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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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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圣京城里又小小的热闹了一波,一大早就看到庆阳公主府的侍卫把一车捆的严严实实的穿着夜行衣灰头土脸的人放在牛车上满城的晃悠,偶尔走到一个大官府门前就丢一个。不少百姓都看到,庆阳公主府的人走后没多久,那个府里的人就出来急急忙忙的把那个人扶进去。
翊王府
“昨晚所有夜闯公主府的人都送回去了?”翊王问。
“除了左谏议王大人派的和我们的人,据属下打听,王大人的人好像被庆阳公主喂……喂蛇了,我们的人下落不明。”
翊王愣了一下:“庆阳出手也太残忍了,其他人呢?可有重伤?”
“没有,据说送回去的一点伤痕都没有,就是他们怎么进去的就怎么出来,所有的人都看到了。”
翊王想了想,随即笑着说:“庆阳果然厉害。”
“王爷,庆阳公主府的人已经回去了,可是我们的人……?”
翊王笑笑:“无碍,这是七妹在叫本王呢!马上备车,本王这就去庆阳公主府,事情该有个着落了。”
“蠢货!谁让你把派去的人青天白日就往府里领的!你怕不能坐实这人就是我们派去的吗?”冯铮恼怒的扇了管家一巴掌。
管家这才明白自己做了什么蠢事,捂住一边脸说道:“老爷,是小人糊涂,我见那么多百姓围观,所以就想都没想把人赶紧拉进来了。”
冯铮拍拍自己的胸口,这个庆阳公主果然如传闻那样不能轻易招惹,说道:“领都领进来也没办法了,那个人什么情况?”
“小人看了,他身上没有一点伤,看样子在庆阳公主府没有被刑讯逼供,但是……但是,他说……说……。”管家一脸纠结。
“说什么?你倒是快说啊!”冯铮恼怒的喊道。
“那人醒来说,庆阳公主让他传话给您,账本没在她那里!”管家说道。
冯铮脑袋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敲了一下,一下子坐到椅子上,喃喃念道:“完了!完了……派人夜闯公主府,还被抓个正着,不就是告诉皇上我和账本有关么!”
“老爷!老爷!你怎么了?”管家紧张的喊道,一边叫人赶紧请大夫。
冯铮回过神了,沉着脸说道:“派人盯着庆阳公主府!”
燕王府
燕王狠狠的训斥了一顿管家,管家走后,燕王端起茶杯,一看茶杯里的水,又是一气,气的把茶杯扔到地上,砸个粉碎。
“庆阳!庆阳!好个庆阳!”
孙询从旁边走出来温声说道:“王爷请息怒!”
“她这么一弄,倒弄得本王见不得人一样,她这么声势浩大的把人送回来,用不了多久父皇就会知道了!到时候父皇会怎么看本王?”
“王爷,庆阳公主那里真如她所说没有账本?”孙询问。
燕王抬起头瞪着孙询,咬牙切齿的说道:“谁知道!冯铮这些老东西,人心不足蛇吞象,连善后都做不干净,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依在下所见,庆阳公主这大张旗鼓送人的背后,应该有别的目的。”孙洵说道。
“别的目的?”燕王想了想:“派人紧盯着庆阳公主府今天都有谁上门!”
庆阳公主府
“公主,今天不进宫吗?”童音问。
庆阳摇摇头:“就不去了吧,估计父皇这两天也不太想看到我,还是等父皇召见的时候再去吧!”
“公主,那慧岘禅师怎么办?他会被处决吗?”童音问。
庆阳笑:“你不生气了?”
童音嘴一瘪:“奴婢虽眼瞎,但是还善良好嘛!再说,这里面公主你肯定做了什么!”
