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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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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第十七章
庆阳进城到都泽知府衙门的时候,翊王和都泽的百姓还在僵持,倒是没见到曲谓斌的踪影。
看着府门的百姓,庆阳心里投下一道阴影。迟疑了一下,抬脚走上前。
“庆阳,这些百姓还是不准我们进去,怎么办?”翊王低声说。
庆阳想想,对为首的人说道:“叫你们知府大人出来。”
那人左右看看,没动,庆阳又说道:“就说本宫和翊王在这里,去吧,他没有跑!我们不会派兵去抓他,他自己就会出来。”
那人想想转身进去,没多久,大门就开了,曲谓斌穿着官服面带微笑出来。
不等翊王开口,曲谓斌就对在场的都泽百姓行大礼,说道:“鄙人曲谓斌,承蒙都泽百姓信任,担任都泽知府一职,得乡亲们的拥护,才能上下一心放手治理都泽,今日,谢谢乡亲们的维护,鄙人感激涕零,但是鄙人确实有负朝廷,今日随翊王殿下离去,一人做事一人当,谢谢了。”
言毕,周围的都泽百姓都哭了。
曲谓斌走到翊王面前说道:“殿下,可要戴枷锁?”
翊王看着一脸坦然的曲谓斌说不出话来。迟迟赶来的季诺被慧岘扶着在一个巷道惊讶的看着。
“戴什么戴,到了圣都刑部你慢慢戴吧!现在赶时间,走了!”庆阳说道。
“可是,城外燕王那边……?”翊王的侍卫阻拦道。
庆阳看了眼那个侍卫:“除非你家王爷现在拎着曲谓斌的脑袋,不然做什么都不会有句好话的。所以大家轻松一点!”
众人不再言语,一个人给曲谓斌牵过来一匹马。
翊王和庆阳没什么,就是曲谓斌一路出城都有百姓阻拦,都被曲谓斌一一劝阻,翊王看在眼里,心里无限感慨,出了城门,贾尚宇的人都拔出刀。
庆阳走到燕王面前,示意童悦把手里的账本拿给贾尚宇,贾尚宇接过来翻开第一册看了看,朝燕王点点头。
之后翊王就带着人先走了,燕王站在一旁,直到最后的人都离开了,还没有看见戴枷锁的都泽知府。
“贾公子,难道他们并没有找到都泽知府曲谓斌?”燕王问。
贾尚宇皱眉,他其实并没有见过曲谓斌。
这时候孙询开口了,说道:“王爷,老朽好像看到翊王身边多了一个中年知府官服装扮的男子。”
“如此目中无人!”贾尚宇冷哼。
孙洵想到今日庆阳炮轰城门,感叹道:“庆阳公主其人,虽然没有家世背景雄厚的舅家,受宠的母妃,但是她也没有软肋啊!唯一的就是皇上,这不是软肋更是无可撼动的靠山吧!”
贾尚宇脸一沉说道:“孙先生,你话太多了!”
庆阳没有和翊王等人一起回圣都,而是连夜回京,至于慧岘,童悦出都泽城的时候转道见慧岘告诉他公主说了,伤养好了再回圣都也不迟。倒是没有说是谁的伤养好再回,但是季诺伤重昏迷,慧岘决定留下来等季诺好了再回京。
庆阳回京之后,先去宫里给太后请安,被太后一番冷言冷语之后,庆阳完事转道去了勤政殿,晋武帝那点说了一会儿话就回府了。
等翊王带着曲谓斌回到圣都后,庆阳在都泽做的事宫里一下都知道了。
晋武帝听了暗卫的话,沉默了一回儿说道:“静玮是一路带着那个都泽知府,不是押送他?”
暗卫犹豫了一下:“是的。”
晋武帝沉默半晌,挥挥手,暗卫瞬间消失,晋武帝把之前翊王上奏的则子又翻出来看,又把燕王上奏的则子拿出来。
几天后,慧岘回来了,把季诺送到了翊王府后,就去雍福宫拜见了空茧大师,空茧也没说什么叹口气就让慧岘回公主府,慧岘回到公主府,发现除了小豆子和立秋,庆阳等人都不在。
此时此刻庆阳在慈安宫里,太后正瞪着她。
“你还有没有一点身为公主的认识!堂堂一个皇家公主,怎么能到那种地方去!”太后吼道。
瑜阳站在太后身边冷冷的看着庆阳,瑜妃为首的四妃也在。
“回太后,庆阳知错了,我以后绝对不去那里了。”庆阳面无表情的说道。
柳妃看到庆阳表情,心里闪过一丝担忧
果然,太后更怒指着庆阳说道:“看看你那张脸,是知错的样子么!皇上就是太宠你了,所以你才无法无天,皇室公主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话我勉强说的出口,表情跟不上我也没有办法啊!庆阳心里说。
“庆阳,你不要以为皇上罩着你,哀家就不能把你怎么样?镇南侯家公子也是你能开罪的?”太后说道。
庆阳听到这里笑了,说道:“镇南侯家公子?谁啊?见过吗?我都不认识,开罪他什么了?”
