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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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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看到都泽界碑后又大概骑马走了一个时辰,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曲谓斌先下马,指着前面说道:“小姐,前面就是陶安村了。”
庆阳下马,眼前视野开阔,几处山坡上的农户周围都是果园,田间有许多农民正在收割稻子。
“小姐,接下来的路不能骑马,您脚下小心。”曲谓斌说着走到庆阳前面给她领路。
童音在庆阳后面大翻白眼:这么多人用得着你来献殷勤!
“锦州地势低而且山多,但是水源丰富,就下官治下的地方,百姓多种植水稻为生。”曲谓斌低声介绍道。
庆阳微微低头,看着小路两旁的稻田,里面的水很清澈,偶尔还可以看到小鱼穿梭其中,让庆阳觉得很是新奇。
“但是种植水稻只能一年一收,所以下官还鼓励百姓种植水果、养牲畜。”曲谓斌指着不远处农户房屋周围的果树说道。
“我有点意外的是,这里的人还不少啊!尤其是壮年男子很多。”庆阳说道。
曲谓斌眼睛一亮:“小姐洞察力惊人,下官早年发现农村的青壮年多离乡进城做工,家里农活基本都负担在老弱妇孺的身上,那么一户一家对土地的利用很低,然而种植的农作物并不能满足百姓的使用。所以,下官都鼓励青壮年留在农村,多多发展种植、畜牧,效果还不错。”
庆阳默默的看着曲谓斌任他侃侃而谈,慧岘听的津津有味。
一行人边走边看,一直走到一处农户家,一个老人一看到曲谓斌就眉开眼笑,早早的迎上来。
“曲大人,您来了呀!快请进、快请进!”老者热情的说道。
“李叔,您身体还好吗?”曲谓斌说道。
老者点点头:“好,哪里不好了!看这时节,曲大人这是看秋收情况的吧!昨天大伙都还在念叨您呢……这几位是?”老者看向庆阳一行人。
曲谓斌微微一笑说道:“这是贵人,烦请李叔您拿几个凳子出来,我们一早骑马赶来正好休息一下。”
李叔看着戴着纱帽的庆阳,紧张的都不知道怎么笑了,连连点头然后跑进屋拿凳子。
“农家简陋,还请小姐将就一下。”曲谓斌歉意的说道。
庆阳摆摆手:“无妨!”
没一会儿凳子就搬来了,童音本来拿出帕子擦一下然后庆阳才坐,老者看庆阳等人浑身都不对劲局促不安的样子。
“老人家,您别紧张,我们只是随曲大人来游玩观赏田园风光的。”庆阳说道。
老者讷讷的笑着,屋子里还有几个小孩子探出头来好奇的看着庆阳他们。
“老人家,您家里有几口人啊?”庆阳问。
“回贵人的话,小老儿膝下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两个女儿一个嫁到隔壁村了,另一个嫁的更远一点。两个儿子都已经娶媳妇了,各自有了两个孩子,小老儿现在和大儿子住在一起。”老者说道。
“李叔,您家今年收成怎么样?”曲谓斌问。
“今年雨水多,估计收成会比往年少一到两成,不过没关系,去年的粮食还有剩,除去上缴的税一年的吃食还略有余裕,昨天小老儿的大儿子又在西边开了两块水田放了许多鱼苗,今年开年的时候,又比往年多养了一只猪,总的说,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曲大人尽管放心。”老者笑呵呵的说。
曲谓斌点点头,继续说道:“那么其他村户呢?”
“乡里乡亲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按照曲大人前年制定的法子种地养牲畜种果园,大家的日子都过得红红火火,只要是勤快的,就不会饿着,曲大人尽可放心。”老者回道。
“可有什么困难的地方,李叔你尽管说。”
这样谈了一会儿,曲谓斌又带着庆阳等人去稻田边。
庆阳轻轻拂过一棵稻谷,仔细看了看,还凑进去闻了一下说道:“这就是我们每天都吃的大米?不是白色的吗?难道你们还要一颗一颗的剥皮?”
