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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番外五 人后的松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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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松阳公主是当今皇上三女,母妃玉嫔早已过世,驸马是安北侯的次子,公主出嫁自有公主府,松阳公主居于东府,驸马居于西府,两边主子鲜有往来。
管家悄悄给穆正涵说道。
“为什么呢?”难道是因为驸马看不惯松阳公主收面首所以愤而不见?穆正涵想。
管家叹口气说道:“两位主子还未大婚就有嫌隙,直到现在……这贵人的事哪有我们下人说三道四的,你可不要再向其他人打听啊!”
穆正涵低头称是。
那一日穆正涵晕过去就被公主府的人带回公主府,断了几根肋骨,公主府的人多以为穆正涵是被松阳公主纵马踩伤,加上相貌不俗让人一见就有好感,而穆正涵为人客气谦卑,所以养着伤就被偶然发现他能识字的管家留了下来。
只是一直没机会见到松阳公主。
“这是公主所居的挽月阁,非有公主召唤,任何男子太阳落山后不能到这里来,一经发现杖责二十扔出公主府。”
“这是松悦楼,公主一般都在这里玩耍接见下人,以后你会经常随我来这里。”
“这是蕴仙楼。”
“管家大伯,您为何不说这里是用做什么的?”
“这是公主带回来的男人或找上公主的男人居住的地方……公主偶尔会来和这些公子交谈,但是从来不会在这里留宿,欸,老朽也不明白公主是怎么想的,那些公子是怎么想的,好好的名声,怎么一个个都不在乎呢?呵,西府也没好到哪去,驸马也养了不少勾栏买回来的女子,真不知道……诶,这事我们就当不知道,主子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穆正涵默默的记住了这个地方,隔着缝隙看到里面走来走去的人,有穿着华丽的公子也有穿着简陋行动如若扶柳的男子,各种各样,他们都互不搭理神态自若的做着自己的事。
穆正涵很受管家器重,每日有忙不完的琐事,进府这么久了,穆正涵根本没有机会见到松阳,每天晚上夜深人静想到这里,一手枕着头的穆正涵看着屋顶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有点庆幸?还是有点遗憾?
那一天,穆正涵手里捧着皇上赐给公主的花瓶随管家正往多宝楼去,路过花园的时候,穆正涵远远看到松阳公主一行人,只是一瞬间,穆正涵并没有多少思考抉择的时间,当即就松开抱着花瓶的手,花瓶落地就碎了,管家转过头一看,当时脸就白了。
后来,管家的斥责果然吸引来松阳公主,当松阳一只手抬起穆正涵的下巴时,穆正涵预想过会看到一双怎样的眼,贪婪的?好色的?
结果却是一双带有兴味的眼,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穆正涵有点失落和窘迫,自己到底是对自己的脸高看了,堂堂公主她什么样的美男子没见过!
“这是一双读书识字的手,你让他做下里巴人的粗活,可不毛手毛脚的?你不是才说账房辞了,就让他顶上吧!”松阳公主说道。
穆正涵忘了低头傻傻的看着松阳,她怎么会注意自己的手?
“可……可是公主,这个花瓶是皇上御赐的……。”管家磕磕巴巴。
松阳眼里闪过一丝不屑,摆摆手说道:“死物罢了,依你的意思硬要赔?杀了他也赔不起,就让他在账房好好的打算盘赔吧!”
