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公主》忘川老妖

116、第十一章 求不得才是

　　第五卷第十一章
　　设计好的事情总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意外，这种情况之下怎么办？
　　答：继续向前走。
　　偶遇瑜妃的插曲庆阳没有放在心上，也来不及想，抓紧时间赶到无极阁，躲在一处角落里，庆阳看着无极阁门口。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庆阳整理一下衣服，深呼吸一口气大步向无极阁走去。
　　“站住，你是谁？”守在门口的祀女拦住轻易。
　　那祀女抬起手中灯笼，庆阳顺势将头上的纱帽取下，恭敬的行个拱手礼。
　　“姐姐好，我是今日入宫补缺的陈涛。”
　　祀女仔细打量眼前的人，身材瘦瘦小小，五官倒是清秀，就是肤色蜡黄。她面带怀疑说道：“你是补缺的？这个时候？我没听说啊？”
　　庆阳一脸天真，细声说道：“这我就不清楚了，我只是听尚宫局的姐姐说我到这里自有人安排，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那祀女还是一脸疑惑的看着庆阳。
　　“姐姐，我现在该做什么呢？”庆阳问。
　　天上又飘起雪花，无极阁到处阴森森的。
　　祀女想了想说道：“现在无极阁就剩下我和小董守夜，小董现在在上面巡逻，司正，还有比丘尼都不在，现在让你来，大概是想你来守夜。”
　　守门祀女越想越觉得对，本来这里菜发生命案，尸体还摆在隔壁殿阁，虽然是两个人一起守夜，但还是有点膈应，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多一个人真是太好了。
　　庆阳又抬手行礼，边说话边从袖子里摸东西：“就听姐姐的话，我第一次进宫当差，什么都不会，还请姐姐多赐教，这是我给姐姐的见面礼，还请姐姐笑纳。”
　　祀女笑着接过庆阳送上的一小枚，霎时间觉得庆阳越看越可爱，身体侧开起着庆阳的手进了殿内，让庆阳坐到凳子上，说道：“大概是最近事多，司正忙着就忘了，今晚你先和我们一起值夜，明天见了司正就没问题了，来来来，天冷，喝口热茶。”
　　庆阳双手接过祀女递过来的茶，甜甜的说一句：“谢谢姐姐。”
　　这时，所谓小董也进来了，守门祀女赶紧介绍，庆阳也适时的送上一份见面礼，两个祀女根本不用庆阳糊弄，马上把庆阳当作自己人。
　　“家里年初本来是想在外面给我找个缝补的差事，不知道为什么，两天前牙婆说宫里有个缺，我爹娘赶紧送了牙婆一点钱，我就谋得了这个祀女的差事。”庆阳说道。
　　“不会就是马箬那个缺吧？”小董一副讲鬼故事的口吻。
　　守门祀女连连呸了两声，说道：“瞎说，才不是这样的，宫里一直补缺，和其他无关。”
　　小董赶紧点头，还轻轻拍了自己的嘴一下说道：“我错了我错了。”
　　庆阳看看王昭看看小董，故作不解说道：“请问二位姐姐，马箬是何人啊？”
　　“你还是不要知道是谁为好。”守门祀女说道。
　　“可是我很好奇啊！而且，你们好像也很想说的样子。”庆阳说。
　　守门祀女和小董都有点心动，但是又很忌讳的样子。
　　“这里有我们三个人，有火炉，隔壁供奉着菩萨，怕什么啊？两位姐姐给我说说吧！我真的很好奇。”庆阳撒娇。
　　“你确定要听？”守门祀女再次确认。
　　庆阳点点头，满脸期待。
　　守门祀女干咳两声，看了眼屋外黑漆漆的天，又转过头看向庆阳，压低声音说道：“你今天才来不知道，前两天，就是元宵那晚，我们这里有个祀女叫马箬，那天晚上她被柳妃娘娘鬼上身杀了。”
　　“鬼……鬼上身？”庆阳嘴角抽搐。
　　“柳妃娘娘是谁？马箬就是给她十年，也摸不到柳妃娘娘的脚后跟，那么柳妃娘娘为什么会杀马箬，两个人完全没有交集，只能说明，柳妃娘娘是鬼上身了。”小董双眼迸发这激动又可以压低声音说道。
　　“你们怎么知道马箬和柳妃娘娘没有交集？万一柳妃娘娘曾经请过马箬问卦呢？”庆阳说道。
　　守门祀女像是听了什么笑话一样，大笑两声说道：“妹妹啊！柳妃娘娘就是找你问卦，也不会找马箬的，而且无极阁祀女那么多，哪那么容易被宫里的贵人们看中眼，根本没人会找马箬打卦。”