太后被庆阳的话堵的呼吸都不顺畅了,半天指着庆阳没有说话。
其他人,柳妃等其他两个妃子都不想掺和,瑜妃鉴于是自己女儿的准夫婿自己也不好开口,瑜阳脸红的,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害羞。所以一时之间没有人接话,太后就足足的气了好一会儿。
“庆阳,你不要狡辩!”太后说道。
“镇南侯的儿子不得了啊!我一个公主还惹不起他了,等会儿回府,我就让人装上两车礼物,先在圣都最繁华的街道转两圈,之后一车送给镇南侯赔罪,一车送给那个什么东西,这样可以了吗?让全圣都的人都知道,满意吗?”庆阳说道。
“你……你……。”太后气的直翻白眼。
瑜妃坐不住,连忙上去安抚太后,好一会转过头说道:“庆阳公主,太后娘娘只是觉得您一些行为不妥,公主何必要气太后娘娘呢!”
“是这样啊!我以为是我们皇家高攀了镇南侯家,六姐姐攀附了一个贵婿,连带着一个月不见瑜妃娘娘,发现都光彩了不少呢!您这准岳母往这里一杵,慈安殿蓬荜生辉呢!庆阳不过和准驸马说几句他不爱听的话还要累祖母训斥,确实是庆阳的不对,瑜妃娘娘、六姐姐对不起了,六姐姐嫁过去后,还请照拂庆阳一二,让我沾沾镇南侯家的贵气。”
这话实在诛心,镇南侯再了不起也不可能凌驾于皇家之上,太后再怎么喜欢瑜妃和瑜阳,也不可能对这事无动于衷,庆阳当众说出来太后更不能就这么忽视。
太后瞪向瑜妃,瑜妃心里一颤,连忙后退跪下说道:“太后娘娘,不是庆阳公主说的那样,镇南侯是皇上的臣子,镇南侯一家也是,贾二公子只是侯爷之子,断没有让庆阳公主道歉的道理。别说公主说几句他不爱听的话,就是斥责他也没有告状的道理。”
场面一度让人觉得很舒适,除了柳妃,其他两位妃子都面露微笑。
太后看着瑜妃,半晌说道:“庆阳不会说话,这里哪有什么岳母,皇后已经去世多年,瑜妃平日最是懂规矩的人,哀家明白。”
瑜妃听到浑身一颤,说道:“妾身不敢以贾尚宇岳母自称,太后娘娘明鉴。”
“起来吧!”太后说道。
瑜妃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退到一边,太后看向庆阳:“庆阳,你不要转移话题,你一个公主怎么能身入将士兵丁的地方,哀家命你回去反省半月,你可服气?”
庆阳看着太后:“谢太后教诲,庆阳告退!”
太后刚点头,瑜阳急了说道:“皇祖母,还有慧岘禅师啊!”
太后一下子想起来喊道:“庆阳,你炮轰皇帝赐给你的经师怎么解释?”
庆阳抬头看了眼瑜阳,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那和尚又没有缺胳膊少腿,能跑能跳,当时就擦破了点皮,这两天就会回来,我解释什么呀?”
太后心里一堵,转过头看向瑜阳,早晨瑜阳向自己哭诉,庆阳枉顾空茧大师徒弟的性命炮轰了他,太后还以为那个和尚已经死了。而瑜阳也愣愣的看向庆阳,原来慧岘禅师还活着。
“怎么说那也是一条人命更何况还是你父皇赐给你的经师,你直接炮轰他是什么意思?”太后说道。
庆阳说道:“对方拿和尚在前面挡着,二哥和六哥就在城门下进退不得,若是顾着和尚一人,那么二哥带来的人和都泽百姓就不能避免冲突,伤及百姓只怕有损名声,所以庆阳只好把和尚这个挡箭牌去掉了。”
“你真是顽劣,哀家觉得,光是一个和尚还不能教好你,今日就赐你两个嬷嬷,你好好学学规矩。”太后觉得大失颜面强词夺理说道。
庆阳眼皮都没有抬一下,说道:“谢谢太后,庆阳告退。”
看着庆阳离开,瑜阳满心不甘,她果然是不弄死慧岘禅师不罢手。瑜阳想道,经过这次的事,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把慧岘禅师从庆阳身边救出来。
“瑜阳!”太后突然严厉的喊道。
瑜阳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皇祖母?”