所以,穆正涵这一摔,没有达成松阳看上他的意愿,也没有如他想的因为打破御赐的物品而受罚,总之就是莫名高升了。
夜深人静,穆正涵闭着眼一遍遍的放着白天松阳的样子,一遍遍的回顾松阳每一个表情……她似乎和自己打听的不一样,也对,就算是公主府的人,每个人对松阳的评价都不相同。
荣升账房的穆正涵又过了很久才见到松阳,那是因为西府的原因导致当月的公主府支出格外的大,管家不得不带上穆正涵去见松阳说明。
站在底下,穆正涵不着痕迹的看着书桌前一页页翻着账本看不出表情的松阳。
这一月,驸马买了好几个花娘,更大的支出是买了寒石膏,穆正涵以为这两件事随便拎出来一个都会激怒她吧?可是,直到看完账本,松阳还是面无表情,不见一点生气。
看着松阳和管家有来有回的说话,穆正涵隐隐约约有点佩服,以强抢美男好色无度闻名的松阳公主,似乎颇有智慧看着还很沉稳。
穆正涵心里百转千回,却在松阳考虑寒石膏这个生意的时候下意识的站出来说出了自己的见解。
松阳一直盯着穆正涵,眼里是看不出情绪的暗光,穆正涵嘴上说着自己的想法,衣袖下的手紧张的握住,整个人似乎要燃起来。
最后,松阳被自己说服了,穆正涵有点高兴。可是当松阳对管家关于西府驸马食用寒石膏的问题,一句要随驸马之意不可怠慢,让穆正涵不寒而栗。
她明明知道寒石膏是个什么东西!
晚上,穆正涵反复咀嚼松阳和西府驸马的传闻,越想越冷
杀人不见血啊!
联想起穆劲淙当初是怎么迫害自己一家的
穆正涵以为那已经是最有心机的恶了,毕竟花了那么多年自己才明白。可是松阳的事让穆正涵明白,有的的恶是不着掩饰的,没有人可以反对,也没有人可以拒绝。
自己真的小瞧松阳公主,论心机帝都里的人又岂是山野乡民可以比的?自己要学的地方还很多啊!
还在检讨自己学艺不精尚且浅薄的穆正涵终于赢得了松阳的青睐,三天两头会被松阳叫过去问话或者说聊天。
松阳身边总是有一群貌若潘安的男子捧着,有的人为她抚琴,有的人伺候她吃水果,甚至有人画上妆为松阳舞上一曲,极尽奢靡。
每每看到松阳似乎很享受,可是看多了,穆正涵又隐隐觉得松阳似乎并没有陷在那种奢靡腐烂的旖旎中,她一直清醒着。
穆正涵弄不清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
有一天,松阳问起穆正涵家乡的事,这个问题穆正涵早就回答过无数遍,因此毫不犹豫张口就来:
“小的是宿州人,因为家里糟了水灾,亲人都……。”
松阳一下子从塌上撑起来,一把推开给她按脚的男宠,两步走到满脸惊讶的穆正涵面前,捏起穆正涵的下巴,一低头就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落到自己的唇上,像春天里从手背上飞快爬过的顽虫,然虽轻却刹那间勾起穆正涵心里滔天巨浪,让人脑海翻腾。
那一瞬间穆正涵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的松阳,耳边是周围人的尖叫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短短的一瞬也许是一眼万年,松阳再起身俯看穆正涵,眼里闪烁着浅浅的嘲意。
松阳的食指擦过嘴唇又俯身至穆正涵耳边轻声说道:“我教你的第一件事,记住,不管同样的故事你说了多少遍,脸上的表情要永远保持你第一次讲故事的样子,不然……是骗不了人的,知道吗?”
穆正涵心里大骇,松阳站直了身子,看着穆正涵笑着说道:“很甜!味道不错,我喜欢你刚刚的表情。”
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并不搭理身后乱成一团的人群。
这次事件,府里的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惊讶,也许在他们看来,松阳频频召穆正涵说话就意味着早就看上了他,纳入蕴仙楼迟早而已。
然而大家又猜错了
松阳并没有将穆正涵纳入蕴仙楼也没有追问穆正涵到底隐瞒了什么,反而把公主府很多重要的事都交给穆正涵管,培养之意明显,当然这也没人相信,穆正涵在公主府吃好喝好养好,一天天的越来越俊,大家不信好色的松阳对穆正涵没那个想法,可惜左等右等,只看到穆正涵从一个面黄肌瘦的灾民脱胎换骨成一个独当一面的公主府总管。
穆正涵没有成为松阳的入幕之宾,而松阳蕴仙楼的男人却慢慢减少,直到最后两个人由穆正涵亲自打点送出公主府,穆正涵转回去向松阳汇报时,松阳站在蕴仙楼的琴房,一个人弹起了古筝。
穆正涵很惊讶,他从来只见那些男宠歌姬给松阳弹琴,第一次知道原来松阳也会弹琴,更惊讶的是,松阳的琴音居然可以这么冷,全无奢靡浪荡之感。
一曲作罢,松阳叫上穆正涵回到挽月阁,从中午开始饮酒,一个人喝也不说话也不招人陪,嬷嬷难得大着胆子上前劝,却被松阳叫人请走。最后只剩下穆正涵守在身边。
夕阳落下,穆正涵不能再留在挽月阁,走上前看着醉醺醺的松阳还未开口却被松阳扑上来抱住,穆正涵愣在当场,一时之间脑子一片空白。
“可以爱我吗?哪怕假装的也行,我绝不拆穿你拙劣的表演,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我贪图的不是你的美色,而是此时此刻站在我身边的人,只有你。也是我选的。”
“你敢吗?”