　　“可是，为什么柳妃娘娘就是会找我，也不会找马箬啊？马箬怎么了？”庆阳问。
　　“马箬就是个怪胎！”小董说道：“我认识她两年了，有半年的时间搭在一起干活，但是我们到现在为止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有八句是我说的，无极阁其他人也是这样，没有人能和她亲近，马箬总是独来独往。”
　　“我们都知道她家不好，有个卧病在床的娘，但是她总是遮遮掩掩的，你给她说上两句话，她就一副你要害我的样子看着你，久而久之大家就都不理她了！”守门祀女说道。
　　“她要是不合群，为什么还能再无极阁呆这么久？”庆阳问。
　　守门祀女笑得老道，说道：“虽然她不爱说话，不合群，但是……。”
　　“但是，你们有什么事有什么不想做的活都推给她。她不会说话，更不会拒绝，是吧？”庆阳接过话说道。
　　“她本来就是为了赚钱才进宫做事的，多做点有什么？”小董说道。
　　庆阳想想，将话题转到其他地方。深夜，守门祀女溜到偏殿睡了，庆阳故作懂事，让小董也去睡了，之后没有动静，庆阳起身去放有马箬尸体的地方。
　　庆阳站在停尸房门口，刚要伸手推开，从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来者何人？”
　　庆阳心漏了一拍，镇定说道：“只是来祭典一下故人。”
　　对方沉默了许久说道：“这么久，总算有个有情有义的人来，请便吧！”
　　庆阳愣了一下，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只有马箬一具尸体，尸体旁的桌子摆的是马箬在宫里的遗物。
　　庆阳沿着尸体走了一圈，最后掀开白布，接着手上灯笼微弱得光线从上到下查看，最后落在马箬的胸口。
　　“你若是无辜惨死的，看在你娘的份上，就给我一点启示吧！”庆阳心里默念。
　　庆阳走到旁边放着马箬遗物的地方，开始一点点的仔细查看。
　　破旧的衣服、不值钱的日用，庆阳翻到一个角落，发现一枚形状怪异的符，心里一动就把它揣到自己的怀里。
　　又随便翻了翻，没有什么特别的，庆阳又走到马箬尸体边，犹豫了一下，庆阳把手伸向马箬。
　　花了不少时间，终于在马箬上衣暗袋里找到一张纸，庆阳按捺住心里的激动，借着灯笼得光打开一看，是一张当票。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庆阳浑身都热了起来，好像把心里压着得石头挪开了一点。
　　庆阳小心的把那张当票也收到自己怀里，然后就动手整理马箬的衣服，做完最后一点，庆阳给马箬盖上白布才离开。
　　没有回无极阁，而是借着月色悄然回秋兰殿了。
　　第二天一早，庆阳在慈安殿侍奉太后。
　　到了后宫娘娘们请安的时间，原本还算清静的大堂，现在吵吵嚷嚷的，庆阳面无表情的站在太后身边，看着下面的妃子，一块料子再平常不过的花样都能讨论的风风火火，不免在心里同情父皇，平时和这些人相处一定很烦吧！
　　“太后娘娘，臣妾有一个问题想问问庆阳公主。”瑜妃忽然起身说道。
　　本来很吵闹的大堂，一下子就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瑜妃和庆阳。
　　太后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笑，微微偏头对庆阳说道：“庆阳你说呢？”
　　庆阳盯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不带感情的说道：“但凡是这种情况，我总是说，你随便问，答不答我看心情，太后娘娘，在这里，我可以这样吗？”
　　太后笑着点点头：“当然，瑜妃是问你，又不是问哀家。”
　　瑜妃尴尬了，你们这么说，我问个毛线啊！还没问呢，就有种自取其辱的感觉。
　　问题是，现在所有人包括庆阳都看向瑜妃。
　　“臣妾昨晚过一处花园，看到一个形迹可疑穿着祀女服的人，那人看到臣妾后，拔腿就跑，臣妾于是连忙叫身边的嬷嬷去追她，结果追到一处拐角，碰上了瑾妃，那个祀女反而不见了，臣妾立马差人去秋兰殿看看，来人说庆阳公主已经睡下，于是臣妾就亲自去看，结果庆阳公主根本不在秋兰殿，那么请庆阳公主回答臣妾，你装作祀女干什么？”瑜妃硬着头皮说道，不过越说越理直气壮。