跟在曲谓斌后面的李叔一下子就笑了,说道:“这位贵人说笑了,这小小的一粒米,若是一颗一颗的剥皮,那得剥到什么时候,我们把这个稻谷割下来,用谷仓把谷子打下来,然后谷子放到院坝晒太阳,晒足了之后,大多数的谷子都收到粮仓里存起来,还有一部分用磨碾,把壳和里面的米分开,米是人吃的,这壳就是糠,用来喂猪是最好的了。”
庆阳朝李叔微微鞠躬:“谢谢李叔,您若不说,我吃了这么多年的米饭倒是白吃了。这一粒米来的真是不容易。”
李叔不好意的连连摆手:“当不得当不得,这大家都知道的……啊,那个,你们城里的贵人不一样、不一样。”
庆阳不再说话,大家继续往前走,来到李叔大儿子正在打谷子的地方,曲谓斌脱了靴子挽起衣服亲自去割稻子,带来的衙役也纷纷下田。周围的农户一边劳作一边高声交谈,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是热烈。
眼前的场景,不说庆阳,甚至孙勇和慧岘也看的很是惊奇。在庆阳的鼓动下,两人也下田,孙勇割稻子,慧岘打谷子。
这样有说有笑的劳动到日中,大家又捞起农具回到李叔家,到的时候李叔的两个媳妇已经做好了饭菜。
大家本来要分席坐,曲谓斌问了一下庆阳的意思,庆阳让大家坐到一起,两张八仙桌拼起来坐满了人。
李叔大儿媳先给庆阳盛了碗饭,不等童音动手接过庆阳就说:“我今日只是在边上看看,坐主位已是愧不敢当,这饭么,当然要请今日在田间挥汗如雨的人先。”
童音在庆阳指示下,接过饭端给了李叔的大儿子,最后才是庆阳她们。
吃过饭略一休息后,曲谓斌又带着庆阳他们去下一个村。
路上,曲谓斌问庆阳道:“小姐,觉得中午吃的米饭好吃吗?”
“不好吃,我平时吃的都是进贡的米,那个味道不是一般百姓种的米可以比得上的,百姓的米连你们曲家的都比不上。”庆阳说。
曲谓斌低头笑了笑说道:“下官还以为小姐会说,虽然味道比不上,但是胜在是亲自获取的,就已经不是凡品了。”
“我觉得曲大人不是这种会自我欺骗的人,在我看来,话说得漂亮,外表再怎么美丽,如果没用都是废物,这一点我们应该是一样的。而且比起好吃的米,怎么解决百姓最基本的口粮,怎么让百姓应变四季才是最基本的问题。”庆阳说道。
“公主何以见得?”曲谓斌眼睛一亮问道。
庆阳看看后面已经很远的陶安村,说道:“他们的房屋都是泥巴一层一层的敷上的,他们拿出来招待客人的茶杯碗、多数都是缺口的,小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很有年头不合身的,我要是没想错,应该是大人改小给孩子的,百姓的生活过的真苦。”
曲谓斌心里忽然涌上一种热血,看着庆阳说道:“小姐,只要再给下官五年,下官必定让这里的百姓住上砖砌的瓦房,让他们不再用缺口的饭碗,让这里的孩子年年都能穿上新衣。”
慧岘被童音推到庆阳身后一直在默默的听庆阳和曲谓斌的谈话,当听到曲谓斌这么说的时候,心里油然而生起对曲谓斌的敬仰之情。
庆阳愣了一下,笑笑说道:“曲大人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你是锦州第一商曲家的公子,坐拥财富无数,为什么那么执着于当官呢?而且还是这么辛苦的官?”
曲谓斌笑笑:“大概是因为这是家父的意愿吧!”
庆阳点点头:“这么说来,你父亲还真是高风亮节啊!”
庆阳有点累了,于是一行人就原地休息,这时候慧岘从随身携带的竹筒里面倒了一杯水递给庆阳。
庆阳随手接过慧岘递过来的水,先是轻轻的啜饮一口,发现这个水有点淡淡的甜味,闻着有股清香,仰起头看向慧岘:“这水很好喝啊!为什么有股淡淡的甜味?”
慧岘举起手里的竹筒说道:“可能是因为这个贫僧从农户家弄得竹筒盛水,也可能是因为这个水是山泉的原因。”
庆阳有点惊喜,说道:“这个是你自己做的?还装的是山泉水?我说你刚刚和那个大叔到后山干什么呢!”
“小姐喜欢就好!”慧岘笑着说。
这时曲谓斌注意到慧岘,说道:“敢问这位师傅是?”
