把我踩到泥泞里，只要有一线希望，我还是会仅仅抓住，我现在在这里，就是最好的证明！”
　　“你只是运气好！”伏娇娇咬唇说道。
　　“你也不过如此！”秀玉嘲讽道：“我对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但是，只要我的腿还能用，再被你们抓几次我都会跑，绝对不会屈服，姐姐看不上你，就如当初她救我的条件再难，咬牙她也会用尽全力救我，即使是看着柔弱的素素姑娘，也一力扛起整个福香楼，她们都是坚强的人，不会轻易的向逆境屈服，而你只是一个到处找理由自己原谅自己无耻懦弱的人。”
　　伏娇娇低着头不再说话，这一餐饭吃了许久，忽然伏娇娇趴在桌上了。
　　“喂，喂，你怎么了？不会是中毒了吧？”秀玉跑过去着急的拍伏娇娇的背。
　　伏娇娇猛的起身，秀玉吓了一跳，下一秒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再一睁眼，伏娇娇已经不见了。秀玉连忙起身追出去。
　　另一边
　　从韩国公府回来，庆阳身后跟着孙勇童悦和封绍简，一进府就看到童音、慧岘还有季诺。
　　不等其他人请安，庆阳看向季诺说道：“到明辉楼，季诺你马上着手写奏折，我一定要在太阳落山之前，把这个折子递到勤政殿。”
　　“季诺明白！”
　　庆阳脚步急促，边走边说：“封子，你现在马上去刑部强行提审柳宜，还有据点抓到的蛇头，尽可能从他们嘴里掏出铁砂帮和韩国公府勾结的事实，孙勇、童悦、慧岘，我们接下来是整理今天从韩国公府、铁砂帮圣都据点搜来的各种资料，找到铁砂帮这些年危害百姓的证据，听清楚了吗？”
　　众人表示明白
　　“那么，大家分头行动吧！”庆阳说道。
　　在明辉楼慧岘每天早上给庆阳讲经的地方，还算大的房间里，现在被各种箱子书册塞得满满的。
　　庆阳坐在位置上仔细看一沓账本，慧岘、童悦、孙勇或站或蹲或坐翻阅资料，季诺坐在一处角落，手里拿着毛笔，紧锁眉头下不了笔。
　　“生活奢侈不是问题，问题是越制了，这算是罪状吧？”孙勇说道，他正看到韩国公的生辰时的礼单。
　　“韩国公一支从太祖时期到现在，三百多口人，正经主子不过二十口人，啧啧，按照以往的见闻来说，这一家子的腌渍事不会少，欺男霸女都是小葱小菜。”童悦说道。
　　“信不信把韩国公一家拍到地上不出三天，告他的人能从正阳门排到大城门，排几列！”庆阳说道。
　　众人闻言笑了。
　　庆阳看完一本，放到一边，抬头看见慧岘拿着一个本子脸上表情莫名郁闷。
　　“和尚，你发现什么了？”庆阳问。
　　慧岘转过头看看庆阳，低声说道：“贫僧拿的这本账簿是韩国公府给雍福宫的香油供奉。”
　　庆阳一下就笑了，说道：“如果香油钱能说明人对佛有多信任，那么韩国公府绝对是你家佛祖大大的忠实骨灰级粉丝，哈哈。”
　　慧岘脸黑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在阴影中。
　　“很多人亏心事做多了，又不能说出去，这种时候，大把大把的银钱投进功德箱里，比吃人参还管用，人想啊！菩萨收了我的钱，一定会保佑我不遭报应，一夜好眠之后，第二天照样开开心心去为非作歹。”童悦补刀。
　　“童悦，你知道的太多了啊！”庆阳笑着说道。
　　“公主，这跟佛祖没有关系，韩国公那种人才不是信佛的良善之人，对吧！禅师！”孙勇为慧岘仗义执言。
　　慧岘感激的看向孙勇，点点头：“继恒兄说的是。”
　　“然而你家佛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除了助纣为虐并没有什么用处啊！”庆阳说道。
　　“那是公主你不曾真正的懂佛！”慧岘说道。
　　庆阳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说道：“不是不曾真正的懂，而是没必要花时间去懂，我只要知道谁信佛就够了！”
　　“你！”慧岘怒。
　　孙勇等人则不明白，庆阳这句话慧岘为什么生气，孙勇傻傻的问道：“禅师，公主没说太过分的话吧？”又不是第一天抵制你了。
　　慧岘看向孙勇，话到嘴边，看看庆阳似笑非笑的样子，最终没有说话，低头看自己手上的东西。
