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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第十二章 善变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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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第十二章
慧岘从皇宫出来,一个人慢慢的走在大街上。
街道四处积雪未化完,路过的百姓都把手揣着嘴里呼着热气,好多人背佝偻着从街道穿梭而过,在一些不招人眼的角落,慧岘看到衣衫褴褛的人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烤火,尽管如此还是看到好多人脸被冻的青紫。
慧岘没有停留,继续朝前走。
她总是对的,对很多人来说,冬天真的很漫长,就像一辈子。
不知道走了多久,慧岘才走到公主府,从后门进来就碰到童音。
“禅师,你回来了?冷吗?肚子饿吗?”童音远远看到慧岘就颠颠的跑过来依旧热情。
慧岘注意到,童音穿着墨蓝色的厚夹袄,耳朵带了一个可爱的兔绒耳罩,脸红扑扑的,再看看周围公主府其他人,穿着暖和的衣服面上精神抖擞,大家都忙着自己的事。
慧岘笑笑说道:“贫僧回来一直走路不觉得冷,也不饿。”
童音眼珠一转,和慧岘朝主殿走,边走边说道:“禅师刚刚走路自然不觉得冷,再等会儿你就该觉得冷了,赶紧进屋,不然生病就不好了。对了、对了,今天萧大哥来了,晚上吃饭的时候就热闹了。”
“萧施主来了?”慧岘问。
“可不是来了,送来了好多蔬菜,我眼睛都看花了。”童音说道。
晚饭时间
萧随说起他带来的蔬菜:
“这可是我花了五年才培育出来的,要知道搭棚掌握温度……火候可真不容易,不过现在好了,我成功了,大家再不用冬天就着大白菜一种蔬菜吃。”
“萧大哥,你真的太厉害了。”童音一脸仰慕。
萧随笑笑说道:“你们年纪还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蔬菜才能长的高长的好,冬天这么冷,你们要是身体不好,怎么熬过去呢!”
童音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消失,闷闷说道:“一入冬就看到街角巷子里,好多衣着不暖的穷人,没有足够吃的,还冷,真是太可怜了。”
“就算不是冬天他们也没有多少吃的啊!不过,这不能怪他们也不能怪我们,别的不说,因为一亩地只能种那么多东西,一个季节只能种那几种蔬菜,确实不够吃啊!”萧随循循善诱。
童音眼睛一亮,说道:“可是萧大哥,你现在能在冬天种出春天的蔬菜,是不是可以种出更多的蔬菜给穷人,那么挨饿的人就少了,他们有足够的蔬菜就可以去换钱换棉衣,冬天就不怕冷了,公主冬天就愿意出门了?”
萧随笑笑说道:“你心是好的,但是事情都要慢慢来,总会解决的,你要给大家一点时间。”
童音似懂非懂,慧岘倒是一直默默的看着萧随。
“禅师,公主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啊?”童音突然转过头问慧岘。
慧岘摇摇头说道:“没有,公主倒是很想回来。”
“连公主都不能确定回来的时间,看来这次的事情很难啊!我昨日进宫蹲了好久才远远看到公主一眼,瘦了,而且脸色也不好。”童音郁闷的说。
孙勇小声说道:“谁呆在自己不喜欢的地方都会郁闷的吧!”
童音立马一副庆阳太可怜的表情
“人活世上,有几个人能活在安乐窝里?赵静涛没那么脆弱,你们不用过于担心,她也没把自己当做娇娇女,退一步说,实在不行,赵静涛腿又没断,不会跑啊!”萧随说道。
大家正点头时,慧岘说道:“要是她不想跑呢?”
萧随猛地看向慧岘
晚饭后,童音去忙自己饭前没忙完的事,孙勇去了前府处理一点事,童悦更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就不见了,但是大家都习惯了,所以现在屋里就剩下慧岘和萧随。
“禅师和赵静涛已经相处差不多一年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萧随率先开口。
“萧施主请。”
萧随看着慧岘一笑,说道:“禅师觉得赵静涛怎么样?”
