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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5、第二十章 真相不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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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二十章
在童音眼里,庆阳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任何事不管有多麻烦到了庆阳手里都会迎刃而解,在童悦眼里,庆阳是一个腹黑到极致的人,完全继承了晋武帝的心眼,任何事情落到庆阳手里都会随庆阳的意志转,在孙勇眼里,庆阳是一个冷漠干练的人,任何事到了庆阳面前,要么碎成渣要么滑跪,不要寄希望煽情能打动或者动摇庆阳,绝无可能。
身边没有人独自在宫里的庆阳也问过自己,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娘娘位列四妃,瑜、柳、淑三妃背后都靠着士族,您最亮眼的背景就是在父皇潜邸的时候,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就是太后也没想到您会走到今天的位置吧?”庆阳不急不缓的说道。
瑾妃笑笑说道:“也许就是因为我身后一无所有才能走到今天的位置呢?”
“娘娘真是明白人,瑜妃但凡有娘娘一半认知,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庆阳说道。
瑾妃嗤笑,说道:“从头到尾真情实感的只有瑜妃而已,太后娘娘可没有恍惚过,她老人家年轻的时候弯的下腰,老了表面一团和乐背后是杀人不见血的刀,无心无肺之人。”
庆阳给自己夹了一口菜说道:“我倒觉得太后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要什么,要的起什么,这世上多的是求而不得的人,少有珍惜现在拥有的人,娘娘多年负有人淡如菊不争不抢的名声,想必最有体会吧?”
瑾妃自嘲一笑,说道:“人淡如菊?不争不抢?这后宫这宏大的宫城里怎么可能容得下不争不抢的人,你一步让,她自会步步相逼,公主不是我,如何得知,我多年挨过的明枪暗箭,前不久璐红不还是被瑜妃强打一顿,我当时又能如何呢?不是我不争不抢,而是我无能为力,只是单单为了活着,已经用尽了力气。”
“所以呢?你那么辛苦走到现在是为了什么?你没有士族豪门的责任,也没有皇子皇女谋个前程,别人就是想害你似乎也找不到理由,这宫里还有谁比你幸运呢?”庆阳说道。
瑾妃一下子站起来,盯着庆阳说道:“公主现在已经躺在了安乐窝里了,所以就忘了最初,公主现在锦衣玉食了,所以就忘了别人的冤屈?即使那个人是你的至亲?是不是你捂住眼就可以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理所当然的享受富贵荣华。”
庆阳膝盖上的手紧紧握住
“如果不知道则罢,若是知道了,前路虽刀山火海我亦以血相荐,这已经不是一个人的事了。”瑾妃说道。
庆阳头忽然变的很重,眼前的瑾妃一下子变成很多个,庆阳双手掌着桌子,使劲甩了甩头,最终酒醉不支趴在了桌上。
瑾妃默默的看了庆阳许久,半晌说道:
“我没有想到堂堂庆阳公主居然是这么懦弱贪婪的人。”
庆阳是被瑾妃送回秋兰殿的,凌晨时候庆阳醒来,坐在床前发呆。
许久,庆阳喃喃自语
和尚,我就说了,我不会劝人!你看,人果然还是不要在自己不擅长的事上勉强啊!
慈安殿
今日的请安,太后将陆陆续续前来的后妃都留下,没一会儿偌大的厅堂就满满当当。几个机敏一点的后妃察觉到气氛不对,尽量不说话,关系近的都在眼神交流。
瑾妃来的算是晚了,一脚踏进去,整个大厅都安静下来,在大家注视的眼光下,瑾妃四平八稳走进去给太后请安。
太后看看眼前这个一直没怎么注意的女人,笑笑说道:“你今天怎么现在才来?”
瑾妃柔柔说道:“回禀太后娘娘,臣妾昨晚同庆阳公主用了点酒,所以今早起身晚了点。”
太后笑容可掬,一脸慈爱说道:“无妨,瑾妃坐下休息吧!”
“谢谢太后娘娘。”瑾妃说完就走到旁边自己的位置坐下。
如今太后坐下的四妃现在只剩下些瑾妃和淑妃,两人一左一右坐着,眼神偶尔滑过多方又迅速移开。后面的嫔妃心思活络的已经盯上了空出来的地方。
太后身边的嬷嬷匆匆进来走到太后身边耳语,太后点点头,嬷嬷又走出去了,没一会儿就看到一个人走进来——被关在黑屋等待发落的柳妃。
瑾妃笑着的脸一下子僵住
“臣妾拜见太后娘娘。”柳妃行礼。
太后看着柳妃,满脸慈爱说道:“哀家也没想到大过年的就会发生这种事,柳妃,你受苦了。”
柳妃还是低头,说道:“不敢。”
“来人,给柳妃上座。”哀家说道。
大殿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隐约察觉到不寻常的氛围。
太后偏过头问身边的嬷嬷:“庆阳公主呢?夏莹呢?”