庆阳手里捧着杯子,说道:“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和尚,这是都泽知府曲谓斌曲大人,这个和尚,是家父给我的讲经师傅用于管束我的性情,这个和尚是一个能相信的人,只是这个人太无趣了,我实在不喜欢。”
慧岘看着庆阳没想到她会这么说自己。
曲谓斌笑笑,朝慧岘作揖:“禅师!”
慧岘双手合十弯腰回礼
庆阳纱帽里的眼睛一直看着这两人,许久,站起来说道休息够了。
又走了两刻钟,一行人走走停停来到一处高墙围住的房子,曲谓斌推开院门请庆阳进去。
庆阳抬头看匾额,就两个字:书塾
“这个书塾,是周围几个村的村民出钱出力修的,主要是让村里的孩子到这里读书识字,最好的地势,最宝贝的地方,不止这里有,下官治下大概有十多个书塾。”曲谓斌介绍道。
庆阳看看四周,房子都是简单的石块和着泥修砌的,就是一层楼,隔做三个大大的房间,两个房间都摆了书桌和凳子,还有一个房间大概是给先生休息用的。
“现在是农忙的时候,孩子们都去帮忙做农活了。”曲谓斌补充道。
“这个书塾是曲大人特别要求的吧?除了村民的钱,大部分还是曲大人支付的吧?”庆阳说道。
曲谓斌淡笑:“修房子没什么,关键是请读书人来当夫子不容易。”
庆阳点点头:“曲大人很用心了,这些孩子能识字对他们来说是一项很有用的工具,可以记录农务经验、可以写信读信,出门在外也不会因不识字而上当受骗。”
曲谓斌笑笑说道:“小姐,下官不但要这些孩子能识字,还要让这些孩子能背出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还要教给他们什么是礼什么是信。”
庆阳皱眉想想说道:“曲大人,教给他们这些有用吗?”
曲谓斌反问:“小姐是觉得教给他们没用,还是他们没用?”
庆阳低头想想又抬起头看看在后面坐着休息的众人说道:“这个问题曲大人不应该问我,这里还有比曲大人更了解的人吗?”
“是啊,这不是一条敞开的康庄大道,无数的人在悬崖下只配跪拜瞻仰,下官没有指望他们怎么样,坚持教授他们诗书礼乐只是想让他们的眼界不仅仅局限于一亩三分地,人活着不能仅仅是为了吃饭。下官斗胆问一句,小姐若不是令尊带在身边教养,依小姐所见,您现在会是什么样的呢?”曲谓斌说道。
庆阳想想笑出来声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若像你说的那样,我也许就是一个不算精通起码琴棋书画样样都会,知书达理蕙质兰心的金枝,一举一动都是堂堂皇家的风范……哈哈,对不起,我吹不下去了。哈哈哈,这么想来家父真是罪恶啊!哈哈哈!”
两人相对大笑,后面休息的人都诧异的看着两人。
笑罢,曲谓斌对庆阳说道:“今日所见的小姐已经超脱了下官对金枝玉叶的认知,即使不提小姐的身份,小姐所说所做气概不输男儿,下官久闻小姐大名,今日方知为何今上为何宠爱小姐,您的才学见识足以超过任何蕙质兰心的的金枝玉叶。”
“曲大人真会说话,不过就算你这么夸我,我也不会在家父面前给你说一句好话的!”庆阳笑着说。
曲谓斌叹口气:“哎,小姐怎么看出下官的心思了,厉害!厉害!”
“过奖!过奖!”庆阳抱拳还礼。
又四处看看,庆阳突然有点不舒服,童悦一看是中暑了,曲谓斌说马上返回曲府,庆阳不同意。
“出来之前就说过不需要特别照顾,我只是轻微中暑,呆在这里休息就好,曲大人不用管我,尽管去忙你的吧!”庆阳说道。
“可是……?”曲谓斌犹豫。
庆阳怒了吼道:“我死不了!”