“公主嘛……。”慧岘想想。
“等一下,等一下,我说的不是庆阳公主,是赵静涛这个人。”萧随打断慧岘的话。
慧岘眨眼说道:“在背后说人长短不太好吧?”
萧随笑:“所以你只说她优点就没问题了。”
慧岘心里一哽,似乎从萧随身上看到庆阳的影子,眼前这个人从庆阳七岁起就陪伴在她身边,庆阳一向古灵精怪,其实萧随也挺神秘莫测的。
“公主人很好。”慧岘说道。
“怎么个好法?”萧随追问。
慧岘想想,摇摇头说道:“人是很复杂的,公主尤甚,贫僧说不上哪里好,但是呢,就是很好。”
萧随再笑说道:“皇上已经下旨,让越州秦氏为七公主驸马,这件事禅师怎么看?”
“公主愿意就行。”慧岘说道。
“禅师觉得那个秦颂是赵静涛的良配吗?”萧随问。
慧岘说道:“这个问题,公主已经给了答案了。贫僧与萧施主皆是旁人,没有立场去置喙。”
滴水不漏啊!萧随看着慧岘。
“赵静涛才不会喜欢那个秦颂!”萧随肯定的说:“我了解赵静涛,他不会喜欢秦颂那种人。”
“萧施主说这个的意思是?”慧岘疑惑。
“我就怕你不知道。”萧随笑着说道。
慧岘:“……”。
“其实童音问你赵静涛在宫里好不好是废话,你虽然天天都能见到她,但是又能见她多久呢?赵静涛那个人再怎么崩溃也不会外露一丝一毫的。”萧随说道。
慧岘脑海闪过今天庆阳抓住自己的手的那一幕
“你了解赵静涛吗?”萧随看向一边的烛台,缓缓说道:“我所认识的赵静涛要强是肯定的,还不怕死,这一点绝不是因为她有皇帝父亲撑腰,而是她真的不怕死,不在乎自己,你知道的,我和赵静涛相识于宫里,我不是内侍,所以我不能长时间的陪在赵静涛身边,只能躲在角落,常常眼睁睁的看着宫里的人欺负她,那个时候啊!是真的狠,那些宫女太监讥讽她推搡她是家常便饭,更过分的是,皇帝的其他儿女带着人欺负她,她经常被打的遍体鳞伤,后来,我教了她一点技巧,她把别人打的和她一样遍体鳞伤,但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人家有权有势,她只会更惨,回想年纪小小的赵静涛那个揍人的狠劲,她那么狠揍宠妃的儿子,是不是在一心求死呢?宫里有的是悄无声息的不见的人,皇帝的女儿又怎么样?在这个时代存活率还没有一窝狗崽高。”
慧岘听到这里心里被紧紧的揪起
“这未尝不是一种自我折磨,而这种折磨到现在还没有停止,只是随着年纪增长,她学会了隐藏,所以你说的,她要是不想跑呢?我觉得吧,你说的对,她就是不会跑,她也不是不知道后果,也许,这个后果正是她所求的,禅师觉得这样好吗?”萧随问。
慧岘想了许久,最终低头说道:“公主应该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说的好像每次都是她自己撞上去的一样。”萧随带着嘲讽的意味。
慧岘想起宿州案自己是怎么对庆阳的,想起了在大理寺见过曲谓斌后在街角庆阳说过的话。
“我曾经想带赵静涛逃出皇宫!不,不仅仅是想而已,而是已经做好了准备。”萧随说道。
慧岘闻言一脸难以置信
“如果不是皇帝突然发现他还有一个女儿,我已经带她走了,那么现在就应该就不同了,我那时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她这辈子平安顺遂,但是世事难料。她居然一夜之间重回枝头,还成为皇帝心尖尖的爱女,我冷眼观察多年,皇帝对她宠爱不假,那她应该是最幸福的人吧?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我不觉得,赵静涛是很敬爱皇帝,毕竟那是她唯一的血缘亲人,但是不见得她就是快乐的,皇帝的宠爱只是把她扶上了高处,让她更加清楚的看清宫里那些曾经不懂的腌臜处,更为清楚的认知过去难以启齿得种种,并没有治愈她过去遭遇的一切,我是这样认为的。”萧随说道。
“萧施主对公主是真的好。”慧岘轻声说。
萧随摇摇头说道:“哈哈,这话就是把我全身的皮叠成一块我也不敢当!我是想带她走,可是我没有做到啊!我是想她一生顺遂,可是她的人生已经离我太远,反而是她为我安排了顺遂的人生,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离开了她。世人只看她身为皇帝最宠爱的女儿,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我却知道,她打心底最珍爱的东西,总在得到后又失去,所以她不会再有任何渴求!你觉得她会快乐吗?”