　　沉默着大家又开始各做各的事。
　　没多久，搜来的资料也过了一遍，这时候封绍简也回来了。
　　“柳宜这个人比潘昀宋佑霖强多了，什么酷刑下去就是抵死不认韩国公就是幕后黑手，狡辩和铁砂帮也只说相互之间只有生意上的往来，四海楼也只是他个人的生意，哔——！我真想把他送到这边来。”封绍简火大的说。
　　“那些蛇头呢？”庆阳问。
　　“重要的一问三不知，知道的都是我们已经掌握的了，比如他们的堂主是伏娇娇、比如他们知道铁砂帮最厉害的是石劲磊，构建铁砂帮并且实际掌控全员的是柯昭郢，然后就是他们是怎么拐骗良家妇女，怎么给四海楼、青楼一些大户人家提供人口的，我也都一一让人记下来喊他们签字画押了。”封绍简说。
　　庆阳烦闷的敲打桌子。
　　“这边的资料已经找的差不多了，就像潘昀说的那样，铁砂帮的事，我们都知道是韩国公在背后，但是这老狐狸果然没有留下任何证据显示他和铁砂帮有关系，难道要重刑之下让那老匹夫承认？”孙勇说道。
　　“且不谈我们能不能对他用重刑，光是用重刑让他承认，那叫屈打成招！”封绍简吐槽。
　　“我们现在手上有潘昀、有那些蛇头招供的证据、有柳宜说的四海楼是他个人的生意，足以证明这个四海楼是个贼窝，从韩国公府搜查的那么多尸体，还有那么多被拐少女还有这么大的数额，加上我们现在找到的韩国公强取豪夺，越制奢华、圈地搭建别墅足以让韩国公死了吧？”童悦说道。
　　庆阳摇摇头：“韩国公手里可是有王牌的……。”
　　“公主！公主！不好了！”楼下传来童音的声音打断了庆阳的话。
　　童音跑进来，说道：“公主，刚刚福香楼的素素姑娘派人传话，伏娇娇跑了！”
　　所有的人都站起来惊讶的看着童音，庆阳有点反应不过来，许久，叹口气说道：“算了，跑就跑吧！情况已经很糟糕了，不在乎这一点。”
　　“公主这是什么意思？”孙勇问。
　　庆阳坐下看着众人说道：“伏娇娇那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地方了，一个废物而已，当务之急是我们要彻底拔除铁砂帮已经韩国公为首的贩卖人口的关系网！现在关键在于韩国公……。”庆阳忽然看到散落在地上的一大沓信件。
　　众人看向庆阳，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这时候翊王也上来了，半个身子靠着门槛喘着粗气说道：
　　“童……童……童音，你……跑的……太、太快了，我在后面……喊……喊你，你都听不见……我……我存在感这么低？”
　　“童悦，你们把这种样子的信件全部给我挑出来，只要封面就可以了！”庆阳完全没有搭理翊王，从地上捡起一个信封说道。
　　慧岘看着庆阳一副激动的样子，有点摸不着头脑。
　　封绍简看了看是从铁砂帮据点查抄的信件，不知道庆阳是什么意思。但是庆阳说了，大家也没人问只是开始默默的找。
　　翊王摸摸鼻子，慢慢走到季诺身边，看到季诺还在构思，奏折上一个字都没有。
　　童悦把大家找到的信封弄好拿给庆阳，庆阳接过信封后，没有看正面，而是翻过来，封口的地方有信戳，依稀可辩字迹。庆阳根据这个信戳把所有的信封分门别类，这边季诺也开始提笔写字。
　　庆阳从怀里拿出一份标注怪异的地图，正是在韩国公书房密室里面找到的那一张。
　　“童音，去给我拿一份大晋的地图！”庆阳头也不抬的说道。
　　没一会儿，童音就取来了大晋地图，两份图纸摊开并没有什么相通的地方，众人不明白庆阳这是做什么。
　　“童音，把你的针线包还有一块布给我拿来！”庆阳吩咐道。
　　然后童音又赶紧去拿，没一会儿就拿来了。
　　庆阳先把布放在桌上，然后又把大晋地图放在布上，然后取出针，按照统计出来的信戳地点，反插一根针作标记。
　　封绍简、孙勇、慧岘、童音、童悦都围着书桌看庆阳的操作。就在庆阳把最后一个地点标注好的时候，季诺起身了，说道：
　　“在下奏折写好了！”
　　除了童音和童悦，其他人都走过去看季诺的奏折。
　　“哇，罗列了韩国公十大罪责。”
　　“沐南兄字字珠玑，看的我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提刀宰了那个老匹夫。”
　　“阿弥陀佛！”慧岘双手合十.
