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公主》忘川老妖

25、第二十五章 庆阳的杀手

　　第二十五章
　　庆阳走到偏殿，惠公公先进来将满地的碎茶杯收拾好之后，以宰辅吴世咏为首以及镇南侯等三个朝中重臣共同面见晋武帝。
　　“你们这个时间求见，有什么事？”晋武帝说道。
　　吴世咏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臣等是为了冯铮等人的事求见陛下。”
　　“他们的事？证据确凿，宰辅你有何高见？”晋武帝问。
　　吴世咏尴尬一笑：“皇上误会了，臣无替冯铮等罪人辩解的意思，只是刚刚中书省收到皇上的旨意，冯铮处以腰刑，臣认为冯铮虽然贪污赈灾银两罪不容赦，但是正所谓刑不上大夫，更念在冯铮主事门下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皇上能不能念在冯铮年事已高，更兼后宫荣婕妤深受太后娘娘喜爱，可否将腰刑改为流放终生不得回京？”
　　“皇上，臣等也是这个意思！”
　　晋武帝看着眼前几人，又下意识看了偏殿一眼，说道：“那三万灾民你们如何安抚？”
　　“回禀皇上，关于安抚灾民，臣已经拟好奏疏，现呈皇上预览！”吴世咏从怀里抽出一个折子。
　　惠公公接过后又呈给晋武帝，晋武帝打开看完，点点头说道：“宰辅办事，朕还是放心的。”
　　“皇上，百姓的心要安抚，而大臣的心不能寒啊！大理寺审讯冯大人的结案书已经呈上来了，冯大人深悔自己一念之差害了宿州百姓，其实说来，若不是底下官员教唆蛊惑，冯大人也不会走到今天的地步，还请皇上三思！”吴世咏说道。
　　这时镇南侯也出来了：“回禀皇上，冯铮一家被抄，冯氏族人愿意再捐100万两银子给宿州百姓重建家园表达愧疚之情，足见冯大人已经真心悔过，还请皇上给年事已高的冯大人一个机会。”
　　就在沉默间，偏殿站着的庆阳开口了
　　“父皇，庆阳有话想说，可否当着诸位大人之面，父皇听庆阳一言。”
　　所有的人的视线一下子齐聚偏殿的门。
　　晋武帝看着那个门，上面依稀可见庆阳的身影。想想点点头：“庆阳，你说吧！”
　　“父皇，冯大人主持门下省多年，几十年来一心为父皇办事为百姓谋生计，所带门生遍布朝中内外，其人才华横溢人品高洁。”
　　庆阳说到这里，吴世咏不好意思的咳嗽两下，这孩子怎么睁眼胡说啊，贪污赈灾银入狱的人哪好意思吹人品高洁。
　　“为满朝官员所仰望，但是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庆阳认为父皇不能因为这次事情就抹杀冯大人过往对朝廷对百姓的贡献吧？否则，会寒了一直兢兢业业为父皇办事的官员的心，而且冯氏一族这次也慷慨解囊资助宿州百姓，灾民需要安抚，更需要重建家园，在此，庆阳恳请父皇给冯大人一个重塑声誉的机会，也利于重塑百姓对我朝官员的信任。”
　　吴世咏等人听到这里，也连忙进言附和。
　　晋武帝面带疑惑的看着庆阳那边，说道：“这么说庆阳也觉得判冯铮腰刑过了？”
　　“当然，在这件事上，庆阳认为，为向灾民表达冯大人为他所犯之罪的悔恨，怎么处罚也该听冯大人自己的意见吧！”
　　“听冯铮的意见？”晋武帝不明白。
　　吴世咏等人也不明白庆阳的意思，这冯铮入狱，怎么罚难道还听他本人的意思，他要是说自己无罪呢！是不是就把他放了官复原职？
