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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第十八章 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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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十八章
封老太师是晋武帝的老师,在晋武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是晋武帝的老师,早在安庆三十五年辞官颐养天年,虽然封老太师退了,但是封家并没有没落,因为封家许多人在朝中不显眼又举足轻重的位置。
一大早封老太师就让封绍简把慧岘请来,只是慧岘请来后,老太师将封绍简赶出去单独见慧岘。好一会儿,慧岘才独自出来。
“禅师,禅师,我爷爷他……。”封绍简好奇的不行。
慧岘看着封绍简勉强笑了笑,还没开口在书房的封老太师就将封绍简喊进去,封绍简只好放弃从慧岘口里打听,赶紧叫身边的人送慧岘离开。
封绍简走进去的时候封老太师正虎着一张脸。
“嘿嘿,爷爷您这是……我只是想和禅师好好打个招呼而已。”封绍简干笑。
封老太师瞟了眼封绍简说道:“只是打个招呼?”
封绍简看着封老太师清明的双眼,心里一横说道:“不,孙儿是想问问禅师,你们在谈什么。”
结果封老太师并没有生气,而是叹口气说道:“你姑姑这事儿,我们封家是既对不起皇上也对不起庆阳公主。”
“对不起皇上?对不起七公主?爷爷,这话从何说起?”封绍简脸色一下就变了。
“我若知道今日的事,当时皇上有意赐婚与你和庆阳公主我就该主动去宫里谢恩,罢了、罢了,是你配不上庆阳公主,是我们封家有负皇恩。”封老太师说道。
封绍简急了,说道:“爷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别忙着贬低孙儿倒是说正事啊!”
封老太师久久的看着封绍简,终于开口:“这事儿看样子庆阳公主已经查的差不多了,果然这世间就没有可以掩盖的事。你呢?翊王殿下如今大有长进,你也不能还干吃祖荫,也该懂点事有点作为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也该站起来接棒了,皇上在你们这个年纪已经接过一国重担马上安天下了。”
封绍简怔怔的看着封老太师
宣仪殿
庆阳在看着小册子已经一个多时辰,手下好多张纸被画的乱七八糟,夏莹站在一边大气不敢出就怕扰了庆阳的思绪。
突然,庆阳拿炭笔的手停下来,抬头看向夏莹,问道:“夏姑姑曾给我说过,柳妃事发当时,你恰好在瑾妃宫里和瑾妃对饮?”
夏莹以为庆阳怀疑瑾妃娘娘就是杀害马箬的凶手,一边回忆当晚的情形一边说道:“公主若是怀疑瑾妃娘娘,那么奴婢保证,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瑾妃娘娘是弱女子,她在宫里一直不声不响,不争不抢?”庆阳问。
夏莹摇摇头说道:“就事论事,事发当晚,奴婢恰好受瑾妃娘娘的邀请一起品茗。奴婢向公主保证没有撒谎。”
“我没有怀疑你包庇她,只是你当时和瑾妃一起品茗,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在场?”庆阳看着夏莹。
夏莹瞪大了眼睛,说道:“虽然殿内只有我们两个,但是瑾妃娘娘的贴身女官璐红就在殿外守着的。”
“瑾妃可以不是自己动手,派其他人去做也可以啊!”庆阳说道。
夏莹再次摇头说道:“话是这么说,那么瑾妃娘娘完全没必要约奴婢一起品茗,而且奴婢认为,再是缺钱的宫女内侍也不敢碰巫蛊人偶,这东西弄不好就是诛九族,这点厉害关系绝大多数人还是懂得。”
庆阳点点头,顺口说道:“若是让别人来做,那么将巫蛊人偶带入柳妃宫里的人此时多半被灭口,但是宫里这些天并没有异常消失的人吧?”
