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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第十七章 求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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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十七章
庆阳看着慧岘正襟危坐的看着自己,忽然想起之前和萧随说的话,顿时,自己原本想说的话,一下子都咽了下去。
“公主,怎么了?是很重要的事吗?很为难吗?”见庆阳久不开口,慧岘问道。
庆阳笑笑说道:“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但是呢,确实很重要,非常重要,所以你要听清楚了。”
慧岘点点头:“公主请说。”
“我小时候有个乳嬷嬷姓王,黔州涧南人,说来我生母也是涧南人,他们二人正是父皇在黔州和西戎征战时带回圣都的,我生母死的时候,我才出生没多久,所以我是由王嬷嬷带大的,五岁那年,嬷嬷积劳成疾重病不治身亡,尸体被宫里的人带出宫送到化人场,尸骨无存,这就没办法了,我再手眼通天也不可能从土里挖骨灰,所有一直有个遗憾,找不到嬷嬷的尸体,不能送她回乡,你帮我办一场超度亡人的法事,我虽然不信你们那玩意,但是嬷嬷生前十分笃信,若由你们雍福宫来做法事,特别是你这样的和尚,嬷嬷若真能知道也会高兴的,也算了我一个遗憾。”庆阳说道。
慧岘想想问道:“公主,敢问王嬷嬷的名字,生辰?”
庆阳摇摇头说道:“不知道不记得了,毕竟那个时候我只有五岁,会记得她是涧南人,那是因为她一直跟我念叨她故乡涧南的事,人嘛,总讲究叶落归根,但是世事无常,人生总是不随人意,我姑且尽力做点什么吧!和尚你明白吗?”
慧岘点头,说道:“贫僧明白了,这事贫僧会尽快完成。”
“完成可不够,一定要做好这场法事,我虽然不会去看,我可是会让童音去监督的。”庆阳强调。
“公主放心!”慧岘保证。
庆阳点点头不再说话,慧岘看看,说道:“王嬷嬷的事萧兄知道吗?”
庆阳愣了一下,摆手说道:“我遇到他的时候差不多七岁了,王嬷嬷的事他还真不知道,作法事这事你也不用跟他说,不熟,而且我不想跟他扯那些早就过去的事。”
“公主曾说过,你以前在冷宫住过,嬷嬷在您五岁的时候去世,您七岁才遇到萧兄,那么这之间您是怎么过来的?”慧岘问。
“和尚,我为什么要回忆自己的黑历史给你听啊!”庆阳瞟了眼慧岘。
“这……贫僧只是……。”慧岘不知道怎么说。
“我才不要说我不开心的事让你开心一下。”庆阳说道。
慧岘连忙摇头说道:“不不不,贫僧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更不需要你可怜我了!”庆阳沉声说道:“我不知道你怎么样,但是,人的一生很长,没有人可以一生富裕安康,家家还有一本难念的经呢!不要因为一时的悲伤就觉得人生无望,好好活着你就会发现,悲伤的日子还在后头呢!总有比悲伤的事还要悲伤的事发生。哈哈哈哈哈哈,这方面我现在看的很开,好笑吧?”
慧岘没觉得好笑,而是看着庆阳,说道:“公主为什么突然就看开了?”
庆阳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看着屋角的摆件没说话。
“如果公主早就看开了,凭你和萧兄的感情,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慧岘说道。
庆阳叹口气,一只手捧着自己的脸,看着一处说道:“想不开有什么用,除非我一辈子在听涛小筑不出门不见任何人,我倒是想这么做,问题是,我不找事,难道事就不找我了?逃避也是要运气的啊!可惜,我运气不行。”
“公主,对不起。”慧岘内疚道。
庆阳看向慧岘说道:“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我五岁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里呢!后来的事呢,即使没有你,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
“贫僧给公主添了……很多麻烦。”慧岘说道。
庆阳直勾勾的看着慧岘,忽然笑着说道:“我原谅你了!”
慧岘愣愣的看着庆阳
“不适应我突然而至的大方?”庆阳挑眉。
“公主对贫僧一向大方。”慧岘低头说道。
庆阳看着慧岘:“没有付出过什么贵重的东西,不用放在心上,若有也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可是……。”
“你一片好心日日给我讲经,陪着我护着我从圣都一路走到江粤,送过我珍贵的佛珠,我在宫里天天给我送我喜欢的吃的,三番两次救过我的命,甚至要把命送给我,你说,你还欠我什么?”庆阳说道。
慧岘看着庆阳摇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对庆阳他不是在做买卖,有来有回的做交换。
庆阳不给慧岘说话的机会,笑笑说道:“我很好,你不要瞎操心,别人不知道,我嘛,只要愿意就可以成为这世上人人羡慕的人,你说是吧?”