　　一旁庆阳让童氏姐妹一人一边拿起那份意义不明的地图腾空对照做好标记的大晋地图，几人转了又转。
　　“沐南写的很好，但是这样是治不了韩国公的罪的。”翊王皱眉说道。
　　“为什么？”大家看向翊王。
　　翊王看看众人，一脸无辜的说道：“你们不知道吗？初代韩国公作为开国元勋，有太祖赐予的免死金牌。”
　　慧岘和季诺傻在原地，孙勇挠挠脑袋，说道：“诶，我好像是听过有这么一个事。”
　　封绍简要气疯了，原地转了两圈，一脚踹到桌脚，说道：“难怪他这么自信满满！真是祸害活千年！”
　　“那……那……犯了这么多事，起码也是削爵吧？”孙勇问道。
　　翊王一只手摸着下巴，说道：“太后那点呢？柳宜说不定会把所有的罪责扣在自己身上。”
　　“这世间还有没有公道了！”一直稳重的季诺终于怒喊出来。
　　翊王拍拍季诺的肩膀说道：“我们尽量让韩国公获得最大的惩罚好了！父皇是不会容忍他这种人的。”
　　“好了！事情完成了！”庆阳高兴的喊出来。
　　大家猛地回头看向庆阳那边，庆阳神采奕奕不说，连一向淡漠的童悦都是满脸激动。
　　“完成什么了？”封绍简一下子蹭过去。
　　庆阳看着众人说道：“下面那个地图是大晋地图，我用针的地方都是你们搜到铁砂帮信件来往的地方，上面这个地图是从韩国公书房密室找到的，你们仔细看看这个针对应的地方，我要取出没有重合地标的针了。”
　　“公主，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封绍简两眼发光。其他人也是一脸佩服的表情。
　　庆阳笑了笑，点点头说道：“还用你说！再说点其他好听的话！”
　　“虽然你脾气不好、恶名在外，但是你真的很聪明啊！”封绍简说道。
　　“要不是这个地图还有用，我真想把你摁在上面摩擦两下！”庆阳咬牙切齿的说道。
　　封绍简一下子闪到呵呵笑个不停的翊王身后，讨好道：“公主是这个世间最特立独行的女子，没有之一。我说的是真心话！”
　　众人大笑，庆阳翻了个白眼，随即开始着手取针。
　　“现在可以大致确定铁砂帮有哪些据点了，而且也能说明韩国公和铁砂帮的关系了，可惜还是不能置韩国公于死地！”季诺一脸叹息。
　　庆阳取了标记没有重合的针，然后又小心的取下韩国公的地图，之后就招呼慧岘按照从右到左的顺序记录地点名称。
　　“和尚，快点把位置都记好，封绍简，我们马上去刑部见一下柳宜再确定一下，季诺，让你写的奏折……。”庆阳看向季诺。
　　季诺泄气的递上自己写的奏折。
　　庆阳翻开看起来，点点头：“写的不错，可惜……。”
　　“我刚刚给他们说了，韩国公有免死金牌的。”翊王补充道。
　　庆阳抬头看向翊王，说道：“我一开始就把韩国公有免死金牌的事情算在其中，所以，这才是我执意要找到铁砂帮和韩国公之间有关系的原因。”
　　“什么意思？”翊王不明白，季诺等人闻言都看向庆阳。
　　庆阳看看手中的折子，说道：“季诺，你这个折子写的不错，只是应该加一条还是头一条：私设兵团、私铸兵器，暴压利诱地方官员同流合污。”
　　“谋反！”翊王恍然大悟。
　　这下别说有免死金牌，就算你爹是玉皇大帝也没用了。
　　季诺激动的接过庆阳递过来的折子，说道：“谢谢公主指点。”
　　庆阳点点头，对翊王说道：“六哥，我要和封子去刑部大牢，找柳宜再确定一些事，季诺的折子写好了后，还是要麻烦你去宫里走一趟，父皇会给你很重要的东西，不管多晚你都要直接带过来，今天都不要回去了，童音，大家衣食住行你安排好。”
　　“公主，我一定安排的妥妥当当！”童音保证道。
　　庆阳点点头，又看向慧岘、童音、孙勇，说道：“你们在这里要做好准备！”
　　然后大家各自解散去做自己该准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