“公主放心,等会儿奴婢去尚宫局问问。”
庆阳又看看夏莹,又看看写得座次问道:“你确定你当时一直在和瑾妃品茗?你没有离开过?或者瑾妃离开过?哪怕一小会儿。”
夏莹肯定道:“奴婢肯定奴婢和瑾妃娘娘谁都没有中途离开过……只是……。”
“只是什么?”庆阳问。
夏莹抬头笑笑,说道:“说来不好意思,除夕那天,奴婢天没亮就开始忙一直到晚宴结束,身体还是很疲劳,所以偶遇瑾妃娘娘邀约品茗就答应了,喝茶期间因为疲劳打个盹,也不是,就是晃了一下神,差点睡着,还劳瑾妃娘娘担心。”
“是这样啊!”庆阳说道。
“公主查明了凶手诬陷柳妃娘娘的原因了吗?”夏莹问。
庆阳笑笑说道:“大概吧!我还在等一个信。”
“一个信?”夏莹疑惑。
庆阳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手上抽了那么多牌,就是连不起来,一张一张的打,可是要输的七零八落的,说到底还是差了那么一两张关键的牌。”
夏莹完全听不懂庆阳的话。
庆阳看着后宫布局图陷入沉思。
下午慧岘进宫将封老太师的回信递上,庆阳当场取出来看,看完冷笑一声取来烛台烧毁。
“哼,果然如此!”庆阳冷笑道。
“今天早上老太师把贫僧叫去,请贫僧向公主转达歉意。”慧岘看着庆阳。
庆阳单手把玩着茶杯盖,不无讽刺的说道:“以前听父皇说,早年老太师做父皇师傅的时候,严厉的很,现在看来,辞官回家的老太师是修佛了,怎么就圣母上身了?我可不喜欢这么软的性子。”
“公主对老太师似乎不太……。”慧岘说不出那种感觉。
庆阳眼神犀利起来,说道:“你觉得封老太师看起来很慈蔼?”
慧岘想想早晨自己见到的老太师,说道:“老太师看起来还是挺威严的。”
“当然比不过你家空茧老和尚慈眉善目,不过有什么区别?你以为为什么后宫妃嫔这么多就柳妃倒霉催的被凶手选上?呵,宝贝女儿不出事,他会说人话?老师是吧?还好现在辞官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误多少子弟。”庆阳说道。
好大的戾气!慧岘想想说道:“贫僧以为……我们和芷苒是同伴。”
“一样米还养百样人呢!”庆阳说道,抬头盯着慧岘,说道:“和尚,我不止一次不止一个人面前说过,我和封绍简翊王他们不是一路人,对吧?”
慧岘回想一下,点点头:“说过。”
“你觉得我是在再三开玩笑?”庆阳说道。
慧岘摇头。
“不要被那些官场混了半辈子的人迷惑,那种老狐狸是没有表情让你瞻仰揣度的,如果有,那就是他故意让你看到的,记住了吗?”庆阳说道。
“贫僧……为什么要记住这个?”慧岘问。
庆阳盯着慧岘满脸不耐
“贫僧就和芷苒熟,封老太师也许就只见这一次呢?芷苒是什么样的人贫僧知道,贫僧有信心确定自己对芷苒的认知。”慧岘说道。
庆阳笑了,说道:“不要这么看不起自己,封老头要是死了,肯定要找你们雍福宫的和尚做法事,按父皇的想法,肯定是你家空茧大和尚出席,你呢肯定坐最前面,这个来往可不是一般人能赶上的。\"
慧岘出乎意料的没有对庆阳恶意调侃表现愤怒,而是眼眸黯淡,许久说道:“人死如灯灭,与其说我们超度亡灵,不如说是给留下来的人安慰。老太师德高望重,为官多年还能全身而退,这其中应该也曾失去过不少东西,狡猾不狡猾不清楚,也是咽下过很多不平气的人吧?贫僧很尊重他。”
庆阳手上一顿,心里忽然就平静下来,看着慧岘说道:“你是这么看的?长进了。”
慧岘轻轻叹口气说道:“只是想起了昭靖兄。”
曲谓斌啊!庆阳不说话了。
“公主案子查的怎么样了?”慧岘问。
“还没有弄清楚凶手是怎么杀人栽赃嫁祸的,也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杀人凶手的身份。”庆阳干脆利落的说道。
慧岘沉默了许久,低声说道:“那么公主已经查到凶手作案的原因了吗?”