　　庆阳看着瑜妃说道：“瑜妃娘娘是在开我的玩笑吗？”
　　瑜妃瞪着庆阳说道：“公主若不是心虚，就请回答我的问题。”
　　庆阳不耐烦的说道：“你是要我回答，你见到的那个所谓祀女是我呢？还是回答你昨晚毫无根据来查我，而我不在的原因呢？还是要我回答你见到的那个祀女干什么了？第一，昨晚我没见过你，第二，你不打招呼就来找我，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呆在屋子里等你召见？你是父皇吗？你是太后娘娘吗？第三，我不是那个祀女我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甚至有没有这个祀女我都不知道！满意了吗？”
　　“你，你这是狡辩。”瑜妃气急指着庆阳大喊。
　　庆阳已经完全把嫌弃写在脸上，说道：“你没脑子还很烦，你知道吗？”
　　满室安静，有胆小的吃瓜群众已经不敢呼吸。
　　“你你你……。”瑜妃气的浑身颤抖。
　　“够了！”太后呵斥。
　　瑜妃一下子跪到地上，哀泣道：“请太后娘娘给臣妾做主。”
　　太后捂额头，说道：“宫里有多少人，无极阁有多少祀女你知道吗？你在宫里随便看一个人就硬说是庆阳假扮的，合适吗？”
　　“可是，庆阳那时候不在……。”瑜妃强辩。
　　“闭嘴！”太后怒了，说道：“哀家还没死呢！是不是哀家去小花园透透气还要给你通报一声啊！”
　　“臣妾不敢，太后息怒。”瑜妃伏在地上。
　　“就如庆阳所说的，到底有没有你说的那个祀女，除了你没人知道。”太后说。
　　瑜妃抬起头急忙看向瑾妃
　　瑾妃温柔一笑，说道：“妹妹，昨天晚上我就给你说过，我没有见到你说的那个祀女，今天我的答案也是这个。”
　　“你！可是我身边的人都看到了。”瑜妃喊道。
　　瑾妃笑了笑说道：“那就不清楚怎么回事了，而且巧了，我身边的人可都没看到。”
　　“你……你们……。”瑜妃指了瑾妃又指向庆阳。
　　“瑜妃，够了，你还要闹多久！”太后斥责。
　　瑜妃心里不服，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说道：“臣妾知错。”
　　之后所有宫妃离开，只剩下太后庆阳和夏莹。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说道。
　　庆阳笑笑说道：“奉太后之命用尽手段专心查案，对其他无关人士无心理睬。”
　　夏莹看向庆阳，这么说昨晚瑜妃见得那个祀女……
　　太后心里一堵，叹口气说道：“随你吧！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有些眉目，还需进一步查证。”庆阳言简意赅。
　　就，就这么简单？夏莹摸不清状况。
　　“如此甚好，抓紧时间啊！”太后好声好气的说。
　　就，就这样？太后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夏莹再次莫不清情况。
　　庆阳从慈安殿出来，夏莹紧赶慢赶追上庆阳。
　　“公……公主，请、请等一下奴婢。”夏莹扶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完全搞不懂，看庆阳走的不紧不慢很悠闲的样子，怎么追起来那么费力啊！
　　庆阳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夏莹，说道：“原来是夏姑姑啊！今天你不用跟着我。”
　　夏莹诧异的看着庆阳：“可是，公主，还有查案……。”
　　“你放心，我对这里没有任何依恋，为了离开这里，我会毫不懈怠的。”庆阳笑着说。
　　“公主，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庆阳已经走远了
　　景宁宫
　　一处临池轩榭，屋里只有庆阳和瑾妃
　　庆阳正儿八经的朝瑾妃行了大礼，说道：“谢谢娘娘三番两次帮助我脱困。”
　　瑾妃摆弄着手中的绣品，说道：“公主客气了，真的不用谢我。”
　　“是娘娘客气了，我素日和娘娘并无来往，您为什么要帮我呢？”庆阳直接问。
