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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死也是有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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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大理寺监狱
“石珲,你就不要做这种无畏抵抗了,本王念在你祖父当年的功绩,也不想对你用刑,关于赈灾款去向,你且从实招来!”燕王说道。
石珲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直视燕王。
“大胆!”旁边的衙役怒吼:“谁给你的胆子直视燕王殿下!”
一直没有任何表情的石珲这时突然讽刺的一笑,燕王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旁边的衙役见状提议对石珲用刑,燕王想想点点头,石珲就被拖下去了。
大概半个时辰,衙役回来了。
“殿下,他晕过去了!”
“可有交代什么”燕王问。
“他一直没有说话!”
燕王挥挥手衙役就下去了。
庆阳公主府
庆阳正在童音的伺候下在花园吃点心。前面是穿着大理寺监狱衙役衣服的萧随,旁边孙勇一脸佩服的看着萧随。
“这么说,石珲重刑之下被打成重伤也没有说出一句话?”庆阳问。
萧随点点头:“燕王为此大为伤脑!”
“呵,果然是我欣赏的硬派男人啊!”庆阳赞赏的说。
“公主,请注意你的用词!”童悦说道。
童音身子抖了一下:“公主,我以前听人说,凡是进了大理寺的罪人,不死也要脱三层皮,里面的刑具数都数不清,是不是真的呀?”
庆阳朝童音恶意的笑笑:“要不我想办法送你进去体验一下?”
“啊——!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童音双手抱住头死命摇。
童悦看不下去了,一只手伸过去狠狠的揪童音的脸颊:“你闭嘴,公主逗你玩的!去旁边倒你的茶!”
“公主,您觉得石珲一直不开口是还在等那些人救他吗?”孙勇发问。
“石珲……哼,他现在只能选择怎么死,是背负所有的污名,好歹给妻儿留点家底,还是拉两个垫背一起不得好死,对了,他现在手上还有一张牌。”
“账本!”童悦萧随孙勇异口同声。
庆阳笑着点点头:“嗯!”
“其实在燕王把赈灾支出账本交给皇上的时候,在下就想问公主,为什么不顺势把手上的账本也交出去?这样事情应该很快就能解决了。”萧随说道。
“公主一向做事干净利落,卑职也不理解,为什么这次公主会拖着不出手,毕竟账本留在我们手上,对我们来说不见得好。”孙勇说道。
庆阳看看大家说道:“你们真的想知道?”
大家都点点头
“我就想看看那些平时在朝堂上冠楚楚的大人们,为了私利像禽兽一样相互厮杀的样子。”庆阳说道。
在场的人皆后背一寒
“萧随,你在大理寺监狱里面,随时监视石珲,其他的就不要管了,有意思的地方不妨画作画册给我看看。”庆阳悠闲的说。
“在下明白!”
大理寺
石珲被两个衙役拖着走进一个审讯室,石珲被扔进去,两个衙役随后就关上门退下了。
石珲忍着剧痛,半抬起身子,努力睁开眼,看到这间房除了他还有就是燕王了。
“我无话可说!”石珲冷冷的说道。
“你以为在我把赈灾支出账本交给父皇后,你还有活下去的机会?”燕王说道。
石珲楞了一下:“言而无信的人,殿下以为他们对你没意见吗?”
“言而无信?你们承诺我什么了吗?我承诺你们什么了吗?眼下情况不正好是,帮你们是人情,不帮你们是道义,不是吗?”燕王说道。
“虚伪,你要是没有私心,又怎么会答应我们当时的所求,你这样的人,不过如此!”石珲讪笑。
燕王被说中了,有点羞恼,口气不善的说道:“都说石大人是你们石氏一族荣耀,担负了你们一族重整旗鼓的重任,你觉得你的族人这次会怎么样?你们族长前天可是在本王的府门站了一个时辰。”
石珲脸色一下刷白
燕王看着这样的石珲,总算露出满意的表情,燕王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石珲身旁蹲下身说道:“石珲,把他们和你分赃的账本交出来,本王保证你的族人不会受牵连。”
“这就是你今天单独见我的原因吧!怎么,想拿账本去要挟他们吗?”石珲反问。
“是又如何!”燕王站起来俯视石珲。
石珲一阵哈哈大笑,说道:“我是活不了了,但是现在你们通通有求于我,既然求我,就请你们拿出求人的态度来!我高兴了,没准就给你了。”
“你——!”燕王气的吼道:“你以为本王不能把你怎么样吗?好好的话你不听,那么就别怪本王心狠手辣了,这几天这里的刑具你试了不少,今天再见识一下其他的如何?”
石珲冷笑,不说话。
“来人!”燕王喊道。两个衙役应声进来。
“把他拖下去,大刑伺候!”
“是!”
“注意,不要把他弄死了!”
石珲趴在干草上,身子已经痛到没有知觉,如果不是还能喘气呼吸,石珲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身处地狱了!
