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公主》忘川老妖

126、第二十一章 真相太真

　　第五卷第二十一章
　　庆阳公主府，慧岘在明辉楼焦急的等着宫里的消息，终于看到童悦的身影，慧岘立马站起来走过去，童音都要慢半拍。
　　“童悦，宫里怎么样了？”慧岘今日进宫被拦下，说是宫中今日下令，任何人不能出入，而上一次这样，瑜妃被废。
　　童悦有点惊讶的看了慧岘一眼，随便坐到一个位置上，神情轻松说道：“不要紧张，我打听到消息是，瑾妃被抓，柳妃娘娘被证实是被冤枉的放出来了，我推断应该是公主成功破案了！”
　　童音一下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这么说，最迟这两天公主就回来了是不是？”
　　童悦点点头
　　慧岘却沉着脸，问道：“童悦，可有听说瑾妃娘娘为什么陷害柳妃娘娘吗？”
　　童悦一脸怪异，说道：“宫闱之内的事，知道结果已经是大逆不道了，这种案子的内情，就是有人敢说，我也不敢打听啊！”
　　“禅师，公主马上就要回来了，你为什么不高兴啊？”童音盯着慧岘的脸奇怪的问。
　　孙勇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说啊！本来太后强行召公主进宫我们以为她不安好心，现在看来就是单纯的查案，毕竟涉及位高的后妃，太后娘娘可能觉得这事儿一般人不妥当，所以就将公主召进宫，现在真相大白了，公主完事就可以回来了，借着这次的事，也算和太后娘娘缓解一下矛盾嘛！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矛盾，嘿嘿。”
　　慧岘心里就像堵着一口气，看看喜上眉梢的童音，对童悦嘘寒问暖的孙勇，最终哽在喉咙里的话还是咽了下去。
　　明天，说什么都要进宫见到公主！
　　另一边，庆阳在柳妃的宫里
　　“谢谢庆阳公主，这次多亏你找到真凶。”柳妃扶着椅子说道。
　　庆阳没坐，只是站在一旁看着柳妃说道：“其实找不找到真凶对柳妃娘娘没什么意义，毕竟你早就做好了以死面对这次情况的准备，我查出真凶，让你不用一死，最有真情实感的是一无所知的六哥吧！”
　　柳妃脸上一僵，低头不语
　　“瑾妃给你写的纸条，上面写的就是关于二十年前巫蛊之乱的事吧？你一个人去赴会，是想干什么？求那个人闭嘴？还是杀了她？你说瑾妃谁都不挑偏偏就是诬陷你呢？”庆阳说道。
　　柳妃抬头看了眼庆阳，又快速低头说道：“她……他以为，我要是因巫蛊被诬陷了，封家……封家不会袖手旁观的，我单独去赴会……只是，只是想……。”
　　庆阳看着柳妃娘娘笑了说道：“瑜妃只是太后养的一条狗，而你才是太后最忠实的伙伴呢！你是，封家人也是。”
　　柳妃闻言脸色一下惨白，抬头看着庆阳说道：“对不起！”
　　“跟我道什么歉？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吗？”庆阳微微眯着眼说道：“说来，前日，封老太师特意托人向我道歉，我一直没说，你们这些人真好笑，当年死的人垒起来都有城墙高了，不见你们有点歉意，怎么一个个都向我这个晚辈道歉啊？父皇再怎么宠我，我也承受不起啊！”
　　“皇上？公主，你不要怪皇上……。”柳妃着急道。
　　“这你就不要管了，娘娘好不容易从黑屋出来，正是休养生息的时候，我这里就不打扰了。”庆阳说完提步欲走，忽然又停下来，看着柳妃说道：“娘娘打算怎么对六哥说呢？”
　　柳妃看着庆阳
　　“不好说是吧？”庆阳笑笑说道：“这世上但凡大奸大恶的人，他们的恶都流于外，还有一种人，他们的恶在于沉默在于跟在做大恶之人身后，捡起残羹冷炙饱腹，我视这种人为伪君子，娘娘觉得呢？”
　　庆阳不等柳妃回答快步离开。
　　庆阳从柳妃宫里出来，天色已经晚了，旁边的宫女怯怯的问庆阳是否需要用膳。