　　瑾妃的手顿了一下，放下绣品走到窗边，透过缝隙看着外面，说道：“公主一定要知道吗？”
　　“如果您觉得我不知道为好，那么不说也可以，我还是谢谢娘娘。”庆阳说道。
　　瑾妃转过头看向庆阳：“公主果然是第一聪明的人。”
　　“再怎么聪明也比不过有心人，您说是吧？”庆阳笑。
　　瑾妃转过头看着窗外，说道：“只是有些事想明白罢了。”
　　庆阳看着瑾妃的侧脸
　　“这宫里但凡有点年纪能喘气的，是条狗它都是有心的，有心在哪里呢？为了活着，低着头、捂着耳朵，还要听话懂事，谦卑认命，我当年是皇上潜邸侍婢，出身卑微，父母家人早就不在了，没有任何背景，硬是靠资历熬到现在，在别人看来我是幸运的人，都以为我的福气是当上妃子，只有我自己明白，我最大的幸运是在十几年前，当我求天天不应求地地不灵，生死一瞬的时候，是你的生母李美人站出来救了我，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瑾妃说道。
　　庆阳听到李美人这三个字一下子就愣住
　　“当年后宫一个宠妃怀孕不足三月不慎滑胎，我不幸成了她的发泄口，栽赃是我害她滑胎，那个时候，后宫无人敢违背她的意思，没有人愿意为我作证，最后关头，是李美人站出来给我作证，也因此得罪了宠妃，那个时候，若不是李美人刚刚生了你，加上皇后娘娘护着，只怕难逃那宠妃的报复。”瑾妃闭着眼回想当年的场景。
　　庆阳放在膝盖的手紧紧的握住。
　　“公主大概没见过李美人吧？毕竟她走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小的婴儿，我印象中的李美人，天真浪漫如少女，对周围的人都十分热情，但是对宫中人情世故似乎不大理解，边疆离圣都千里之遥，风土人情差异甚大，仔细想来，若不是这般天真，也不会冒着那么大的危险替我作证救我一命吧！可惜……第一可惜她不该救我，第二可惜她真的走的太早。”
　　庆阳给自己倒上一杯茶慢慢喝
　　瑾妃走到庆阳对面坐下，说道：“我是一个怯懦的人，在这个深宫中苟且活着，漫漫岁月，除了保护自己，我既回报不了别人的恩情，也保护不了自己想保护的人，若李美人得知在她的女儿活着困难的时候，我袖手旁观，她是否会后悔当初救我一命。”
　　庆阳笑了，说道：“她不是因为救你一命而死，而且她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有什么资格要求别人做到，娘娘如此自责倒是好笑了。”
　　“你知道李美人怎么死的吗？”瑾妃问。
　　庆阳拿着茶杯的手一顿，说道：“惠公公说过，我也看过后宫卷宗。”
　　瑾妃嘴角微微上扬，说道：“你就信了？”
　　“你有疑问？难道是你杀的？”庆阳反问。
　　“怎么可能！”瑾妃说道。
　　庆阳冷笑一声说道：“那还要怎么验证，找到她的尸骨去找仵作？人总是会死的，许多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怎么活着，弄清楚怎么死的意义在哪？可以复活吗？”
　　“你这冷心冷肺的样子真不像是她的孩子。”瑾妃感叹。
　　“您应该高兴，我没有在知道这件事后有挟恩的想法，这难道不是真名士。”庆阳说道。
　　“你这孩子！”瑾妃哑然，一会儿，摇摇头说道：“公主聪慧，我说不过你。”
　　“是娘娘过于自扰了。”庆阳说道。
　　瑾妃一脸不赞同的看向庆阳，说道：“公主小小年纪倒是看的分外豁达，而我活了半辈子，没有对得起任何人，你有句话说对了，确实很多人一辈子都想不明白为什么活着，我是一个没有根的人，没有过去，没有未来，而我在这个深宫里虚度了大半辈子，直至现在才想明白自己其实可以做点什么。”
　　“做点什么？”庆阳说着，抬头看向瑾妃：“还请瑾妃娘娘指教？”
　　瑾妃复又转过身看向窗外，许久说道：“欠的东西，一一偿还，若能还完这辈子就够了。”
　　庆阳看着瑾妃的背影，一只手在桌上轻点。
　　下午，慧岘进宫到了秋兰殿书房外，看到两个宫女在交头接耳，神色怪异，走近隐约听到什么鬼啊神的，她们连慧岘走近都没注意到。
　　慧岘迈进书房，一下子就注意到门背后坐着的庆阳，明显在听外面两个宫女的谈话，因为庆阳看着慧岘一只手指竖在嘴唇上。
　　这里面不会有你的事吧？慧岘一滴冷汗下来，想起了锦州时庆阳装鬼的事。