慧岘看着庆阳想想还是没说什么。
“好啦,不要再想些有的没的了,我今天交代你办的两件事,你给我办好啊!”庆阳笑眯眯的说道。
“公主放心,贫僧一定办好。”慧岘保证。
庆阳点点头,笑着没说话。
慧岘从宫里出来,想来想去回到公主府只给门房说告诉孙勇今晚不回府就去了找封绍简。
“禅师,稀客啊!你怎么有空……。”听到下人来报慧岘求见,封绍简连忙亲自出来迎接。
慧岘等不及低声说道:“芷苒,有要事!”
封绍简浑身一凛,连忙拉着慧岘进了书房。
慧岘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说道:“这封信是公主要贫僧交给封老太师的。”
“公主写给爷爷的?”封绍简一时反应不过来,庆阳怎么会找封老太师。
慧岘点点头,说道:“公主就是这么交代贫僧的,并且要贫僧在明日进宫的时候把老太师的回信带进去。”
封绍简想想,看着慧岘手里的信封说道:“难道是和姑姑的事有关?我真是……公主现在在宫里可不就是为了查姑姑的案子么,既然是公主的要求,我自然会坐到,禅师你把信交给我,在这里坐一会儿,我立马把信送到爷爷的手上。”
“有劳了!”慧岘把信奉上。
“禅师,你们太客气了。”封绍简说完拿起信匆匆出门。
慧岘没呆一会儿封绍简就回来了,一脸为难的说道:“信,爷爷看了,但是他说……要给他一点时间,明天一早他就给答复,这……。”
慧岘双手合十,说道:“老太师既然是这个意思我们做晚辈的自然没有异议,而且明日贫僧是下午进宫,不急的。”
之后,封绍简又热情的邀请慧岘一起用晚膳,但是慧岘只说要回唐家看看沈睿君,封绍简自然不敢强留,于是顶着月亮,慧岘回到了唐家,沈碧君看到慧岘愣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娘,我还没吃饭呢!”慧岘轻声说。
“啊啊!这样啊,颂雅,颂雅,快快招呼厨房做一桌素菜。”沈碧君连忙招呼。
秦嬷嬷连忙应上。
“嬷嬷且慢,不用这么铺张,一碗素面即可。”慧岘说道。
秦嬷嬷看向沈碧君,见沈碧君点头就福身离开。
慧岘吃面的时候,沈碧君坐在一旁问起慧岘为什么这个时间回来,而不是在公主府。
“我早就打算好的,唐府和封太师府只隔两条巷子,所以我一出宫就回公主府留言,再转道去太师府给公主送信,在这里住一晚,明日一早也好去太师府问回信。”慧岘说道。
沈碧君想想,问道:“公主……最近还好吗?”
慧岘手中的筷子一顿,沈碧君看到了说道:“瑜妃娘娘的事圣都贵妇圈都传遍了,说什么的都有,这次因为公主被废,不少人背地里都说她是个魔物,真是可笑,瑜妃若不是三番两次招惹公主,我才不信公主会对她出手,再一想想,她一不是皇后,二不是公主母妃,三不是和公主有来往的人,这么招惹公主,不是狗仗人势欺人就是被公主发现了什么狗急跳墙。”
慧岘一脸诧异的看着沈睿君。
沈睿君摸摸自己的脸,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
慧岘摇摇头,说道:“娘好像对公主十分信任?”
“那孩子不是什么利欲熏心的人,对什么都不上心,这种人怎么会无故把人逼疯,何况,公主傲气非常。”沈睿君笑着说道。
慧岘深以为然
“这宫里的事,不是我们可以随便猜度的,只盼公主这次事了早日出来,再是皇女,那宫里的水也太深了。”沈睿君说道。
“大家都这么想。”慧岘说着想起了什么,问道:“娘可知安庆二十六年的巫蛊之祸?”
沈睿君闻言脸色一变,看着慧岘问道:“你为什么问这个?难道公主这次被太后留在宫里侍疾……?”
慧岘暗暗感叹沈睿君的犀利,但是又不好直说,思虑再三说道:“公主在宫里还好,是太后再三跟皇上要公主,公主才进宫的。您还是给我说说那年的巫蛊之祸吧!”