　　庆阳想了想，让宫女去御膳房那点酒菜去了关押瑾妃的地方。
　　到了那点，庆阳看到蓬头垢面的瑾妃。
　　“高贵的公主怎么会来这种地方？”瑾妃讽刺道。
　　我真不知道，我欠了你们这些女人什么？庆阳心里叹口气。
　　庆阳也不嫌弃地下脏，隔着栏杆坐下，然后将自己带的菜一一摆上。
　　“我不欠你们任何人！”庆阳说道。
　　“呵！”
　　“不吃吗？”庆阳指着眼前的菜肴。
　　瑾妃瞪着庆阳没说话。
　　“这宫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就是在刑部、大理寺犯人临死前还有一顿断头饭，这鬼地方毫无温情，娘娘下辈子可不要再在宫里了。”庆阳说道。
　　瑾妃一直绷着的表情终于松动，不再踌躇走过来端起庆阳摆好的饭碗开始吃。
　　吃了好一会儿，瑾妃说道：“在以前还是有的，就是在皇后娘娘还活着的时候。”
　　瑾妃放下碗筷，说道：“皇后娘娘才不是祸国妖妃，她一嫁进王府我就跟在她身边，亲眼见证她以姚家女儿之身从不受王府人待见，到所有的人都对她心悦诚服，也见证了皇上由一开始忽视她最终被她感动，两人在那风云巨变的时候紧紧相依，那么艰苦的岁月一起走过了，我早该想到皇后娘娘怎么会用巫蛊人偶去害皇上。”
　　“皇后娘娘是一个很好的人？”庆阳抛出话。
　　瑾妃肯定的点点头，说道：“我从小被卖进王府当粗使奴婢，若不是皇后娘娘的身份，我这种低贱的人是不可能分到皇后娘娘身边的，那个时候，我什么都不懂，粗手粗脚可是皇后娘娘一点都不嫌弃我，甚至花了很多时间教我读书识字，可以说，没有皇后娘娘的包容栽培我绝对走不到今天，和我一样情况的人还有很多。只是，他们在巫蛊之乱的时候都被杀害，而我却神奇的躲过了那一劫。”
　　“你一直记着皇后娘娘对你的恩德，对你来说，皇后娘娘就这么重要？值得你豁出性命？昨日我去见你，你不会不知道我的意思吧？如果昨天你说愿意放手，我就会把这个案子强行安在瑜妃身上，可惜。”庆阳眼神一黯。
　　瑾妃笑了，眼里含泪说道：“你不明白，皇后娘娘是多么温柔的一个人，我无法忍受那么好的人至今背负着祸国谋逆污名，那个昏君怎么对得起她！更何况那背后不是一个人，而是十万人啊！”
　　庆阳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马箬呢？她就是纯粹为了获得父皇生辰八字设计诬陷柳妃的一环吗？你为什么在杀了她之后还收着她送你的符？”
　　瑾妃低下头，许久说道：“其实我早就认识那个孩子了，那天她被无极阁的其他祀女欺负，衣服被弄的脏兮兮的，又瘦又小，我一时兴起安慰她，现在想想，大概就是因为这孩子的遭遇很像我才进王府的时候，以此为契机，我经常和那个孩子碰面，相处久了我发现她很腼腆也很内向，在宫里当差却没有一个小姐妹，难怪被欺负。”
　　“在你通过某种渠道知道了巫蛊之乱的事，你就萌生了借巫蛊人偶嫁祸柳妃挟制封家揭露巫蛊之乱的主意，在制作巫蛊人偶的时候，你正好利用在无极阁有机会知道父皇生辰八字的马箬，在拿到你要的东西后，你就杀人灭口，为了安慰自己，你故意资助了马箬一笔钱，然后就心安理得了，对吧？”庆阳接过来说道。
　　瑾妃看看庆阳，说道：“你倒是知道的很多，但是我做错了吗？我如果不杀马箬，以她的胆小怕事，太后一查她肯定就招了，我的计划就完了，我是挺喜欢马箬这孩子的，但是为了更重要的事，别说马箬就是我自己我也能舍。”
　　“你的喜欢真的浅薄。”庆阳失笑，一会儿说道：“娘娘知道太后让我来查这个案子的时候，您一定很开心吧？”
　　瑾妃看着庆阳说道：“不错，当我知道是由你来查案的时候，我一度认为是皇后娘娘在天之灵保佑，给我这个机会为她翻案，只是没想到，为宿州灾民讨回公道，解救被韩国公贩卖的妇女的庆阳公主居然是这种贪图荣华富贵罔顾生母的人。”
　　瑾妃近乎咬牙切齿
　　庆阳没有生气说道：“娘娘觉得自己所作所为都是对的吧？”
　　“当然！”