　　庆阳又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但是门外两个宫女都不再说话，眼里闪过一阵失意，庆阳回到书房内。
　　庆阳有时候就挺奇怪的。
　　慧岘仔细观察了庆阳的表情，走到庆阳面前，试探道：“公主想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庆阳得意一笑，说道：“我就听个热闹。”
　　可是你就不像凑热闹的人！慧岘想，说道：“公主现在是想听贫僧讲经还是听贫僧去马箬舅舅家的事？”
　　听到马箬的名字，庆阳手上一顿，继而说道：“随便你了。”
　　随便？慧岘看庆阳低头这手上随意翻着经书，说道：“公主可是心情不好？”
　　庆阳抬头看向慧岘，问道：“何以见得？”
　　慧岘合上经书，说道：“公主若是心里不痛快，贫僧不能给公主讲经，倒不如让这个时间静下来，公主休息片刻或许会舒畅一些。”
　　“和尚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庆阳勉强笑着说道，完了就趴在桌上，侧着脸看着屋内一处，整个人一动不动。
　　慧岘静静的坐到庆阳对面，一面看着经书，一面留意庆阳，看着庆阳这样，慧岘心里也跟着愁闷起来。
　　“啊！”慧岘惊叹，因为庆阳忽然伸手抓住慧岘的一只手紧紧的握住。
　　“不要甩开我，你说的对，我现在心里乱的很，想静下来。”庆阳闷闷的说。
　　过了一会儿，慧岘看看庆阳紧握住自己的手，轻声说道：“公主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庆阳还是趴在桌上没动，不过，说道：“和尚，你说我要是现在收手不干了，太后会怎么收拾我？你说我要不要向父皇低头求护佑啊？我真是太难了。”
　　“公主，难道是太后娘娘为难你了？”慧岘问。
　　庆阳放开慧岘的手，抬起头看向慧岘说道：“没有。”
　　“那您是？”慧岘看着庆阳。
　　“也许，父皇是对的，我真的不应该插手柳妃这个案子，就像，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真相！”庆阳最后更像是跟自己说话。
　　慧岘低头想了一会儿，说道：“翊王殿下、止苒他们都把还柳妃娘娘清白的希望寄托在公主身上，童音他们觉得公主一定能查到真相，只是时间问题，可是贫僧……。”
　　“你怎么样？”
　　慧岘抬头直视庆阳的眼睛，说道：“贫僧和他们想的不一样，只觉得公主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公主没必要承担不属于自己的责任。”
　　庆阳看着慧岘许久，笑了笑低声说道：
　　“笨和尚，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责任。”
　　“公主？”慧岘怔怔的看着庆阳，她眼底的黑影似乎有深了一些。
　　庆阳抬起头看着慧岘，好似平常谈论天气一样说道：“和尚，我不喜欢冬天，又冰又潮，总觉得这个时候大家都过得很辛苦，看不到尽头，又冷又累又绝望，我喜欢夏天，大白天坐在树下抬头就可以看到星星点点，凉风习习，耳边尽尽是风的声音鼻间尽是花的香味，现在想想，今年夏天许下的愿望还没来得及一一实现呢！”
　　夏天的时候？慧岘回想，那段时间正是宿州案和锦州案。
　　想看早晨迎着晶莹露水的晨光
　　想在鸟语花香绵绵溪水旁钓鱼野炊
　　想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品尝当地的美食留恋大街小巷
　　想要看看那些书上描写过的名山大川
　　原来，我都还记得。慧岘顿时心里一黯。
　　“公主，再过半月就是立春了，春天到了，夏天就不会远，没来及做的事，还有机会啊！”慧岘安慰。
　　庆阳笑了一阵说道
　　“你冬天多在外面走走，你就会发现，很多人走不过冬天，等不到夏天。不过，也不需要太难过，人生不就是这样吗？求而不得才是常态！”
　　佛说人有三苦
　　爱别离
　　怨憎会
　　求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