慧岘想想说道:“贫僧只是觉得公主太淡漠了,不是对别人是对自己。”
“禅师应该有所察觉,赵静涛有超乎她年纪的成熟,有时候,成熟不是激烈的抗争,而是悄无声息的放弃!在我的家乡,18岁的女孩还在上学,她们会一起逛街一起谈论喜欢的事,这个年纪的女孩,喜欢漂亮的衣服,钟情漂亮的首饰,十八岁的年华里,都是多姿多彩的梦,而赵静涛没有,如今她已经站在比我高很多的地方,我已经不能从兄长的角度教给她什么,最后,我期望的就是,在她最难的时候,有一个人愿意排除一切奋不顾身的拉住她,并且不再放手,告诉她,出了皇宫,出了公主府,出了圣都,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地方,这个人间值得。”萧随说道。
慧岘怔住
萧随长叹一口说道:“当然这很难,所以仅仅是我个人的期盼,时间不早,我要回家了,禅师,再见!”
慧岘双手合十送走萧随,之后一个人站在小径上看着听涛小筑方向许久。
第二天,几乎一夜未眠的慧岘怀着莫名沉重的心情到宫里给庆阳讲经,结果到了秋兰殿
“和尚,你来了呀!”
庆阳正在看小册子,声音听起来还挺精神甚至有点欢快。
“公主?”慧岘走到庆阳面前看着庆阳的脸。
庆阳抬头看慧岘,问道:“怎么了?”
慧岘摇摇头:“没什么!”
庆阳从小册子底下拿出一张纸片给慧岘,并说道:“这是我前夜探马箬尸体,在贴身暗袋里面找到的当票,足足当了二十两,以我们之前调查的结果可知,她是绝对拿不出这么贵重的首饰的,所以,我们可以合理怀疑,这个被马箬拿去当掉的首饰,很有可能就是凶手用来收买她的。”
“公主给贫僧这个的用意是?”慧岘问。
庆阳翻了白眼:“还能什么用意,当然是让你去把那个首饰赎回来,不然我拿这张纸是让你鉴赏上面的字吗?”
“哦、哦!”慧岘把当票小心收好。
“赎首饰的钱你找童音要。”庆阳说一句。
慧岘连忙摆手:“不、不用了。”
“哦,我差点忘了,你们唐家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只剩下钱了,这点毛毛雨不在话下。”庆阳接口道。
慧岘叹口气,看着庆阳颇为无奈道:“公主!”
庆阳笑了说道:“嗯,你说。”
慧岘总觉得庆阳哪里变了,和昨日见到的那个脆弱的庆阳似乎只是一场梦,看看门外庆阳画过的腊梅,再把视线移向庆阳,低声说道:“公主决心要把这个案子查到底了吗?”
“我不是一直在查吗?”庆阳一副从何说起的表情。
“可是,昨天你……。”
庆阳抬手阻止慧岘的话说道:“女人都是善变的,一时之间心情不好再正常不过了,你看,我今天就把昨天抛下了。”
“公主,你昨日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或者什么人了吧?”慧岘看着庆阳的眼睛。
“这倒没有,大概就是案子没有进展,所以烦了。”庆阳说道。
慧岘看着庆阳揣摩庆阳的表情,但是庆阳只是笑笑,没有回避也没有故作姿态。慧岘想想说道:“公主,若是这案子对你不利,你完全可以向皇上求助,想必太后也不会拿你怎么样!”