松阳双手揽着穆正涵的颈项一字一句说道,眼里清明,早不复之前的迷蒙。
穆正涵那一刻好像被什么附身了一样,又或者是什么觉醒了,哪怕只是因为眼前这个女人,完全和之前不一样,他抱起那个女人朝屋内走去,他的余光看到那个女人嘴角上扬,妩媚非常。
之后,穆正涵和松阳之间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如果不是两人夜夜同床共枕,人前白日里的穆正涵依然是忙碌的公主府总管。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西府传来消息,驸马重病请来了一拨又一拨御医,惊动了安北侯夫妇,然而还是药石无用,这时松阳突然宣布要暂时移驾西府亲自照顾驸马。
拿到这个消息的穆正涵满脸惊讶,心里一瞬间像是被无数蚂蚁撕咬,疼的不行。
她怎么能去亲手照顾别的男人?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这是怎么了?
穆正涵百思不得其解,松阳更不会给他解释,而穆正涵也没有资格去过问公主驸马的事,穆正涵不得不撑着难受的心情,还要事无巨细的打点好一切。
半个月后,御医叹口气让公主节哀,安北侯夫妇自是难过,但是有些事尚不能言明,只托付松阳就离开了。
穆正涵站在松阳一旁,原以为松阳会难过,毕竟半个月来松阳确实日日守在驸马身边不假他人。却见松阳转过身来,一脸冷笑,将驸马的人通通赶走,自己大步走到满脸病容憔悴不堪吊着一口气的驸马面前。
“公主,你……你这是……。”驸马惊慌。
松阳微微扬起下巴,说道:“寒石膏好用吗?我特地叫人专门给你供应,我贤惠吗?花娘只是教你用着寒石膏如和舒服,却是我实实在在供你用供你沉沦,感动吗?”
“你……你……什么意思……我的病,你!是你蓄意谋害我,我要见爹娘,我要去父皇面前告你这个毒妇。”驸马嘶吼着从床上扑向松阳。
穆正涵快步向前想要护住松阳,哪知松阳毫不避开径直拽起驸马的衣领扔到一边,驸马摔在地上当即晕了过去。
松阳让人泼了一盆冷水,驸马醒来,看着松阳浑身发抖
“知道怕了?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一条狗都比你有精神。”松阳嘲讽道:“还记得你为什么恨我吗?当年大婚前夜,你本来和你的相好约定在城郊破庙相聚私奔,结果被安北侯夫妇知道,你既没有去赴约,也没有反抗,却从随身小厮那里得知你的相好的死在了那个破庙还说是被我派去的人弄死的,不会寒石膏用多了忘了吧?”
驸马眼神闪躲,缩成一团不敢看松阳的眼睛。
松阳挑眉,说道:“我们到底是夫妻一场,这个时候,怎么也要圆你一个梦,来人,把那个人请进来。”
嬷嬷得令,驸马看向门口,浑身抖得更凶了。只见一个扎着妇人发饰的年轻妇人缓缓进来。
妇人走近,穆正涵还看到她手里端着盘子,里面是寒石膏。
松阳掐住驸马的脸,使劲掰向女子,说道:“别躲啊!你心心念念死而复生的挚爱就在眼前,不想说点什么吗?”