庆阳看着手中的小册子没有回答,面色阴沉。
“其实查到这里,找不找出凶手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事了,对吧?”慧岘看向庆阳。
庆阳合上小册子,抬头看向慧岘说道:“你知道了?”
慧岘犹豫了一下,说道:“凶手行凶的原因其实是为了庆安二十六年的巫蛊之祸吧?他的目的是……翻案。”
“你怎么知道的?你看了我写给封老太师的信?”
慧岘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昨晚我宿在唐府,无意间和娘说起,当年案发时,我爹正供职于御史台。”
庆阳闭眼了然。
慧岘看着庆阳,说道:“贫僧猜到他的目的,而真相公主肯定比贫僧知道得多,只怕早已清楚。太后娘娘在等公主找出凶手平息此事,而凶手只怕在盼着公主出头走到皇上面前翻案。”
“我为何要帮凶手翻案?”
慧岘看看庆阳,低头说道:“您的亲生母亲。”
“哈哈哈!”庆阳笑了起来,笑了许久,庆阳看着慧岘说道:
“如果是你,这个时候你选择怎么做呢?”
慧岘闭眼,想起昨晚沈睿君的话
庆安二十六年巫蛊之乱,姚家九族俱灭,所有跟姚家牵连的人都血洒刑场,短短三个月死了十万人。这背后绝对不是一个人能操纵的事情……同样到了现在,也不是一个人可以承担的事情。
“这……恐怕……不简单吧!”慧岘艰难的说道。
庆阳看着窗外没有搭话
“公主,要不……。”放弃这个案子?慧岘迟疑着。
“奇了怪了,我为什么要选择?”庆阳突然开口截住慧岘的话,说道:“我又不是刑部尚书,也不是大理寺卿,更不是御史大夫,为什么要那么崇高的去翻旧案?他们凭什么这么算计我?我从小长在冷宫,有上顿没下顿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被宫女太监所谓兄弟姐妹欺负打的鼻青脸肿的时候,他们在哪里?我孤身一人如行尸走肉在深宫游荡无依无靠的时候他们在哪里?现在凭什么一个个都想通过我去实现他们的目的?脸呢!在他们眼里,我算什么?我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慧岘心疼不已,虽然早就想到,但是真正听庆阳亲口说出来,还是让慧岘一时之间难以自持。
庆阳嗤笑一声,说道:“我不会放弃查这个案子,也不会如他们的意。”
“公主何必勉强……。”
“勉强?不,一点都不勉强,如果一开始查这个案子是为了翊王,那么至少从现在开始,不对,早在瑜妃那事儿,我就开始为我自己打算了。”庆阳说道。
慧岘冷静想想,说道:“贫僧不知道公主所做是否正确,也许,人生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确错误,有些人活着不愧对自己已经很难了,何况为别人。”
庆阳面无表情看着一处说道:“还是素素说的对,别人怎么样无需去想,自己过的好才无愧于过去自己吃的苦。”
庆阳是个很果断的人,所以很快收拾起自己的情绪,在心里默默的整理整个案子的线索脉络,思索着手不自觉的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把玩。
“公主,你怎么会有这个?”一旁慧岘突然开口。
庆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东看看西看看才发现慧岘说的是自己手上的东西。
当时从马箬身上找到一枚形状怪异的符
庆阳把手上的东西一只手举起来,说道:“怎么了?你知道这是什么?”
慧岘皱眉,说道:“公主,这是谁给你的?”