　　“庆安二十三年，冯铮初任阖州刺史，上任前做词《与妻书》一首表达了他的志愿，具体的文章父皇和各位大人可以自行查阅，最后总结下来就是，冯大人立志一生对上必忠于君王对下为百姓之生计殚精竭虑，若有一日相负，愿千刀万剐谢罪于天下。这首词就收录在冯大人60大寿门人整理的《冰壶录》里，前几天拜读完之后，庆阳久久不能自己，冯大人实在是高风亮节，然一念之差贪污赈灾粮成了冯大人的污点，想必以冯大人为马首是瞻的门人也希望，冯大人说到做到挽回声誉吧？这难道不是读书人该有的气节吗？还有比这更好表达的机会吗？”庆阳说道。
　　吴世咏等人倒吸一口气，千刀万剐？那不是极刑吗？
　　晋武帝也是惊讶了一下，但是想想，笑着说道：“庆阳所言甚至，吴爱卿所言有理，刑不上大夫，那么就不判冯铮刑了，既然冯铮说过若负百姓就千刀万剐，那么，朕就给他实现自己诺言的机会，那就千刀万剐好了！”
　　“皇上，请三思啊！”吴世咏的人喊道。
　　“怎么，你希望冯大人至死也要背着污名吗？”晋武帝反问。
　　吴世咏等人无言以对
　　“父皇不要生气，吴宰辅不过是念在和冯大人同朝为官之谊，此等友情，庆阳甚为感动，不如，在冯大人行刑之时，以吴宰辅为首率领百官前去送冯大人一场，总不负大家同僚一场吧！”庆阳说道。
　　吴世咏闻言脸色刷白。
　　“也好，吴宰辅可记下了，朕就依你等所求，念在冯铮多年来鞠躬尽瘁就不处罚了，但是对宿州百姓，对历尽艰辛前来讨公道的灾民总要有一个交代，这个交代就依照冯铮之言去实现吧！其他涉事官员按律处置！”晋武帝说道。
　　吴世咏等人告退，跨出勤政殿门槛时，吴世咏差点摔了一跤，回过神来才明白庆阳刚刚所说之言，句句带血啊！一个罪人门生遍布朝堂，这是何等的危险！
　　庆阳从偏殿走出来，一下子跪到地上，磕头说道：“父皇，庆阳向您道歉，对不起！我欺骗了您！”
　　晋武帝看着庆阳，叹口气：“因为不信朕，所以就把三万灾民弄进京是吧？”
　　庆阳抬起头说道：“父皇，不是不信，而是挡在眼前的乌云太厚，不集众人之力，不能拨云见日。”
　　晋武帝默，许久：“你起来吧！朕再说一句，不要欺骗朕，更不要把手伸进朝堂，明白吗？”
　　“庆阳明白！”庆阳福身：“父皇，我可以回去了吗？”
　　晋武帝点点头，庆阳转身走没两步，晋武帝想起一件事说道：“走得时候，你去把那个和尚带走！”
　　庆阳愣是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那个和尚带走是什么意思。
　　看庆阳面露不情愿，晋武帝说道：“你以为你欺骗了朕，没有一点惩罚？那个和尚没有做错任何事，他还有要完成的重任，你也该回去好好学学佛了。”
　　“庆阳谢父皇教诲！”庆阳面无表情说道。
　　慧岘在这个勤政殿一住就是半个月，每天都有太监把雍福宫送来的西梵佛经交给自己，一日三餐也有专门的太监给自己送饭，倒是没有人和自己说话，而自己活动的范围也仅限这个小院，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空茧大师走后，自己反而平静了，倒是比在外面的时候清净多了。
　　今天雍福宫送来的西梵佛经已经翻译好，在小院看天空看了许久，慧岘有点累了，就回到房间坐在蒲团上打坐。突然自己的房间被人推开。
　　“和尚，我来接你，走了！”声音透露着不耐烦，慧岘抬头一看，正是庆阳公主。
　　“贫僧见过庆阳公主！”慧岘双手合十。
　　庆阳看到慧岘气色不错，莫名的火大，没好气的说道：“走了！”
　　“公主，贫僧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慧岘说道。
　　“我一个问题也不想回答，你省省吧！”庆阳说。
　　“公主，你利用了贫僧，难道不该解释一下？”慧岘站起来说道。
　　庆阳仰头说道：“利用你了又怎么样？”很招打的口气。