庆阳打个哈欠:“放心吧,他死不了!我有点累,这里凉风阵阵我正好睡一觉,你在旁边帮我看着。”
童音乖巧的点点头。
一会儿,有其他宫女来报,说是翊王已经到了,求见庆阳公主。童音看看睡着的庆阳,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低声说:“公主还在午睡,你把翊王殿下引至花厅,奉上茶点让他稍等或者下次再来也行。”
宫女领命而去。
许久,庆阳醒来看到童音也在打瞌睡,于是自己从榻上起来倒了一杯水,一边喝一边翻账本。
听到响动,童音一下子就惊醒了,看到庆阳在喝茶连忙起身走过去:“公主休息好了?”
庆阳点点头,眼睛还看着账本。
童音笑了笑:“昨晚那些贼人到处翻一定想不到,自从萧随带回这个账本后,公主就随手放在书桌上,他们要是知道了一定得吐血……啊,公主,对不起,我忘了说,您刚刚睡着没多久翊王殿下来了。”
庆阳皱眉一只手揉揉耳朵:“来就来了呗,声音这么大干什么。”
“公主,快去花厅,翊王殿下已经等很久了!”童音着急的从后面推庆阳。
“放心,这次再不耐烦,就是等到天黑他都会等的”庆阳说道。
等庆阳不紧不慢到花厅的时候,翊王已经喝了三杯茶两盘点心了。
“六哥好久不见啊!”庆阳说道。
翊王本来僵硬的要崩掉的脸,在看到庆阳的时候立马回春,露着大白牙说道:“七妹好久不见,你休息好了吗?”
庆阳坐到主位上,说道:“还可以”
翊王点点头:“是嘛,没打扰到你休息就好,哈哈,七妹。你府里景致还不错。”
庆阳喝口茶说道:“六哥,我可没有闲情逸致陪你聊天,你还是有话直说吧!”
翊王笑脸一僵,这丫头说话一直是这么打脸的,面上笑笑:“七妹,你早上满圣京的闹了那么一出,我这不就赶紧来接人了嘛!”
庆阳点点头:“六哥是看不惯庆阳了吧!派一个男人夜探公主府,你对我是有多大的仇啊?”
翊王一拍大腿:“我倒是想派一个女的,可是能干的过那些豺狼虎豹吗?”
庆阳笑笑:“看来我比豺狼虎豹厉害!”
翊王想到被喂蛇的那位,嘴角抽搐,说道:“这事儿是我考虑不周,这里我向妹妹赔罪!”
庆阳摆摆手:“下不为例!”
翊王尴尬的笑笑:“我保证没有下次!”
“童悦,你去叫孙勇把那个人放出来交给六哥的侍卫!”庆阳吩咐道,童悦领命而去。
“谢谢七妹!”翊王说道。
庆阳端茶:“那么六哥你可以走了!”
噗——翊王一口茶水喷出来:“咳咳……你这就让我走了?”
庆阳点点头:“不然呢?我是不会留你吃饭的,倒不是差那一点口粮,单纯就是不想看你这张脸。”今天有危险。
翊王差点想叫人拿镜子来看看自己是不是长得面部可憎了,明明不管走到哪里,那些小姑娘看自己一眼都会脸红。
“七妹……。”翊王想说点什么。
庆阳对着茶杯吹口气说道:“六哥,我已经给你台阶了,你要是不上道,请出门对直走!”
翊王想想说道:“七妹,宿州赈灾账本是不是在你那里?”
庆阳点头
翊王接着问:“你是怎么得到账本的?”
“反正不是石珲送给我的!”庆阳说。
翊王差点又喷了,不过知道庆阳是不会说了。
调整一下思绪说道:“那么可以把账本给我了吗?”
庆阳笑了:“如果就这么把账本给你,那我何必扣着你的人?”
“说吧!你要什么?”翊王问。
庆阳喝口茶说道:“六哥先别问我要什么,你想好了,真的要这个账本?”
“七妹这是什么意思?”翊王问。
“现在我这公主府门口,盯着的肯定不下两家吧?这账本现在就像一个火雷,谁拿在手上都招火,一不小心……可是会死人的,六哥,你想清楚!”庆阳说道。
翊王笑了笑,手上的扇子刷的一下打开,扇了扇:“所以呢?七妹既然知道有此危险,为何不让我的人直接把账本带给我?不仅仅是为了交换条件吧?”