庆阳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笨,那不叫求助,那叫妥协!”
“妥协?”慧岘不解。
庆阳看看窗外,说道:“不管初始是什么原因,自愿也好被迫也好,只要上了战场就不能后退,你不但不能后退还要防着背后,这样,才能活下来明白了吗?”
“反正公主是决定要把这个案子查的水落石出对不对?”慧岘问。
庆阳一只手轱辘着桌上的笔,好一会儿才开口:“当然。”
口气十分坚定,慧岘突然间就明白庆阳哪里变了,仅仅一夜,庆阳在柳妃这个案子上的心态已经变了。想到这里,慧岘心里倍感酸涩,缓了一会儿慧岘笑笑说道:“不管公主做什么决定,贫僧都支持你。”
“诶?真的?”庆阳问。
慧岘点头,肯定说道:“当然。”
“正好,昨天有人招惹我了,你去帮我欺负他吧!”庆阳说道。
慧岘心里一哽,缓了一会儿说道:“在欺负人这件事上,贫僧对公主来说就是一把永远不能开刃又毫无用处的钝刀,达不到公主的要求。”
庆阳撇嘴说道:“刚刚是谁说不管我做什么决定都支持我的,啧啧。就算是和尚的话也不可信啊!”
“那请公主现在认真对贫僧提要求,不管什么贫僧都答应你。”慧岘看着庆阳的眼睛诚恳说道。
庆阳看着慧岘愣了一下,心猛的跳一下,转过头说道:“哦,那就没有了。”
慧岘看着偏过头去的庆阳,心里掠过一丝惆怅,想了想说道:“公主喜欢出去玩吗?”
庆阳又转过头说道:“出去是哪儿?院子里宫墙里?公主府的角落里?那我更愿意呆在听涛小筑。”
“那公主见过宽广无际海天相接的大海吗?”慧岘问。
“大海?”
“公主有坐过渔船眼见两岸悬崖峭壁耳边猿声啼泪,须臾间轻舟一泻千里吗?”慧岘问。
庆阳思索状。
“公主有见过四月的桃花点缀苍翠青山,十月的枫叶染红山脊吗?”慧岘问。
“公主见过满眼黄沙大漠孤烟仰头星河灿烂吗?”慧岘问。
“都没有!”庆阳一脸莫名问道:“你见过?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贫僧幸运,都曾见过。”
庆阳一脸怀疑的看着慧岘:“你不是一直窝在白云寺的吗?”
慧岘摇头说道:“贫僧从八岁起每年都会随师父下山到处修行。”
“哦,是这样啊!”庆阳说道,心里想的却是你去修行的时候只顾着三餐吃饱了吧!
“贫僧说这些是想告诉公主,这世界很大,有很多值得去看的,值得期待。”慧岘说道。
庆阳一头黑线,说道:“你说的是很好,但是你不知道皇室中人没有皇命不能随意出城吗?尤其我还是公主,女的!等我下辈子……下辈子还不行,下下下下辈子再说吧!”
“可是,公主……!”慧岘还想说,庆阳已经抬手表示拒绝继续这个话题。
“眼前最重要的事是把案子破了!做人还是实在点,你一和尚哪来这么感性!”庆阳不耐烦说道。
慧岘心里一落,暗道自己真的太急了。
庆阳翻着手中的小册子,皱眉道:“但愿能从这个当票上获取足够多的线索,价值二十两银子的首饰,绝对不是一般街头的次品,成色、花样、甚至首饰上会有店家的专属印记,你去赎回来的时候要注意这些,倒是可以问问当铺的人,他们见多识广。”
“贫僧记下了。”慧岘心里暗暗鼓劲,想想又说道:“要是能从赎回来的首饰中直接确认凶手是不是这个案子就结了?”
“你以为我把这个案子的真凶揪出来交给太后就能脱身了吗?”庆阳挑眉。
“难道不是吗?”慧岘小声的说。
庆阳微微低头,说道:“如果……柳妃并不无辜呢?”