太后盯着瑜阳的眼睛说道:“你是不是太在乎那个和尚了?”
瑜妃猛地转过头看瑜阳。
庆阳出宫后径直走人,太后赐的两个嬷嬷迈着小碎步脑子里想着怎么给庆阳一个下马威,结果只是站在宫门口错愕的看着庆阳车队离开的背影。
庆阳到了公主府门口,对童音说了这个事:“那两个人你看着办,别让她们来烦我。”
童音当场愣在原地:“公主……您说的不会是刚刚在宫门后面慢慢走的那两个嬷嬷吧?”
庆阳一脸懵的看向童音:“刚刚我们出宫的时候后面有两个嬷嬷吗?”
童音沉痛的点点头:“是啊!”我还以为您这是故意给她们难堪呢!
庆阳想了想,不耐烦的说道:“算了,你现在派人去把她们接回来就行了,其他的事再说。”
“是,公主!”童音答道。
回到听涛小筑后,童悦说慧岘回来了,庆阳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童悦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
慧岘一直呆在自己的院子,想去求见庆阳问一下曲谓斌的事,但是已经知道公主不得干政,而且庆阳就算知道也未必说,很是煎熬。
朝堂上,翊王亲自护送曲谓斌进了刑部,之后去了勤政殿,同晋武帝说了一会儿话就出宫回府。
之后几天朝堂上就有不少人质问翊王之前为什么要包庇曲谓斌。
“没有包庇,是本王经验不足,误判了线索所以没有及时发现曲谓斌就是制卖寒石膏的人,这一点,本王已经向父皇请罪。”翊王说道。
一个朝臣出来:“翊王殿下,下官有一事不明,还请殿下解惑。”
“朱大人请讲。”翊王说道。
“传言殿下初到锦州的时候和罪臣曲谓斌交好?是还是不是?”
翊王看着朱大人肯定的说道:“是,本王还将曲大人引以为老师,就算是时至今日,本王依然感谢他,他不是圣人,再坐所有人都不是圣人,不同于你们抓住别人的差错不放,本王择其善而藏于心。”
朝堂顿时哗然一遍,晋武帝皱眉。
“既然如此,翊王殿下还说没有包庇他?”朱大人大声说道。
翊王冷笑一声说道:“本王不明白,他才华横溢富民安邦让本王敬佩和他是制卖寒石膏的罪人有什么联系?是,他制卖寒石膏了,但是他所辖都泽府的百姓丰衣足食,政通人和也是事实啊!”
“翊王此言差矣,皇上早已下旨明示,寒石膏祸国殃民,即使不是曲谓斌治下的百姓,也是大晋的子民,曲谓斌就是一个罪人。”
翊王点点头:“对啊!所以本王把他抓回来了,并没有在发现真相后把他放走啊!收押他入刑部大牢会按律处置,这是他罪有应得,但是,他凭借自己的才学治理好都泽也是他的功劳,本王并没有将这两者混淆,望朱大人不要胡乱攀扯。”
“翊王殿下把曲谓斌押送回圣都的时候并没有给这个罪臣戴枷锁吧!”另一个人不死心的说。
“反正本王把人带回圣都了,现在就在刑部大牢的,至于本王没有给他戴枷锁关牢车有什么大不了的,重点不是他现在在哪里吗?本王凭本事把人带回来,你管本王怎么押送!”翊王说道。
众臣语塞
“皇上,臣还有一事禀报!”一个御史出列。
晋武帝看看说道:“准奏!”
“臣听闻,庆阳公主曾指挥锦州刺史兵马和燕王殿下对抗,还亲自点火炮轰城门,请问皇上,公主为什么能指挥兵马?”
不等晋武帝说话,翊王再次站出来说道:
“这位大人,不要偏听偏信,更别污蔑锦州刺史,那日是本王前去锦州刺史府调兵,公案上的印信是本王的有据可查。至于你所说庆阳公主对抗燕王殿下,你亲眼看到了?不如我们一起听听燕王殿下的吧!”翊王说完转身看向燕王说道:“还请二哥告诉诸位,是不是庆阳欺负你了?”