“六哥你觉得呢?”庆阳笑着问。
“你不相信我就像你不相信二哥拿了账本会为灾民申冤,所以你设计引出我,再设计所有的人都知道我是父皇派出暗中调查的人,这样一暴露,我和他们在父皇的眼皮下彻彻底底的对立了,我不能瞒着父皇和他们暗中交易,一切都只能公事公办!七妹,对吗?”翊王自信的说。
庆阳看着翊王笑:“六哥,我开始喜欢你了,虽然你平时吊儿郎当略猥琐,但是脑子很好。”
翊王心里一堵,真是谢谢你夸奖啊!手上的扇子摇了两下,叹口气道:“你这么做,我今天带不带走账本,估计今晚都不会有个清净,哪有这么坑哥哥的妹妹。”
“六哥,这个时候谈什么兄妹情啊!你智勇双全,所以父皇才会把这个任务交给你啊!”庆阳说道。
“为什么好好的话从你嘴里说出来都让人不敢相信呢?”翊王合上扇子说道:“这单我接了,你的交换条件是什么?”
“若是你活的过今晚,那么我的条件是,如果有一天我要你做一件事,不论善恶你都要给我办成,怎么样?”
翊王嘀咕道:“那你要我去死,是不是我就要去死?”
“你要是今晚就死了,我就当从来没有见过这个账本,毕竟,今天早上把那些人送回去的时候,我就叫他们传话账本没在我这里了。”庆阳闲闲的说。
“七妹,你还真是算无遗策呢!”翊王嘴角抽搐。
之后,庆阳看着翊王带着四本账本离开。
第二天,经过一晚上的腥风血雨,翊王将账本整理好早朝当场呈给皇上,首犯门下省侍中冯铮当场除去官职押入大理寺,账本上所有官员,按名字押入大理寺候审,没多久圣旨下达,冯铮等一干贪官抄家,仅冯铮一家就抄出白银1500万两,珠宝字画不计其数。
几天后
“朝堂上风声鹤唳,此次光是上朝的官员入狱不下20人,朝堂空了一大片,灾民营倒是一片欢欣鼓舞,据说皇上给冯铮订了腰斩之刑。”孙勇说道。
庆阳躺在椅子上看着天外像是没有听到孙勇的话。庆阳呆在公主府不出门差不多半月了。
“太好了,这些贪官,明明已经高官厚禄了,还贪百姓的救命钱,真是罪该万死。”童音说。
“罪该万死?只怕没这么简单,冯铮怎么说也是门下省首席,多年经营,朝堂上有的是人和他沆瀣一气,这几天去皇上那里给冯铮说话的官员多的很,说什么贪污的银子已经交出来了,求皇上饶了冯铮一命改为流放,说是腰刑,真正旨意下来的时候很可能就不一样了,不然皇上也不会拖到现在还不下旨。”童悦说道。
“所见略同,毕竟官场黑暗,人际关系复杂,你看,这个案子到现在,表面上贪官被抓,翊王重证检举首功,一直负责这个案件的燕王则被弄得灰头土脸,但是仔细想想,燕王从在宿州的时候就负责这个案子,难道一点都不知道京官和地方大吏勾结吗?但是他都不敢掀开这层,翊王这次扳倒冯铮,其实朝堂上有多少人心里一定记恨着翊王呢!”孙勇说道。
萧随叹口气说道:“说到底这个朝堂上的人盘根错节,一块板砖过去,你打着的人算来算去都是人家自己人,大批有才华的寒士难有出头之路,朝堂上所有的位置都是给这些世家贵族的,当初代呈万言书的周亚正大人,现在在御史台的日子并不好过,年纪那么大了还被欺负,也是让人心寒。”
童悦他们讨论着,庆阳一点反应都没有
“回禀公主,宫里惠公公来了,说是皇上召见!”一个太监跑来禀告。
“公主?”童音突然有个不祥的预感。
庆阳从椅子上站起来,看了一圈周围的人,说道:“该来的总会来的,无妨!”