慧岘急了,问道:“马箬不是柳妃娘娘杀的啊?公主为什么……巫蛊人偶?是巫蛊人偶对不对?”
“你以为太后在乎的是一个性格孤僻微若尘埃的祀女吗?你以为凶手辛苦把巫蛊人偶放在宫妃的寝殿,你说凶手是要柳妃的命呢?还是要巫蛊人偶走到众人面前呢?”庆阳抛出问题。
慧岘边想边说:“巫蛊人偶的存在应该是作为诅咒,但是凶手嫁祸柳妃娘娘杀人间接暴露巫蛊人偶的存在,不是为了皇上,也不是为了柳妃,那么这个巫蛊人偶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庆阳笑着说道:“发现这个案子最大的问题了吧?”
“公主知道吗?”慧岘问。
庆阳一只手摁了摁太阳穴,说道:“一知半解,不辨真假,所以我还是不要说了。”
“公主,你怎么看巫蛊这种事?”慧岘问。
“不是好事!”庆阳言简意赅。
“那么公主是相信巫蛊诅咒了?”慧岘再问。
庆阳嗤笑一声说道:“我连神佛都不信,你说我信不信这玩意?”
慧岘哽了一下,说道:“算贫僧没问。”
“说的好像你信巫蛊诅咒一样。”
“贫僧确实不信这个,但是,还是有很多人信这个吧?如果没有人信这个巫蛊,那么不管出现在柳妃宫里的巫蛊人偶什么意义,都不会出现,是吧!”慧岘皱眉,十分不解这个案子里的巫蛊人偶代表了什么。
庆阳扬扬下巴说道:“我不相信巫蛊可以咒人,但是我相信,借助巫蛊人偶搞事的人不会是什么良善之辈,包括曾经包括现在。”
“包括曾经包括现在?”慧岘满眼疑惑。
“历史上曾有很多巫蛊引起的宫变、恶斗。而本朝十八年前就有一场由后宫首发的巫蛊事件,那一次,足足用了三个月才平息,你知道死了多少人吗?”庆阳眼睛闪烁一种冷冽的光彩。
慧岘后背法寒,隐约有一种窒息的逼仄感。
庆阳说道:“二十万人,前后足足死了二十万人。父皇的结发妻子姚皇后自刎,那个巫蛊人偶就是从皇后宫里找到的,姚家满门全部屠尽,真正的血流成河。我当然没能亲眼看到,但是你知道我为什么知道吗?”
慧岘摇头,他知道那绝对是庆阳心里难以言明的痛苦,他不想从庆阳嘴里听到,但是他又那么想分担庆阳的痛苦,所以他必须听的清清楚楚。
庆阳起身,两手撑着桌子,缓缓靠近慧岘,最终在慧岘耳边轻轻说道:
“我亲生母亲就是死于庆安二十六年巫蛊之祸,作为参与谋逆罪人被处死的!”
慧岘浑身僵硬缓缓抬眼看向庆阳
庆阳笑着直起身子,说道:“你看,柳妃这个案子由我来查是多么合适,太后真是深谋远虑啊!”
“公主!”慧岘难掩不忍。
庆阳坐回凳子,一身闲适说道:“果然逃避不能解决问题,人总要逼一下自己才知道自己能做到哪一步,怎么说呢?我觉得我还挺厉害的。”
“皇上那……。”
庆阳看着慧岘:“我是父皇养大的,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深夜庆阳公主府,慧岘的脑子里还在回荡白天宫里的事,时间开始拉长,一句句话落在心窝,电光火石之间,慧岘抓住了什么,一下子从床上撑起。
庆阳不信巫蛊人偶可以害人,教出庆阳的当今圣上自然不信,那么十八年前的巫蛊之乱……
另一边浣衣殿旁一处废弃的宫殿
庆阳一个人坐在栏杆处,怀里抱着一个暖炉看着天空的月亮。
“这位小姐姐,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个可塑之才,我这里有一本如来神掌你看要不要啊?”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庆阳先是一愣,然后转过头一看面露惊喜。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