石珲从小是由祖父带大,第一个教自己认字的是他,第一个教自己站马步的是他,石珲见证了整个家族从繁盛到衰落,那个人在弥留之际紧紧的握着自己手,将整个家族的未来托付给自己。为此,自己一直奋斗着,从自己拿下第一个人头献给上司,已经15年了,从一个小小的禁卫军下等士兵,做到现在的封疆大吏,自己付出的代价,又哪里只是岁月青春呢?背叛自己的发小,虐杀平民填军功,自己为了今天的位置手上沾满了多少鲜血自己都记不清了,而石氏一族呢?对自己来说就像背负着切不掉灌着脓疮的病人,石珲头一次觉得,自己真的累了。
从宿州到圣京几百里的路上,石珲想过逃跑,那么自己在京里的的妻儿怎么办?石珲想到紧紧的攀住那些老家伙,就算一无所有都要活下来,可是当看到夹道怒气冲冲的宿州灾民,宿州到圣京这条路,他们也是合着血走过来的,石珲觉得,自己逃生无望也不想再逃。祖父临终遗言犹在耳边,振兴家族这四个字就像一个枷锁困住了自己一辈子,为什么就非得自己一个人来支撑一个家族呢?那些恭维那些敬仰,我一分都不想要啊!什么时候才能自己作为自己活着呢?石珲一腔悲愤。
“石大人!石大人!”
石珲听到有人在叫自己,睁开眼看,来者是一个自己曾经见过的官员。
那个人从水壶里倒了一碗褐色的水拿到石珲嘴边:“石大人快喝了吧,这是御医开的伤药,您一喝下就会好很多,你若担心这是毒药,那么下官先喝给你看也是可以的。”
石珲虚弱的摇摇头,喝下了这碗药,果然感觉好点了,缓了一会儿才说道:“是冯大人派你来的?”
“是的,冯大人让下官转达,石大人您辛苦了。”
石珲摆摆手说道:“大人可有吩咐?”
来者犹豫了一会儿说道:“冯大人的意思就是,若大人能一力承担,那么条件随大人提。”
石珲一只手紧紧的握住,许久放开道:“我明白了,但是我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
来者点点头,放下一个食盒就悄悄离开。一个监狱衙役从暗处走出来,看了看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监狱里面趴着喘着粗气的石珲。
冯府
“石珲怎么说?”冯铮问。
“他说还需要时间考虑!”
“他不会还天真的以为,皇上紧盯着的赈灾粮案他还能活下来吧!”坐在左下首位置的官员说道。
“哼,现在所有的人都想从他嘴里撬出账本的下落,他死咬着不放,当然还能有点想法。”对面的官员说道。
冯铮皱眉,转过头问道:“不是说已经抓住石珲的几个幕僚了吗?可有从他们嘴里套出账本的下落?”
“有一个招认说账本已经丢失,石珲在离开宿州前还派他们到处找,还有几个说,石珲在离开宿州前,已经找到丢失的账本,并且把这个账本当做护身符已经藏好了,除了石珲谁也不知。”
“你们怎么看?”冯铮问。
“若是账本丢失,那么必定是被人盗走,若是燕王,那么他早就派秦烙上门了,若是其他人,不是我们一路的,账本这会儿必定早在皇上那里了,依下官所见,这个账本应该还在石珲那里!”
“吩咐下去,不计手段也要从石珲嘴里撬出账本的下落!”冯铮阴沉的说道,账本只要一天不找到,冯铮一天就不能心安。
翊王府
“可有接触到石珲?”翊王问
“卑职无能,大理寺戒备森严,属下用尽办法也不能混进去。”
“那么可有打探到什么消息?”翊王继续问。
“卑职探得,燕王虽然已经提审石珲多次,但是依旧没有得到任何证据,整个案情毫无进展,石珲的几个幕僚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
“也就是说,大家都在找石珲手上的账本!”翊王说道,联想前后的情况,翊王心里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可是又找不出不对的地方。
想了许久
“你们觉得有没有一个可能,石珲手里根本没有账本,甚至他可能也不知道账本去了哪里。”翊王说道。
大理寺燕王再次单独提审石珲
“这几人的皮肉之苦,石大人想必已经受够了吧?”燕王说道。
石珲趴在地上皮笑肉不笑:“殿下死心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燕王端起茶杯喝口茶说道:“我听狱卒讲,昨天有个人悄悄来这里见你,是吗?”
石珲浑身一僵抬起头说道:“是你故意放进来的对不对?”
燕王点点头:“正是,不过本王放他们进来可不是放着玩的,而是要让你明白,你等着的救命草已经救不了你了,他们能给你什么好处,拿出账本,你一个人去死,不是吗?”