燕王脸一黑,什么叫欺负我了?
“静淳,可是庆阳做了什么?”晋武帝开口道。
燕王心里一气,面上却不显说道:“庆阳是张狂了一点,但是儿臣并没有怎么和庆阳接触,对抗一说不知道从何而来。”
那个御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翊王对着晋武帝作揖说道:“二哥所说庆阳张狂,是儿臣的责任,都泽城门一事,当时情况混乱,儿臣在调兵来的路上,七妹受儿臣所托先一步去都泽阻拦曲谓斌防止其逃脱,至于炮轰城门,恕儿臣直言,七妹只是不得已而为之,那种情况下,若有更好的办法,七妹肯定不会这么做,二哥你说是吧!所幸慧岘禅师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还请诸位大人口下留情,注意点体面。”
众臣沉默
晋武帝看着下面的翊王,隐隐觉得翊王有哪点变了,许久说道:“既然你承认要对都泽城门一事负责,那么你就回府半个月静思己过吧!”
“儿臣领旨!”
整个朝堂都在攻击翊王,甚至攀扯庆阳,翊王算是承担下所有的责任暂时离开朝堂,而关于曲谓斌制卖寒石膏一案后续怎么处理晋武帝都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多的人上书请求晋武帝查办曲谓斌。
庆阳在公主府足不出户,翊王奉旨回府静思己过,谁也没有就曲谓斌的事说什么,也没有人去刑部大牢看曲谓斌。
童音偶尔会和童悦孙勇嘀咕,为什么曲谓斌这个案子公主这么沉默。
童悦也不明白,但是告诉童音不要去惹公主不开心,而孙勇则说道:“曲大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才华横溢,待人接物也无可挑剔,也是一个真心爱民的好官,那种情况下,翊王能在朝堂上公然承认视曲大人为老师,可想而知曲大人就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我也想不明白,曲大人为什么要制卖寒石膏,他本身就是曲家的大少爷,不缺钱啊!想不明白。”
孙勇不像慧岘等人和曲谓斌有过深的接触尚且觉得曲谓斌很好,更逞论慧岘他们了。
慧岘回圣都后继续每日给庆阳讲经,而庆阳沉默了很多,慧岘只好将曲谓斌的事告知空茧大师,空茧大师听完沉默了很久才说道:
“慧岘,我们苦修,希望能超脱世间枷锁,跳出六界之外,须知,人活着背负最沉重的事情莫过于身份,他是以一己之力在抗争啊!”
慧岘似懂非懂问道:“依师父所见,昭靖最后会怎么样?”
空茧大师摇摇头,看着皇宫方向,不语。
这一日中午
慧岘今天没去雍福宫,中午午睡过后,屋内炎热,慧岘拿起经书坐到校场边的树下。时间一晃就到了黄昏,这时候校场上的人越来越多。慧岘眼睛有点累,放下经书望着远处发神,突然从天而降一团毛球,慧岘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居然是立秋。
慧岘笑笑,弯腰抱起来立秋说道:“调皮鬼,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可有伤着?”
“喵——!”立秋的大脸蹭着慧岘的手撒娇。
“哈,没想到你也会和立秋说话啊!”脑袋顶上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慧岘抬头一看,庆阳身着黑衣,靠着树干躺着,一只手撑着脸颊正看着自己。
“公……公主?”慧岘惊讶的喊道。
庆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说道:“你还没来的时候,我就在这里了,我抱着立秋睡了一觉醒来,你还在这里。”
“公主,你怎么会在上面?”慧岘问。
庆阳笑了笑说道:“爬上来不就会了!”
慧岘还要说什么,这时候庆阳从树干上立起身子,三两下就从树上下来,慧岘眼睛都看直了,庆阳走到慧岘面前,把立秋抱了过去。
“再见!”庆阳说道。
慧岘想到曲谓斌的事,追上去问道:“公主,昭靖那边?”
庆阳停下脚步,背对着慧岘,一会儿说道:“不出意外的话,这两日父皇就会命令官员审理此案,不是二哥的人就是贾尚宇那帮人,呵呵,也没什么区别。”
“那么昭靖兄?”慧岘说不出那个字。
庆阳转过身看着慧岘:“和尚,他是制卖寒石膏的人,是恶人!按照你以往的想法,这件事还有什么为难的呢?”