“这个东西你认识?”庆阳问。
慧岘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一枚符咒。”
“符就是符,还符咒?你终于安奈不住你神棍的神通了?”庆阳啼笑皆非。
慧岘满脸肃穆,说道:“公主,你手上这枚符咒只是一半。”慧岘深呼吸一口气,拿过一张纸,边画边继续说道:“完整的符咒是这样的,贫僧从书上看的时候译为喜乐符,是一种运势符。”
“喜乐符?听着挺好的啊!”庆阳说道,仔细看了看慧岘画出来的图。
“这个符既不是佛家的也不是道家的,甚至不是大晋的,贫僧也是偶然在白云寺的藏经阁看过,应该是南边国度的一种民间巫术,贫僧会记住这个是因为这个符实在邪恶。”慧岘说道。
“邪恶?为什么?”庆阳再问。
慧岘从庆阳手里拿过半边符,说道:“这个符分两半,一半承载的是被施术者所求,一半是所求要付出的代价,前者戴上心想事成,后者戴上灾祸连连,所求有多大,灾祸就有多大。”
“你觉得邪恶的地方在于,好事都让一个人得了,把灾祸给了别人,这个符有没有效果不说,这心就很脏了,对不对?”庆阳接过话。
“在一些乡野地方,有这么一种习俗,就是把熬过药的药渣放到人走的路上,美其名曰路人把这病痛带走,贫僧始终觉得,这种心思未免……。”
“用心险恶而不自知。”庆阳说道。
慧岘点点头,又说道:“不过这种习俗也好,还是这个喜乐符也好,在贫僧看来只不过是唬人骗人的东西,做不得真的。”
庆阳从慧岘手里拿过符,说道:“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东西啊?”
哪里好了?慧岘不解。
庆阳把马箬的半边符咒收到袖子里,临了还是看了又看桌上慧岘画的画,总觉得有点眼熟。
庆阳朝慧岘笑笑,说道:“人心是看不见的,可是,这个可以。”
“什么意思?”
“这是我在马箬身上找到的,这个女孩真是纯良至极啊!”庆阳说道。
善恶不在符上不在药渣上,全在人心。
“你见过这个符咒的制作方式,那么你愿意以我的愿望作符,而你替我扛下实现愿望要受到的灾祸吗?”庆阳问慧岘。
慧岘立马明白了庆阳的意思,看着庆阳。
“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庆阳说道:“马箬是将福气给了她觉得最重要的人,而将实现这个福气反噬的厄运揽在自己身上,这不是纯良至极吗?”
庆阳想想说道:“这另一半?”
“马箬应该送给她娘了吧?”慧岘觉得按照庆阳的意思,马箬一定希望自己娘前的病能好,所以才会把灾祸戴在自己身上。
“我想起来了!”庆阳脑光一闪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说道:“我说看着这么眼熟呢!”
“公主你见过另外一半?”慧岘问。
庆阳偏过头笑着对慧岘说道:“和尚,谢谢你,又帮了我一个大忙了!不过我要说的是,你研书写字打算盘样样精通,怎么这画工跟八岁小孩似的!”
“啊?”慧岘还是不明白这和画工有什么联系
短暂的激动过后,庆阳冷静了,甚至面色越来越沉,如慧岘所说,现在不是找到凶手就完事。
庆阳才有点思绪,回过神的发现慧岘还在发呆的样子
庆阳伸手在慧岘面前晃了晃,见慧岘看向自己说道:“你在想什么?”庆阳想想:“不会是真的要给我做这个符吧?”
“公主有所求吗?”慧岘问。
“你不是真的要给我做一个符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信这些东西,刚刚我就是举例,你不要真这么干啊!别忘了你可是正宗的佛门弟子。”庆阳叮嘱。
“贫僧也不信这个!”慧岘说道:“但是,贫僧确实想知道公主所求什么。”
庆阳想想,仰面靠着椅背说道:“别无所求,就是想睡个好觉!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看。”
慧岘看着庆阳眼底黑黑的眼圈,拿出自己进宫前特地为庆阳准备的东西。
庆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