驸马绝望的闭上眼
“驸马既然不好意思,那就你来说吧!”松阳对妇人说道。
妇人跪下,看了驸马一眼一腔怅然,暗叹世事无常,对着松阳说道:“民妇见过公主,这些年得公主护佑过的很好,当年,民妇年少无知,若不是公主派人相救,民妇当年就死在安北侯府的人手上了,公主对民妇的大恩大德民妇今生难以回报。”
“你起来吧!今日邀你前来已然打扰,此后再不会让你为难。”松阳说道。
驸马还是闭着眼,满脸难堪,松阳看着驸马,说道:“你果然就是一个懦夫,当年你不敢为了挚爱抗争,后来不敢深究事情真相,独独把一腔无能狂怒归罪到我身上,想不到我一直给你准备着吧!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驸马睁开眼,哆嗦着说道:“好……好你……个毒妇。”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了呢?早有这份认知早跪舔我,看在夫妻的份上,我自然不会看你走上死路。一辈子怯懦又死不承认自己虚伪无耻,不觉得今天就是你最好的报应吗?”松阳笑得很开心。
站在一旁得穆正涵注意到松阳身体微微抖动,看着那样笑着的松阳,穆正涵心里没由来得一疼。
驸马心上胆寒,眼光慢慢移向当年挚爱,千言万语凝固在妇人毫不掩饰的鄙夷里,驸马当场崩溃,瘫倒在地浑身抽搐。
松阳从女子那里拿过寒石膏,缓缓蹲在驸马身边,诱惑道:“难受吗?花娘不止一次给你说过吧?难受的时候吸一口寒石膏就舒服了,你看,我给你准备好了,要吗?”
驸马看着松阳手上的寒石膏眼睛一亮,可是脑海里闪过妇人的鄙夷,他缩回手不想在曾经的挚爱面前如此苟且。
“真的不要?确定不要?砍头犯尚有一顿好饭,你一辈子享乐惯了,确定要在最后这么亏待自己?当初想要的不敢要,到了现在,你还是这样没种吗?拿去吧!不要违背你内心的渴求。”松诱惑道。
驸马死死的盯着松阳手中寒石膏,吞吞口水,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崩塌,驸马一把抢过寒石膏,回光返照一般动作麻利的吸食起来。
最后的放纵并绝望着!
妇人看着驸马满脸嫌恶,皱眉向松阳告辞,默默的离开,而驸马已经沉醉在寒石膏中,早已不是妇人当初认识的那个情郎了,也许她从来就没有认清过。
松阳挥挥手让所有人都出去,穆正涵三步一回头看松阳,最后还是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松阳和驸马,松阳突然出手夺过驸马手中的器具,死死的砸向地板,器具顿时四分五裂。驸马清醒却又如一滩烂泥摊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眼珠鼓起死死的盯着松阳。
“你听着,你活着的时候,吃我的,用我的,顶着我松阳驸马的名义享尽富贵,现在,等你死后,我要你身为驸马的一切,身为安北侯次子的一切都通通都归我的孩子。”松阳起身摸着自己的肚子俯视着驸马说道。
驸马傻了,怔怔的看向松阳的脸,视线慢慢下移来到松阳的肚子,他突然明白了这半个月来,不,大婚以来松阳对他设下的圈套,他颤抖的抬起手指着松阳,瞪大了双眼满脸不甘:“你怀孕……了……你休想……”
驸马怄出一大口鲜血睁大了双眼当场断气。
松阳久久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许久,露出胜利的笑容。
驸马去世,穆正涵着手丧仪,穿过一道道亭台楼阁终于看到松阳,她站在那里一只手抚摸着肚子,看着灰蒙蒙的天空。
“公主?”
“你记住,我教你的第二件事,对一个人最大的报复就是,不要吵不要闹蛰伏起来隐藏你的情绪你的恨意找到他的死穴,在他最不设防的时候,给他最致命的一击,踩着他的尸体向更高的地方走。”
穆正涵看着松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