慧岘头转向另一边说道:“公主,昭靖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坏人,所以贫僧更想听昭靖兄亲口说为什么制卖寒石膏。”
“和尚你真蠢!不知道曲谓斌那个人精欣赏你哪点!”庆阳说道。
“公主,贫僧……?”慧岘不知道庆阳为什么这么说。
庆阳转过身,边走边说道:“我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声音很低沉,慧岘看着庆阳离开。
天色暗下来,慧岘站在院子中央看着天空的月亮,忽然院子的门口被人踢开,慧岘吓了一跳,原来是庆阳,这一次她还戴了面纱。
“公主,您这是?”慧岘看着庆阳直直的走来。
庆阳抓住慧岘的手腕往院子门口走,边走边说:“走吧!我们去看看曲谓斌。”
“去刑部大牢见昭靖兄吗?”慧岘问。
“做个了结!”庆阳说道。
到了公主府后门,慧岘看到一辆马车,却没有其他人。
“今天你来赶车!”庆阳说完,就上了马车。慧岘看看坐到车夫的位置,和庆阳隔着一个帘子。
马车走在路上,里面庆阳突然开口说道:
“和尚,你猜我爬树是跟谁学的。”
慧岘听声音,庆阳在自己的背后,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想想说道:“继恒兄吗?”
“孙勇哪敢教我爬树啊!我可是从小就会,孙勇是公主府修好,才分到我身边的。”里面庆阳说道。
“公主是无师自通?”慧岘说道。
“是父皇教我的。”庆阳说道。
慧岘脑海里浮现见过没几次的晋武帝的样子,那个人称暴虐的皇帝他会教庆阳爬树?
“大概是在我9岁的时候,我从勤政殿偏殿小花园的槐树上摔下来,惠公公哄我不要哭,父皇准备叫人把那棵树砍了,我拦住父皇告诉他,我不要他们砍了那棵树,等我腿不疼了,我还要再爬上去把它踩在脚下,父皇当时就乐了,后来就教我爬树了。”庆阳声音低低的说。
慧岘没有接口,心想:原来你从小就那么强势啊!
“后来有一次,在御花园惠公公先把所有的人调走,我和父皇爬到御花园最高那棵梧桐树上,当时爬上去才发现树上有一个小小的马蜂窝,父皇把我抱在怀里护着,一脚把那个小小的马蜂窝踢到墙那边,正巧,墙那边有一个美人,当时就听到尖叫声,父皇说看来被马蜂蛰了。然后我和父皇就很不厚道的笑了,更不厚道的是,父皇后来还假兮兮的带药去看那个美人,回来跟我说,那个美人鼻子上肿了一个大包,亮晶晶的。”
慧岘一直默默的听庆阳讲,庆阳讲到这里就不说话了,慧岘问:“然后呢?”
庆阳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没多久那个美人就死了,据说是感染风寒一时不查病死的。”
“是这样啊!”慧岘有点懊恼。
庆阳靠着车壁,仰头闭眼说道:“那个美人的死状我见过,七窍流血而死,死前喝了某个宠妃送来的鸡汤。她是个蠢的,父皇当时带去的药,是外邦进贡的药,既可以缝合伤口还能养颜,她错就错在到处炫耀父皇送了她一瓶药。其实父皇当时只是随手一拿而已,皇帝身边的东西哪个一般了?她一个小小的县令之女加上那点点美色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慧岘心里受到了极大的震动,原来后宫是这样一个地方。
“她死了,在宫里悄无声息的死了,她爹连见一面问责的机会都没有,说不定还在幻想,哪天女儿蒙圣上恩宠一飞冲天,自己也能加官进爵。可惜,一入宫门生死难料。”庆阳说道。
慧岘忽然想起传说庆阳的母亲也是一个美人,甚至连一个亲人都没有:“那公主你当年在宫里?”其实想问庆阳的母亲。
“我在宫里的时候从来不吃娘娘们送的东西,父皇在的时候,父皇吃什么我吃什么,父皇出征的时候,哪个娘娘协理后宫,我就在哪个娘娘的宫里吃饭。”庆阳说道。
慧岘正要说什么,庆阳突然喊停,慧岘看看四周,停车的地方是一个叫全福的大酒楼。
庆阳手里拿着食盒下车,还顺便塞了一个给慧岘。
“公主,这是?”
庆阳抬头看着酒楼匾额说道:“这里的圣都菜最地道好吃不过了。”
“公主要先去吃饭?”慧岘问。
庆阳摇摇头:“我要请客,从曲谓斌在乐滨宴请我们的时候,我就打算有机会一定要请他吃圣都的美食,我心里这么悄悄约定来着。”
慧岘心里一酸,好像明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