嬷嬷小声说道:“夏莹一早就去秋兰殿见庆阳公主了,刚刚宣仪殿的宫女过来说,公主还在准备东西,弄好之后就过来。”
太后想想不再说话,而殿内坐满的人也都沉默着,只是各自想什么就不好说了。
殿外的小太监看了看,小心的挪着步不想引人注意,然后飞快的朝前朝跑去。
在这种莫名的氛围中,庆阳姗姗来迟,和她一起进殿的还有看起来略微恍惚的夏莹。
“请安就不必了,庆阳,你说你已经找到除夕当晚行凶的真凶?”太后说道。
太后话落,整个大殿一片哗然。
庆阳转过身看着众人,眼神最终落到柳妃以及瑾妃那边,说道:“是要你自己站出来说,还是要我来说?”
所有的人都看向柳妃。
柳妃有点紧张的四处张望,瑾妃则面无表情的看着庆阳。
“杀害祀女马箬的凶手不是柳妃娘娘,柳妃娘娘是被嫁祸冤枉的。”庆阳说道。
大殿内的人开始交头接耳,讨论声越来越大。
庆阳看了眼瑾妃,说道:“事发当晚,柳妃娘娘本是正常参加宫中举办的宴会,只是在宴会中,突然收到来源不明的纸条,以莫须有的理由将柳妃娘娘骗到无极阁偏殿,对吗?柳妃娘娘?”
柳妃没想到庆阳会点自己,愣了一下,点头说道:“是的,当晚我看到那张字条过后,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去的。”
有人就想问,那张字条写了什么,但是见太后没有开口,也就不敢出言。
“下面我就要讲凶手了,凶手在将字条悄悄放到柳妃娘娘一直抱着的披风里后,在宴会结束后,凶手进行第二步计划。”庆阳说到这里,看向瑾妃:“您为什么选中夏莹姑姑呢?”
众人闻言都难以置信的看向瑾妃。
瑾妃看着庆阳一会儿,笑着说道:“公主是在说笑吗?”
庆阳没有回答瑾妃,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道:“宴会结束后,你巧~遇~了夏姑姑,并且故作体贴看夏姑姑繁忙一天,邀请她到你宫里喝茶,而喝茶的时候,殿内只有你和夏姑姑两人,你的贴身宫女璐红守在殿外,她没有进去看,同时也保证了没有人可以进去,璐红,那一日你家娘娘是这么给你说的吧?没有她的吩咐,你不能进去,也不能让任何人进来打扰?”
“您怎么知道……。”璐红说到一半就捂住嘴。
太后看着瑾妃主仆脸上似笑非笑。
“瑾妃娘娘,你在给夏莹准备的茶里放了一点东西让她至少昏睡了半个时辰以上,就是在这段时间内,你换装翻窗离开,一路避开人到了无极阁,而无极阁偏殿,马箬正等着你。”
众人再次大吃一惊。
“你的目的就是赶在柳妃到之前,杀害马箬并且嫁祸给柳妃。”庆阳说道。
瑾妃终于起身,说道:“公主说我给夏姑姑下药致使她昏迷,如果是这样,夏姑姑当时为什么不说,她有没有被下药,难道夏姑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庆阳说完,看向夏莹说道:“夏姑姑请你当众告诉大家,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夏莹看大家都看着自己,脑子有点慌乱。
“夏莹,你不需要犹豫,说吧!”太后开口道。
夏莹试探了一下,说道:“奴婢记得现在是……辰时二刻……。”
一时之间,众人神色各异。
还是太后身边嬷嬷说道:“现在是巳时一刻。”
夏莹满脸惊讶:“怎么会儿?”夏莹看向庆阳。
“你到秋兰殿来找我的时候,我不是请你喝了一杯茶么!那杯茶里有公主府专门给我调配安神的药,真正的迷药会让人晕上半天甚至一两天,但是安神药能让你进入睡眠半个时辰到一个时辰,而这个时间不长不短,你醒来会自然以为自己是打盹了,那一日你在瑾妃宫里是否有何今日一样的感觉?”庆阳说道。
夏莹仔细想想,确实如此,说来,柳妃案发后,后宫一片混乱,自己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但是奉太后的命搜查柳妃寝宫,一时之间就忘了,夏莹看向瑾妃。
殿内其他人也觉得甚为神奇
“瑾妃在案发前两日以夜晚咳嗽难眠让御医开了安神助眠的药,这件事在御医院是有据可查的,可惜娘娘做了一手极好的不在场证明。”庆阳看着瑾妃说道。
见瑾妃没说话,庆阳继续说道:“至于马箬,你早就认识她了,因为出身的原因,马箬自卑腼腆,对外人生来就有防备,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搭上她的,但是,你确实收买了她,半个月前,马箬忽然有了一大笔钱,我从马箬身上找到一张当票,赎回来后,是一枚做工粗糙但是用料很好的翡翠簪子,夏姑姑拿去尚宫局鉴别后,是有二十年以上的皇族贵族女官拥有之物,瑾妃娘娘曾经是父皇潜邸的女官。”
这一次瑾妃没有沉默,而是一脸嘲讽说道:“公主果然是个巧思聪慧之人,连故事都编的比人家有趣味,你说我用安神茶将夏莹迷晕,你说我和马箬之前就认识,你不觉得这一件件的越发离奇?我根本不认识一个小小的祀女,你说是这么做的,你有证据吗?”