曲谓斌一下笑了,周围的人脸上都是笑意,曲谓斌说道:“小姐这般中气十足,想来休息一下就无大碍。那么下官这就去忙了。”
庆阳翻个白眼,突然想起什么又说道:“和尚,孙勇,你们也随曲大人一起看看吧!这里有童音童悦照顾我就可以了。”
看着所有的人离开,直到最后一个人还把书塾的门关上,庆阳立马把纱帽取下。
“呀,公主……小姐,你额头好像长痘痘了。”童音惊恐的说。
“你要不要声音再喊高一点,让方圆十里的人都听到,不就是太热了,我才叫所有男的都走嘛!吹会儿风休息一下就好。”庆阳说道。
“您是因为这个才把慧岘师父孙勇他们也叫出去啊!”童音说。
“没有我在,他们男人之间更自在一点吧!”庆阳低声快速说道。
童音没听清楚问道:“嗯,小姐,您说什么?”
“和尚走得时候不是把那个竹筒留下了吗?童音,你给我倒杯水来!”庆阳说道。
童音立马一蹦三跳的给庆阳倒水去了,这边童悦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丸子递给庆阳:“小姐,这是郑太医临走时留下的,说小姐体质偏热容易上火,再加上现在天气热给你备下的。”
庆阳看着童悦手里的丸子笑笑,拿过来说道:“这个老郑,不像御医倒像个老妈子似的。”
你倒是一个很合格的病人,童悦心里说。
曲谓斌等人这一走一直到日落西山才回来,庆阳注意到慧岘、孙勇的眉眼间还有点意犹未尽。
等到赶回曲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今日谢谢曲大人!”庆阳站在院子门口说道。
“哪里哪里,都是荒山野岭的地方。若是公主不嫌弃,明日下官想请公主逛一下乐滨夜市,集市上有一家富蕴楼的菜肴最是富有锦州的特色,还请公主给下官招待的机会。”曲谓斌说道。
“夜市?”庆阳想想点点头:“好啊,那么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上,庆阳坐在窗户上倚着窗户看书
童音在房间里转了又转,脸气鼓鼓的,见庆阳没反应,又狠狠地边走边跺脚,连在书桌前翻译佛经的慧岘都抬头诧异的看着童音。
“童音,你吵死了,出去!”童悦说道。
童音停下来,瞪着庆阳。
许久庆阳把书合上,转过头看童音:“说吧,你哪点又不舒服了?从晚饭的时候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哎,是你脑子被吃了,还是你觉得我没脾气了?”
童音看着庆阳,你没脾气?桂姨到现在还没有下床呢!嘴巴鼓着又放开,终于开口说道:“公主,曲大人的儿子其实可以叫你姐姐。”
庆阳有点摸不着头脑,想想说道:“你觉得我该叫曲大人爹?”
童悦惭愧的捂住眼睛、慧岘已经不知道作什么表情,站在柱子后面的孙勇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捂住肚子狂笑。
童音气的直跺脚:“公主,你是故意的吧!我的意思是……意思是……是……。”
“说不出来就闭嘴!”庆阳看着童音不耐烦的说道。
童音脖子一缩,说道:“那个曲大人干嘛对公主这么殷勤啊!一看就不是好官,公主还是离他远一点好!”
庆阳身子向后一仰,看向童音后面的慧岘:“和尚,你说!”
慧岘放下笔,说道:“曲大人是难得的好官,就算他能装,百姓对他的喜爱是装不了的,今天和曲大人一起走访了那么多农户家,贫僧受益良多,谢谢公主。”
庆阳从窗户上下来,走到童音面前,弹了一下童音的额头。
“嗷——疼!”童音捂住额头。
“你家大禅师的话听见了吗?”庆阳说完又伸手抱住童音的头晃了又晃:“我听听,里面是不是水的声音……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对此我只能说,你是脑子有病!”