　　“娘娘为了巫蛊之祸死去的人翻案是正义的吧？”
　　“当然！”
　　庆阳笑了说道：“那娘娘有没有问过马箬愿不愿意献身？十几年前的巫蛊之祸和她有关吗？她只有一个卧病在床的母亲相依为命，她可以大义凛然勇于献身吗？她只是你一连串计划中的一环，可她却是她母亲的全部。”
　　瑾妃语塞
　　“娘娘，你觉得十万人的冤屈比马箬重要，可是我不认为，在我心里马箬和那十万人中的任何人都是一样的，当你将马箬和十万人想当然的分出轻重之后，你，就不再是正义的而是虚伪的，道理很简单，当你还是父皇潜邸一个大字不识的粗使婢女，皇后娘娘像你一样，将你和府里其他人衡量轻重，你还会觉得皇后娘娘会栽培你吗？你还有机会怀念皇后娘娘的善良吗？你的人生还是那个位列四妃之一风光无限的瑾妃吗？”庆阳连连发问。
　　瑾妃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好久才开口说道：“这件事里……我唯独对不起她！但是我不后悔。”
　　庆阳闻言，心里一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执念？还是我太不会以己度人了？
　　“你讽刺我贪图荣华富贵，我无所谓，因为有人告诉过我，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人重要。”庆阳说完从地上起来，拍拍下摆，说道：
　　“娘娘，马箬给你做的喜乐符里，除了只有她自己才看得懂的字符外什么都没有，你说，马箬在做这个符咒，并把诅咒的那一半放在自己贴身荷包里戴着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
　　庆阳说完之后，瑾妃一脸惨白。庆阳向瑾妃告辞，走到牢门的时候，庆阳还是忍不住说道：“娘娘，你不但辜负了马箬，更重要的是，你根本就没有了解皇后娘娘！”
　　“什么意思？”瑾妃厉声问。
　　庆阳微微偏过头，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瑾妃心上：
　　“当年，皇后娘娘，她是自愿的。”
　　瑾妃的脑海嗡的一下震开，神色逐渐癫狂：“我不信，我不信，皇后娘娘怎么可能……我不信，是你乱编的……。”
　　庆阳眼里划过凄凉，没有搭话。
　　从牢房出来，庆阳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该见的人差不多都见了，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人，不管怎么样，终究……要面对。
　　第二天一早，庆阳刚刚在宫女的伺候下洗漱完，夏莹就带着太后的懿旨来了。
　　慈安殿
　　“你帮哀家查清楚了此案，也算是圆满解决，想要什么赏赐呢？”太后说道。
　　庆阳冷笑说道：“与虎谋皮的结果是什么来着？”
　　“哀家虽然不喜欢你，但是怎么说，你也是皇上的女儿，哀家的孙女，哀家又怎么会害你呢！”太后笑盈盈的说道。
　　庆阳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太后娘娘，你说当初柳妃被诬陷杀人的时候她不认罪，为什么见到巫蛊人偶就承认了杀人了呢？还说你知道父皇知道，为什么呢？”
　　太后笑容僵在脸上。
　　“答案只有一个，就是二十年前放在皇后宫里的那个巫蛊人偶是你干的，我要是没猜错的话，是你指使瑜妃将巫蛊人偶藏到皇后的寝宫中，也是你指使瑜妃去做所谓告密。”庆阳盯着太后一字一句说道。
　　太后盯着庆阳一动不动
　　“我进宫的时候，你跟我说你虽然是一国太后，但是也是父皇的母亲，作母亲的怎么会伤害自己的孩子，这话你说着不恶心吗？你做了这个事，逼死皇后娘娘，你猜父皇是怎么忍下去的？”庆阳冷冷的说道。
　　逼死皇后！太后心里猛的一颤，对，当年，她指使瑜妃将巫蛊人偶放入皇后的宫里，就下定主意要逼死那个女人。