“是挺离奇的,但是真相就是如此,不过瑾妃娘娘说的对,凡事都要讲证据,可是,证据不就在你那里吗?”庆阳看着瑾妃。
瑾妃脸色微变,证据在自己身上?慢慢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众人一起等了一会儿,一个内侍端着一个盘子进来。
这时庆阳从袖子里拿出半边符,看着瑾妃。
瑾妃脸色微变。
内侍向太后禀告,依照庆阳给的图在瑾妃的宫里搜出了这个类似符的东西。
庆阳高举手中喜乐符的一半,说道:“我手上这个符是从马箬身上搜到的,如众人所见,这个符只是一半,而另一半就是从瑾妃宫里搜出来的。”
众人再次哗然。
瑾妃强撑着,说道:“那不过是一个普通的符而已,可能是我哪次在无极阁求来的,马箬是祀女,有这个再平常不过了,公主若想以这个定我的罪是不是过于牵强了。”
庆阳没有生气而是面露难过,说道:“马箬是祀女不假,娘娘经常去无极阁求符也可,但是,这个符咒不是随便都可以有的,马箬送给你的时候,大概不会想到下一瞬你就把匕首捅进她的身体里吧?”
瑾妃浑身发冷,死死的咬着牙。
庆阳将手里的符咒放到内侍手中的盘子,然后内侍将盘子送到太后跟前。
庆阳看着瑾妃说道:“这个符叫喜乐符,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装求符人或制符人的期望,一部分装的是实现这个期望的代价,瑾妃娘娘,你手里那个是马箬给你的祝福,她留着的那个是她为了你心甘情愿承受的灾,娘娘,你现在知道这个符为什么叫喜乐符了吗?”
瑾妃眼睛撑的大大的看着庆阳。
“还不认罪吗?那么请太后娘娘将两个符咒拆开吧!那个放在柳妃娘娘宫里的巫蛊人偶里面装的东西,我要是所料不差的话,这个喜乐符里也有。”庆阳说道。
太后的眼神在庆阳和瑾妃间来回,犹豫一会儿,太后抬手正要叫人
瑾妃忽然仰头大笑,笑过之后,说道:“对,是我杀了马箬嫁祸给柳妃,那么公主要给大家说说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庆阳满嘴苦涩,她直到现在还不放弃……
“来人,把瑾妃的嘴给哀家堵上押下去!”太后大声呵斥。
“老巫婆你怕了是吗?庆阳公主,我真的看错你了,你就是个贪图荣华富贵的人,你们皇家都不是好东西,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庆阳公主,他日你何面目面对你那枉死的母亲……放开我、放开我……唔唔唔。”
庆阳站在一旁,一直看着瑾妃被去掉头饰被人捂嘴拖走,全程不发一语,袖子下死死的捏紧拳头。大殿其他人也小心翼翼不敢发一声。
太后看向柳妃,说道:“柳妃受苦了,好在现在真相大白,你快回你的寝宫好好休息一下吧,晚一点自会有赏赐给你压惊。”
柳妃踌躇了一下,起身谢恩。
一会儿,大殿里来给太后请安的人陆陆续续离开,最后只剩下庆阳。
“太后若没有其他事,我先告辞了。”庆阳冷冷的说道。
“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你先回去吧!”太后说道。
庆阳直挺挺的向门口走去,忽然太后开口:
“庆阳!”
庆阳转身看向太后
“哀家以前看错你了,你真是一个懂事的好孩子啊!”太后笑着说道,脸上尽是志得意满。
庆阳顿时像吃了半截苍蝇一样,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太后娘娘,你以后会知道,我比你想象的还有懂很多。”
庆阳说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