　　慧岘看着庆阳的眼睛真诚说道：“公主，贫僧不是要追究公主利用贫僧，而是想告诉公主，若是为了灾民，公主能用到贫僧的地方尽管吩咐不用设计。”
　　庆阳语塞，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同时有点恼怒，好像自己设计这一出跟小孩子吵闹似的。
　　“我就喜欢看你慌张不情愿的样子，怎样！”庆阳说。
　　慧岘好脾气的看着庆阳，语重心长的说道：“公主，你开心就好，结果好就好。”
　　好哔——啊！庆阳更生气了，脸都气红了。
　　“走了，就你废话多！”庆阳说完转身走人，但是走两步感觉后面没反应又转过身看到慧岘还站在原地。
　　“你这里的东西，太监自会收拾送到公主府。”庆阳以为慧岘在烦恼这个。
　　“贫僧……？”慧岘看着庆阳。
　　庆阳一下子就明白了：“不想和我一起，想回雍福宫？你没脑子吗？要是父皇准你回去，用得着等到现在吗？或者，你等松阳接你？嗯，你在等宫里的瑜阳？”
　　庆阳说完转身就走了，不愿意正好，马上去勤政殿一趟，和尚不愿意，就不能怪我了。
　　慧岘从后面追上去，急切的说道：“庆阳公主，你不要乱说话，瑜阳公主是好人，贫僧和瑜阳之间……。”
　　庆阳猛的站住，慧岘差点撞上去，庆阳转过身看着慧岘，说道：“第一，你不要连封号一起喊我，请尊称我一声公主！第二，不要想和我站在一起，就算是在童音他们不在的情况下，也请站到我后面保持至少两尺的距离，第三，不要在我耳边说废话，我不喜欢的话都是废话，至于你怎么分辨什么是我不喜欢的话，用点脑子吧！听明白了吗？”
　　慧岘愣了一下，随即双手合十说道：“贫僧明白了！”脚步向后移了一步。
　　庆阳转过头继续向前走，慧岘跟着庆阳身后半米的地方，默默的跟着。
　　庆阳走到一处门口，看到前面左边也走来一队人也是这个方向，于是果断转向另一边。
　　慧岘也看到那队人马，应该是后宫的娘娘，没有问，慧岘跟在庆阳身后。
　　庆阳走的方向不是到宫门的方向，而是朝后宫的方向，而且庆阳所走之路都是偏僻少有人迹的地方。
　　“你眼睛可别乱瞟，这里可是后宫，要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地方，我都保不住你！现在你只需要目不斜视看着我就好。”庆阳说道。
　　“公主，为什么走这边？”慧岘低声问。
　　“不想和讨厌的人打招呼！”庆阳说道。两人又陷入沉默一前一后的走着。
　　大概走了一柱香的时候，两人走到一处破旧宫殿群的地方，庆阳站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慧岘跟在后面，顺着庆阳的视线，看到一处宫门，进进出出都是衣着短打宫装看着破旧的宫人，有几个人抬着一个箩筐的，也有一个人肩上扛着重物的，都是宫女，只是看着和平时见到的宫女不大一样，年纪都挺大了。
　　慧岘想到庆阳刚刚的话，赶紧转过身，这时庆阳开口了：“这里你就不用回避了，这个地方的人都是被宫里放弃遗忘的人，就算她们突然倒下死去，也不会有人在乎。”
　　“公主，这里是？”慧岘没想到宫里还有这种地方。
　　庆阳看着那些宫人说道：“这里是辛者库，宫里的粗活重活脏活都是这里面的人做。他们有的是被卖进宫的穷小孩，有娘娘宫里犯错的宫女被贬到这里的，这里应该算是宫里最死气的地方吧！”
　　“她们在这里工作，难道没有一点出头的机会吗？”慧岘问道。
　　“活着就已经不容易了。”庆阳说道。
　　“阿弥陀佛！”慧岘双手合十。
　　庆阳看了慧岘一眼：“同情在这里没用的。”
　　“公主，你是如何知道这里的？”慧岘问。
　　庆阳背着手环视四周，答非所问：“我啊？我对这里可熟了！”