　　太后闭上眼立马就浮现那个女人的样子，皇上在前线和敌国血战，局势不定，而这个女人日夜神思操劳安抚后宫，接见王公大臣内眷，累的脸色惨白，还要日日强撑着身体对自己嘘寒问暖。
　　太后睁开眼睛，看着庆阳说道：“怪就要怪她姓姚！怪就怪他们姚家祸国殃民把持朝政。哀家所作所为都是为了皇上为了大晋的江山社稷，不然你以为皇上是怎么忍下来的，对姚家他难道不在忍，难道哀家没有忍？”
　　庆阳笑了，说道：“我不和老人一般见识，您开心就好，轮不到我来收拾你，我也收拾不了你。”
　　太后冷静下来了，看着庆阳笑着说道：“是了，你查到的可真不少，你确实很聪明，甚至聪明至极，那么，你娘怎么死的真相你应该也查到了吧？”
　　“你想说什么？”庆阳看着太后。
　　“不敢面对吗？”太后笑的得意，说道：“你还很小的时候，皇上怕你知道真相，早早的就让人把所有记录能改的改，能删的删，能封口的封口，不能封口的就灭口，哀家要告诉你的是，谋逆大案事关国家，宫里所有被判处极刑的人，最后都是皇上盖章定罪，裁定你娘的那本奏折哀家一直收着，要看吗？”
　　庆阳死死的捏紧拳头，说道：“谢谢太后好意，不需要。”
　　太后微微仰头说道：“哀家要告诉你的是，这后宫的妃子她们及她们身后站着的家族一切都是皇家的附庸，不过微如尘埃，哪怕是皇后，要她死她便死，一切挑战皇权的行为，都是自寻死路，你足够聪明，不会不理解哀家让你查这个案子的初衷吧？不要以为你出了宫就可以把手伸入朝堂兴风作浪，哀家希望你记住这点。”
　　庆阳看着太后说道：“是皇权还是至高无上的权势，太后娘娘清楚，我清楚，但是这样的话你不要来警告我，我对你们毫无兴趣，至于你所想，当年姚家不少人也是这么想的吧？结果呢？太后娘娘一定要长命百岁，毕竟人活久了，什么都看得到，是吧？”
　　“你！”太后气的满脸涨红。
　　庆阳就这么仰着头冷冷的看着太后。
　　这时候夏莹端着一碗药进来：
　　“太后娘娘，这……实在等不了了。”
　　太后忽然一笑，换上一副慈祥老太君的模样，对庆阳说道：“你我祖孙何必如此剑拔弩张，都是一家人啊！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此次你立了如此大功，哀家一定要好好奖赏你，皇帝如此疼爱你，今后，哀家定当也照着皇上疼爱你，瑜阳当初享受的荣光，哀家也会一样不少给你，到了你大婚的日子，哀家也会送你一份大礼，一份不下于瑜阳的礼，必定让你史书留名，你生母舅家没给你的荣耀，哀家通通给你。”
　　这时夏莹走过庆阳身边，庆阳一下子把夏莹手里的盘子掀翻，药撒了一地，碗碎了一片，夏莹被吓的叫起来。
　　庆阳恨恨的看着太后说道：“再去端一碗药吧！太后，不要放弃治疗！”说完转身飞速离开，没有人注意到庆阳眼圈通红。
　　“公主！公主！”夏莹想叫庆阳赶紧认错。
　　太后说道：“随她去吧！再去端碗药来，她说的对，哀家付出了这么多可要活的……长长久久。”
　　夏莹看着太后说完冷冽的眼神后背一寒。
　　惠公公找到庆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在去勤政殿的路上，惠公公小心的看了看庆阳，踌躇许久说道：
　　“公主，皇上他……。”
　　“惠公公，我从小在勤政殿，你总是逗我玩，护着我怕我磕着碰着，一直都没机会给你道声谢，那么多年，麻烦你了。”
　　惠公公眼圈一下红了，说道：“老奴何德何能可以承公主一声谢谢，都是老奴该做的。”
　　庆阳笑了笑说道：“这宫里总是缺少点温度，大家都想着自己，可是惠公公还有已经出宫养老的钱公公都是特别特别好的人。”
　　“公主，您这是……。”惠公公看着庆阳诚惶诚恐。
　　“惠公公，到了呢！”庆阳抬头看着勤政殿的牌匾。
　　这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