“公主,我跟你一起去!”童悦说道。
庆阳点点头:“不用,童音你去叫人帮我准备好车马就行了!”
在众人的担忧中庆阳离开
到了皇宫,庆阳一个人进的勤政殿
进去没多久,守在勤政殿外的宫女太监都听到里面噼噼啪啪砸东西的声音。
“你以为把账本交给你六哥呈上来,朕就查不到账本在你那里吗?”晋武帝说。
“设计那个和尚到您那里告状,一是想引出父皇暗地里派去查宿州案的人,另一个就是告诉父皇,账本在我这里。”庆阳冷静的说道。
晋武帝心里一梗,气呼呼的说道:“那么朕还该感谢你了?”
“父皇不要生气就行!”庆阳说。
晋武帝气的连拍桌子,说道:“还朕不气!你长大了,翅膀硬了,都可以设计朕了,你说你是什么时候得到账本的。”
“从石珲在宿州丢失账本,之后那个账本一直在我这里。”庆阳说道。
晋武帝倒吸一口气:“你拿着账本,一直看着朝中那些人为了这个事斗的死去活来?”
“对啊!难得看高手过招,想见识见识!”庆阳点点头。
“庆阳!”晋武帝再次拍桌。
庆阳低头不说话。
晋武帝看着庆阳头顶,半晌说道:“这件事你还做了什么?”
“父皇不都知道了吗?”庆阳说道。
晋武帝深呼吸一下说道:“三万灾民也是你指使进京的吧!”
庆阳点头
“你哪来的钱和人手去安置这么多人?”晋武帝问。
“这个必须得谢谢小二嫂!那个镯子果然价值二十万两,至于人手,童悦和孙勇足矣,事情能进展的这么顺利,我也只能感叹,灾民确实对冯铮等人恨之入骨,民如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古人诚不欺我。”庆阳说道。
“为什么要插手这个事,难道,你想插手朝政?还是想挑起皇子内斗?”说到后来晋武帝沉着脸死死的盯着庆阳。
“我对朝政没兴趣,哥哥们的事我就更没兴趣了,会插手宿州案,是因为……。”庆阳低着头。
“因为什么?”晋武帝追问。
庆阳深呼吸后抬起头,直视晋武帝说道:“最开始见到宿州灾民是在陌孜回京的路上,灾民们想拦架告御状,知道这个消息时我的第一个想法是,赶在二哥前,加一把火,把这件事闹到父皇面前,让二哥狠狠的丢脸,但是到了那里的时候,我却碰到了一件事。”
“什么事?”晋武帝问。
“灾民在和官兵纠缠的时候,一个3、4岁的小男孩不甚撞到我身上,后来那群灾民的领头老者求我不要怪罪这个孩子,他还小什么都不懂,天灾人祸之后,全家就剩他的娘亲带着他相依为命一路逃难,三天前,把最后一点粮食留给这个孩子就死了。”
“所以你同情他们?”晋武帝语带讽刺的说。
庆阳低头看着地板笑笑:“父皇,哪里有什么同情,我明明是羡慕他有那么好的母亲!”
晋武帝心里一怔
庆阳抬起头看着晋武帝说道:“从那个瞬间,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令这对母子分离的罪魁祸首碎尸万段,不为别的,就为了现在还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将来有一天明白了什么是生和死的时候,夺走了他母亲生命的人已经得到了报应,未来的路他不用抱憾前行,不是出于对这个孩子的想法,而是那个母亲临终的期望,这就是我的理由,就这么简单。”
晋武帝沉默,庆阳低着头不说话。
“皇上,吴宰辅等4位大人求见,说是有事求见皇上。”惠公公在殿外说道。
“你先到偏殿去!”晋武帝对庆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