　　之后庆阳又带着慧岘穿过一个阴暗的小巷，走到一个紧闭的宫门口前。一个老太监从旁边闪出来看到庆阳，笑眯眯的说道：“给公主请安，您好久没走到这边来了。”
　　“钱公公，许久不见，您还好吗？”庆阳笑着说。
　　钱公公点点头：“还好，还好，谢公主关心了。”这时钱公公又看到庆阳身后的慧岘。
　　“这和尚？”钱公公眯起眼对庆阳说道：“公主是不是又调皮惹皇上生气了？这次居然请一个和尚来管教您！”
　　“钱公公，您知道的太多了！”庆阳没好气的说道。
　　钱公公掏出一串钥匙，笑着说：“是是是，老奴不该问这么多，天色不早了，公主快请回吧！”
　　钱公公打开宫门，庆阳就带着慧岘离开，两人走过一个拐角就看到宫门。
　　走过去，随从见到庆阳和慧岘也不惊讶，庆阳翻身上了马车，慧岘正想着是不是跟在马车后面走路时，一个太监牵过一匹马：“禅师会骑马吗？”
　　慧岘松了口气，谢过太监，就上马跟在马车后面。
　　庆阳的马车穿过闹市，后面跟着一个和尚其实挺招眼的，这不，意安楼三层，一群公子哥在吃喝玩乐，突然有个人发现庆阳的车队。
　　“哎，你们快来看，那个是公主的车队吧？后面怎么跟了一个和尚啊？”发现的公子哥呼喊道。
　　所有的人听到都扑倒窗口看
　　“是庆阳公主的车队，那个和尚是国师的徒弟。”一个公子哥说道。
　　“呵，那和尚容貌俊俏，一个还未出嫁的公主，配一个和尚，真是不知廉耻。”
　　“此言差矣，我听说，这和尚本来是松阳公主看上的，为此还围了雍福宫三天，最后国师请皇帝出面，皇帝就把这个和尚硬塞给庆阳公主当师傅，庆阳公主反对过，最后还是接受了，居然把卫兵用的厨房后院腾出一间柴房来安置这个和尚，小道消息，前段时间，还囚禁这个和尚要杀了他不知道是真是假。”
　　“肯定是假的啊！若是真杀了这个和尚，我们现在看到的是什么？鬼啊！”
　　“你们忘了啊，前不久庆阳公主府当街送夜袭公主府的黑衣人，好像就和这事有关，而且我听说，已经下狱的前门下省左谏议王大人也派了人去的，只是被庆阳公主下令喂蛇了！”
　　众人惊呼
　　“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心狠手辣的女子！”
　　“你们看她怎么对待国师的徒弟的，啧啧，手段残忍，心狠手辣，难怪皇上要硬指给她一个高僧教导，若不如此，以后谁家敢娶这个公主！”
　　话音刚落，后面传来一阵放肆的笑声，大家转过头一看是封绍简。
　　“你们这些人都是猪脑子吗？怕是忘了那个喂蛇的人是夜袭公主府的人了，庆阳公主未出嫁，一个黑衣人夜袭，抓住了不喂蛇，难道还要好好的伺候不成？只怕到时候你们就不会夸庆阳公主好修养，而是说人家不检点了吧！”封绍简搂着一个美娇娘说道。
　　“封绍简，你说谁是猪脑子！”
　　“谁生气谁就是咯！”封绍简调笑道。
　　“你！”刚刚说话的公子气的脸涨红。
　　封绍简笑了笑，转过头看一个人喝酒的秦颂：“秦公子以为呢？庆阳公主把夜袭府上的贼人喂蛇有错吗？”
　　秦颂本来一个人默默的喝酒，没想到会被封绍简点名，愣了一下，脑子里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天见到的庆阳公主，说道：“公主的作法偏激了一点，但是没有错。”
　　组织这场酒会的人见两边要吵起来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说道：“各位公子莫要争论了，不如大家静下来听听香椿院的暖娘为诸位弹奏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