“你……你又能如何?”石珲问。
燕王看着石珲,许久说道:“本王可以答应你,只要你交出账本,我保证你不死,如何,由死刑改判为流放,对本王来说轻轻松松,”
石珲眼珠子不住的转,脸上似是动心的样子。
“怎么样,还有对你更好的吗?”燕王说。
石珲看着燕王,笑着笑着口中一口污血喷到燕王脸上:“王爷好计策,拿到了账本,就可威胁冯大人他们给你做事,再把所有的事情推到我这个任你宰割的犯人身上,真是再好不过的了。”
燕王从袖子里拿出一方手帕,缓缓的把脸上血污擦干,再仍在石珲脸上,阴冷的说道:“本王有的是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石珲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二天晚上,还是那个人。
石珲喝下他带来的药
“想不到你们还能进来!”石珲说道。
“区区大理寺而已,石大人,冯大人要我问您有什么条件。”
黑暗中石珲看着某个地方久久没有说话。
“石大人,再拖下去毫无意义!”
终于,石珲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保住我的妻儿,不要波及我的族人。”
“那么账本呢?在哪?”
石珲笑笑:“账本我是不会拿出来的!”
“你——!”
“账本我交给了我信任的人,只要冯大人做到我说的条件,那么那些账本就不会出现,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妻儿,冯大人会理解的。宿州赈灾案,我将一力承担。”石珲说道。
来人犹豫一下说道:“好的,我会将石大人的话带给冯大人的。”
冯铮带着奏折前往勤政殿
“烦请惠公公通报一声,冯铮求见皇上。”
惠公公不敢多言,赶紧通报了,没一会儿,庆阳公主先出来了。
“下官拜见庆阳公主。”
庆阳戴着面纱,看着冯铮说道:“冯侍中多礼了!”
“公主请!”冯铮让开一条道。
庆阳没动,而是看着冯铮。
“不知道公主还有什么指教?”冯铮有点诧异。
庆阳笑笑说道:“冯大人,这天可真热,您啊,小心点,别中暑了。”
冯铮心里一惊,难道皇上?冯铮谦虚道:“下官谢公主关心!”
“本宫昨日看到你的小女荣婕妤在御花园和众位娘娘聊的很好,荣婕妤才19岁吧!比本宫大不了多少,在后宫娘娘中间,看着就像一个小女孩似的,天真浪漫的样子,在家时冯大人一定很宠爱吧!荣婕妤一看就是富贵人!”庆阳说道。
冯铮莫不清楚庆阳的意思,想了想说道:“谢公主关心,小女能进宫伺候皇上是她的福分。”
庆阳抬脚走人,笑着说道
“冯大人真是难得一见的好父亲。”
冯铮抬头看着庆阳走远的背影,眼皮一直跳,心里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大人……大人……皇上还在里面等您呢!”惠公公提醒道。
冯铮朝惠公公作揖,然后整理了一下仪容才抬脚进去。
冯铮从宫里出来回府后就召集谋士。
“答应石珲的条件!”冯铮说道。
“可是,石珲手上很可能没有账本!”一个官员说道。
冯铮看着满屋的人说道:“那又怎么样,他不是说了一力承担赈灾粮款案,而且,我也等不了了,我怀疑……怀疑,皇上已经对我起疑心了。”冯铮脑海里闪过白天见到的庆阳。
次日晚上,燕王刚刚洗漱完毕准备就寝,这时管家匆匆来报,大理寺来人了。
燕王惊讶的赤脚站在地上看着黑暗的天边
石珲死了,死在监牢里,服毒自杀,死前留有遗书,将所有的罪都拦在自己身上。
朝堂上,晋武帝眼带嘲讽的看着燕王
“燕王,这就是你审讯的结果?”
燕王懊恼的说道:“是儿臣的疏忽!”
“仅仅是疏忽?你们是不是觉得朕老了,所以就好骗了?”晋武帝看着满朝文武。
“臣等不敢!望皇上息怒!”
晋武帝看看说道:“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吗?那么朕提两点,第一,石珲服毒自杀的毒药是谁给的,石珲抄家所得80万两就算作他贪墨的赈灾银好了,那么还有几百万两去了哪里?燕王!”
“儿臣在!”
“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弄清楚石珲真正死因和找到去向不明的赈灾银,做的到吗?”
燕王憋口气说道:“儿臣明白!”
冯铮等人,再次紧张起来。
庆阳公主府
“公主,皇上为什么一定要燕王负责这个案件?石珲自杀,皇上,明明已经对燕王不满了。”童悦问。
庆阳看着荷花池的鱼说道:“不然呢?把自己的暗桩暴露出来挨暗箭?”
“公主,您的意思是,皇上早就暗地里安排人去查赈灾粮款案了?”孙勇问。
庆阳点点头:“肯定的,我想这次二哥还有那些贪官也想到了,接下来,他们的动作肯定更大。”
“石珲死的也太……妖艳了,一般牢里面畏罪自杀的,不都是上吊么!那些贪官也是蠢的,宁可一刀解决了石珲,送什么毒药啊!怕别人不知道有外人见他啊!故意留口舌。”童音说。
庆阳笑了笑:“童音,不错嘛,知道石珲服毒自尽的真正用意了!”
“啊?什么?”童音一脸茫然。
庆阳捏捏童音的脸颊,说道:“这毒药说不定真的是石珲自己带的哟!”
庆阳看看远处的天,乌云渐渐朝这边聚拢,天气更闷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