童音挣脱庆阳的手,不服气的看着庆阳,结果庆阳根本不理。
第二天庆阳如约带着童音、童悦他们和曲谓斌一起逛夜市。
“小姐第一次逛夜市?”曲谓斌这次出来没有穿官服而是穿的常服。
庆阳还是戴着纱帽,一直惊奇的看着两旁街道。外人看不到庆阳的神情,但是一旁的慧岘能感觉的出来庆阳很高兴。
“是也不是吧!圣都也有夜市,很繁华很热闹,那种地方我去认识的人太多了不太好,倒是这种充满乡民气息的小街小铺我第一次见。”庆阳说道。
“刚刚在富蕴楼吃饭,小姐好像不太喜欢?”晚餐是在富蕴楼曲谓斌做东,庆阳不要童音她们伺候,于是童悦就拉着童音孙勇去了另外一个包间,剩下曲谓斌庆阳和慧岘。
童音被拉走的时候,童音还给慧岘做了一个看好庆阳的手势,慧岘很是无奈。
除了锦州的特色美食,曲谓斌特地问了一下庆阳的口味又做了推荐,还照顾到慧岘的身份,选了几个很有特色的素菜,庆阳很受用,不过席上慧岘和曲谓斌谈的很愉快,从当地特色谈到锦州民生,从民生谈到儒家思想,从儒家思想谈到佛教思想,两人俨然是忘年之交的样子。庆阳只在少数时候插话,多数时间一直默默的吃东西。
“照着我口味做的,还融合了锦州的特色,我很喜欢。”庆阳说道。
“可是席上疏忽小姐了?”曲谓斌继续问。
庆阳笑了笑:“不存在的!”庆阳看看曲谓斌又转过头看了眼慧岘继续说道:“只是你们欣赏的是人,我可是实实在在欣赏的是美食。”
曲谓斌和慧岘相视一笑,曲谓斌拍拍手,弯腰靠近庆阳说道:“小姐所言甚是!”
庆阳一笑
三人在人群中沿着街道慢慢闲逛,空气中难得弥漫着一种悠闲的氛围,庆阳走在前面,慧岘和曲谓斌并肩走着,慧岘一只手随意轻松的搭着,一只手不停的转动佛珠,曲谓斌两只手交叉揣着衣袖,慢慢挪动着步伐,一边走一边给庆阳慧岘介绍街边风俗民情。
叮叮叮……
庆阳突然听到一阵叮当脆响的声音,沿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小摊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风铃。
庆阳心上一动,向那里走过去。
“诶,小姐,您看看,这里有各式各样的风铃,选一个吧!不贵,才五文钱。”老板热情的说道。
眼前的风铃很朴素对见惯了精美贡品的庆阳来说堪称是粗糙,庆阳低下头靠近一排风铃,闭眼听了一会儿,手一伸抓到一个。
此时慧岘和曲谓斌已经走过来了。
“小姐喜欢风铃?”慧岘问。
“这个略显简陋,小姐若是喜欢,那么……。”曲谓斌想说可以让曲家铺子挑选上好材料做一个送给庆阳。
庆阳拿起风铃对店家说:“店家,我看这风铃下面吊的木牌是空的,你这里又备有笔墨,可是给买家写字用的?”
店家连连点头,高兴的说道:“是啊!是啊!小姐聪明,正是此意。”
“那么这个风铃我要了,这是五文钱,店家你收好!”庆阳从袖子里拿出银钱给店家。
庆阳转过头看向慧岘和曲谓斌说道:“劳烦二位在这上门题字吧!我们也算是难得的一桌饭友!留个纪念如何?”
慧岘和曲谓斌都愣住了,还是曲谓斌最先反应过来,说道:“确实难得!既然是小姐所提,在下就不推辞了,不过还请禅师先!”
慧岘走近拿起笔,又转过头看向庆阳:“不知小姐让我们写什么?祝语?还是祈愿?”
庆阳想想:“就写你们的志向吧!也许有一天我们能见证呢!”
慧岘想想,转过头下笔,一会儿在木牌的右边留下四个字:得证大道!
曲谓斌接过慧岘递过来的笔,想想在木牌中间写道:物阜民熙!
庆阳接过曲谓斌递过来的笔,想想又把笔放下,说道:“你们一个要成佛一个要成好官,我都不好意思写吃喝玩乐了。”
慧岘一头黑线,曲谓斌哑然失笑,连连摇头。
庆阳最终还是没有写字,木牌上的字迹干后,庆阳就让慧岘把风铃那好,三个人接着逛。
正一起欣赏字画的时候,府衙来人,曲谓斌只能先行离开。
慧岘跟在庆阳身后半尺的地方,两人默默的走着。
“和尚,我生病的时候,谢谢你!”庆阳突然说。
慧岘听后,连忙说:“小姐客气了。”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小姐好像很喜欢曲大人啊!”慧岘没话找话说,结果话一出口又发现不对:“对不起,贫僧说的喜欢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见小姐少有的开怀大笑……。”
“和尚,你知道我的身份吧!”庆阳打断慧岘的话,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说道:“可是生而为女人,即使是我也不配拥有姓名呢!”