沈睿君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原地转了两圈又坐下来了,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看着慧岘的眼神,沈睿君想想闭眼说道:“那一年啊!圣都朝堂上暗流涌动,百姓们刚刚熬过了几十年的战争,却没想到真正血溅百尺的事会发生在内,那一月死了不下十万人啊!当今圣上残暴之名你以为是从哪里来的?御敌与国门之外那是英雄,反之……那时你爹其实是不赞同的……。”
深夜,慧岘在床上辗转反侧,脑中灵光忽闪,一下子撑起来。
好好活着你就会发现,悲伤的日子还在后头呢!总有比悲伤的事还要悲伤的事发生。
庆阳是这么说的。
慧岘双手捂脸,好一会儿放下手才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
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
慧岘忽然觉得窒息,心好像被什么揪成一团
如果真如猜测的那样,命运怎么能这么对庆阳!
另一边
景宁宫,瑾妃正在绣花,嬷嬷进来说是庆阳公主求见。正在下的针一下子就刺到手上,瑾妃一疼,把针提起来,食指立马冒出血珠。
“快去请公主进来。”瑾妃柔声说道,用其他手指一擦把那个血珠弄散。
庆阳进来向瑾妃行礼。
“公主多礼了。”瑾妃说道。
庆阳看看周围的人,说道:“娘娘,我有些事想问你,能不能让其他人出去。”
瑾妃毫不犹豫,挥挥手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当最后一个出去的宫人合上门后,庆阳也不废话,直接问道:“娘娘可以告诉我,庆安二十六年皇后自刎前天,我娘李美人见皇后娘娘做什么?”
瑾妃闻言眼睛一亮,复而恢复如常,说道:“这,恐怕?”
“娘娘当日不就在皇后娘娘身边,你不会没见到吧?”庆阳说道。
“你是如何得知那一日我也在场?”瑾妃有点好奇:“猜的?”
庆阳摇摇头说道:“现在只要瑾妃娘娘承认在场就好,其他的并不重要,还请娘娘告知我当年的事。”
瑾妃还是犹豫,说道:“这事儿……皇上有言在先……。”
庆阳抱手,说道:“娘娘,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你若是还遮遮掩掩,那么我现在就离开,保证以后也绝不会找你,毕竟你做了这么多,不就等现在吗?”
瑾妃看着庆阳不再装模作样把当年的事情娓娓道来,庆阳一直听着,一开始表情还有所震动,到了后来完全没有表情。
“李美人根本不知道姚家那个时候在策划谋反,皇后娘娘也是一片好心成全李美人的心愿,谁也没想到后来会发生这样的事,不得不说,被处以谋反罪名的李美人实在是冤枉。”瑾妃看着庆阳说道。
庆阳点点头,起身说道:“谢谢娘娘相告,那么我这就告辞了。”
“等一下!”瑾妃叫住庆阳。
“不知道娘娘还有什么事情吩咐?”庆阳问。
瑾妃上下打量庆阳,许久说道:“公主难道不想为李美人做点什么吗?”
庆阳笑了,说道:“她把我生下来,让我一个人在冷宫长大,她为我做什么了吗?这种事不都是做母亲的付出,儿女才会反哺的吗?”
瑾妃一听这话就怒了,说道:“你之前对你生母有怨言不了解缘由,我可以理解,现在你既然已经知道她当年的遭遇,怎么能如此冷漠?”
“那么惠帝时因姚家争权夺利而死的人不冤枉?巫蛊之乱十万人中你说有多少不是冤枉的?你懂吗?不过我娘和他们不一样,因为一开始她就错了呀!”庆阳看着瑾妃嗤笑一声说道:“哪家黄花闺女有教养的女孩会自荐枕席,带着一个奶妈就和一个男人走了,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您说是吧?”
“你……那是上一辈的事。”
“对,你们上一辈的事就不要来绑架我,煽情?那玩意对我没用。”庆阳说完转身走人,在走到门口,庆阳停下脚步背对着瑾妃说道
“娘娘,你说的就算全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但是不代表那一定就是真相,一家之言尚不可信,更何况不相干的人。”
“别以为什么都是旁观者清,旁观者清的前提是她看清了,你问问自己,你确定你看清了?”
“谋定而后动,搞不定谋,很多人就落个无能冲动自寻死路。”
庆阳说完推开门离开
瑾妃站在桌边看着庆阳离开,半晌靠上桌子,咚的一声撞得大腿生疼,但是瑾妃好像没有感觉,一会儿瘫坐在凳子上。
庆阳从景宁宫出来,一个人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两个宫女两个内侍。
突然
“公主!”两个宫女魂都吓没了。
庆阳一瞬间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然后就摔倒在地上。
“我没事,你们不要跟着我,我想一个人静静。”
两个宫女把庆阳扶起来后庆阳这么说道。
两个宫女怯怯的看看对方,又看向跌跌撞撞朝后宫深处的走去的庆阳。
庆阳走到一处拐角,扶住墙,眼圈忒红。
赵静涛,有出息一点,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