慧岘不明白庆阳的意思
“女子的一生早有定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一生都要依靠男人,在家时见不得人,一旦出嫁,就会冠上夫姓,没有名没有姓终其一生只是李氏、宋氏、钱氏,女人的兴衰荣辱都是别人给的,即使是宫里的娘娘,她们也是一样的,甚至有些人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庆阳轻轻的说。
“我和你们一样,认识的是同样的文字,听的是同一种语言,我也有我的想法,可是我只能存在于男人们的茶余饭后的消遣中,我的名声都是你们给的。”庆阳说完话音一转笑着说道:“当然,我重来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不让我听到,但是,我还是想有一天我可以毫无顾忌的取下纱帽看天看地,我可以站在男人们面前说出自己真正的想法并得到他们的尊重,你们做得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我和你们一样是人,不是工具,我活着是因为我自己,我存在是因为我自己,这种尊重我终于在曲大人身上看到。”
慧岘想想,说道:“小姐,你已经比一般的女子……。”
“你想说什么?我已经比一般女子更幸运了?哈,是啊,我有难得宠我护我开明的父亲,我有一般男子都难以匹敌的身份,那么,已经站在高处的我,为什么不再朝前走几步呢?我想曲大人也同我心,所以才会安置书塾,拼尽全力给那些孩子拓开更宽的路,尽管依旧前途渺茫。”
慧岘沉默了很久,说道:“贫僧好像明白了。”
庆阳转过头笑着说道:“哈,我开玩笑的,走什么啊!吃喝玩乐欺凌弱小才是我的人生追求啊!和尚,我刚刚说的话你别当真啊!不然会吃亏的。”
慧岘抬起头看着庆阳的背影,眼睛又看向手里的风铃木牌上还空着的地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两人没走多久就看到童音他们,孙勇又大包小包的提着东西,童音看到庆阳,连忙跑过来,大家准备回去的时候,庆阳停下脚步看向一个地方。
慧岘顺着庆阳的眼光,看到一个首饰摊位前一对相拥的男女,男子身着华服,女子一看就是烟花女子,一个穿着粗布的少年贴着那个华服男子,一只手分明在伸向男子腰间的钱袋。
孙勇也看到了,正要走上前,却被庆阳拦住。一直到少年得手,庆阳才示意孙勇去追。
“官人,奴家喜欢这个!”女子嗲嗲的说。
“买买买,宝贝这么漂亮,喜欢什么我们就买什么!。”男子说。
“官人——你真好!”
两人一阵肉麻,老板笑的眼睛眯成一条线,童音在一旁已经恶心的快呕吐了。
慧岘不知道庆阳什么意思,转头看到庆阳全身在小幅的颤抖,一只手还捂住嘴,一看就是在憋笑。
终于到了付钱的时候,男子一摸腰间钱袋发现不见了。美女笑容渐渐僵在脸上,老板先是带着笑脸,然后笑容凝固,之后冷漠,最后眉毛一扬,果断伸手粗暴的把美女头上手上的饰品拿回来。
“啊!”美女疼的尖叫。
“没钱?你俩是在这里唱大戏啊!滚滚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老头,你说什么呢!”男子恼羞成怒。
“我说什么不要紧,你要现在拿的出钱,我立马给你道歉,下跪都行,没有是吧!见多了你们这种小白脸,没钱就不要装大爷好嘛!滚滚滚!别挡着我的摊子了。”老板直接伸手推开男子。
美女两眼含泪,看到周围一圈指指点点的人,一跺脚给了男子一巴掌,就嘤嘤嘤跑了。
男子挨了一巴掌,愣是反应了许久才回过神:“你居然敢打我耳光!”话是这么说,却没有追上去,看到周围的人,恼怒道:“看什么看!我的钱被偷了!”
“切——!”围观人群都散了。
男子还想跟老板掰扯一下,突然听到身后有人狂笑,顿时怒火中烧,两眼喷火转过身看到一个头戴纱帽的女人扶着一个女子的肩狂笑,另外还有一个女子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还有一个很好看的和尚,眼神很刻意的移向另一边,更让封绍简受伤。
“公……小姐,这附近有没有洞,我想钻一下!”封绍简绝望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