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番外四 穆正涵来圣 ...
-
番外四
穆正涵一路混在食不果腹哀嚎不绝的宿州涝灾灾民中向圣都进发，奇异的是，混在其中的穆正涵觉得这个时候是最安心的，衣衫褴褛的老人家看不出面容来，将手里分不清是糠是野菜的吃食悄悄给他，伤痕累累的心好像有了愈合的迹象。
十五岁以前的穆正涵有一个幸福温馨的家，过着人人称羡的生活，穆正涵不是宿州人，而是和宿州比邻的青州人，祖籍是青州嵩川郡穆家庄人。穆正涵的父亲穆劲烔是现任族长的大儿子，是当之无愧的下一任穆氏族长，穆正涵的母亲是嵩川郡第一美人，和穆劲烔是青梅竹马感情非常好，穆正涵更像母亲，出生就像个瓷娃娃一样漂亮。彼时父亲刚正严厉，母亲温婉贤惠，穆正涵一家过得很幸福，变故就发生自穆正涵十五岁那年，父亲随叔叔穆劲综外出办事，谁知赶夜路的时候不甚摔下山崖，尸体找到时已经四分五裂。此事过后不到三月，穆正涵和母亲被赶出穆家祖屋，不得不蜗居在一处破旧小院，父亲的弟弟穆劲综摇身变成族长继承人，这时情况尚且过得去，母亲一人做着粗活赚钱养育穆正涵，时刻叮嘱穆正涵好好跟学堂的夫子学习，将来一定要做个大官，至于为什么一定要做个大官，每每说到此，母亲都沉默不语，眼神里挤满了不能明说的恨意。
三年过后，穆劲综正式成为穆氏族长，这个时候穆劲综亮出獠牙，一开始尚且避开耳目到处堵穆正涵的娘，到了后来甚至三更半夜就来敲门，穆正涵外出的时候，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穆正涵听多了就知道所有的人都在说母亲不守妇道，以往那些蛛丝马迹一下子就串联起来，为什么叔叔悄悄看母亲的眼神那么露骨，为什么母亲宁可蜗居在四面漏风的院子里，也绝不留在穆氏祖屋，太多的事情，现在都有了答案。
穆正涵尚且没有想到办法对付穆劲综，自己就被学堂通知不能再去学堂了，教自己的夫子十分喜爱自己，拼着被报复悄悄暗示是有人来打招呼。穆正涵一下子就明白了，回到家里看着含辛茹苦饱受非议冤枉的母亲，穆正涵既难过又愤恨又无力，而穆劲综已经毫无顾忌青天白日下强闯进家中非礼穆正涵的母亲。
那一天穆正涵持刀赶走了穆劲综，晚上穆正涵的母亲从衣柜里拿出一沓新缝制的衣服，又拿出好几双新缝制的鞋子，对穆正涵说，日后辛苦一点，到其他穆氏伸不到手的地方努力学习，也是第一次郑重嘱咐穆正涵，将来当了大官，要给意外死去的父亲伸冤，要惩罚那些穆氏族人。，穆正涵发誓一定会为父亲报仇。
第二天一早，穆正涵发现自尽的母亲，那一刻，穆正涵含着泪抱着母亲的遗体再次发誓，穷尽一生不择手段也要毁了穆氏一族。
姜还是老的辣，穆劲综一接到穆正涵母亲自尽的消息，就派人去追杀穆正涵，穆正涵一路逃脱，九死一生恰好遇到宿州逃难的灾民，本来就狼狈不已，几月的逃避追杀下来穆正涵早已经没有昔日养尊处优的少爷样，混在灾民中居然躲过了追杀，又或者追杀的人已经以为他死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穆正涵蹲在灾民暂时休憩的山洞里一角，母亲草草安葬，这么久自己才知道父亲死的不明不白，事到如今自己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血海深仇，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穆正涵从灾民口中知道，他们要去圣都找皇帝伸冤，穆正涵想到自己也有冤屈啊！母亲时时叮嘱自己一定要努力读书当上大官的话还在耳边，似是冥冥中什么在推动着，穆正涵决定随灾民一起进圣都找寻机会。
后来，穆正涵千辛万苦随一众灾民抵达圣都，而宿州灾民终于引起圣都官员的注意，灾民们很快被集中起来送到军营安置，但穆正涵没有随灾民去军营，而是整理干净在圣都内一家酒楼找了一个跑堂的活，那时候他已经决定要在圣都落脚。
酒楼的活儿很累，但是穆正涵不敢有一丝懈怠，就怕老板一个不满意赶了自己，富丽堂皇的圣都又哪那么容易找到一个栖身之所，跑堂小二不好做，经常要承受食客的气，穆正涵也从一开始的拼命忍耐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并且很快找到方法去处理。当跑堂小二还有一个绝好的地方，就是能碰到三教九流，有唱戏的戏子也有高高在上的官员，可以听他们谈天说地，而这天，穆正涵听到几个年轻后生说起了皇三女松阳公主，说她荒淫无度，专门找一些容貌迤逦的年轻男子收为入幕之宾，也有一些仗着自己长相俊俏不知羞耻的男子为了荣华富贵某得一官半职主动贴上去，那几个青年大肆挞伐松阳公主，穆正涵不知道为什么记下了，隐约还想起，这位松阳公子前段时间看上了雍福宫的和尚，堵在庙门三天，结果那和尚宁死不从，后得国师出面救助，松阳公主丢了极大的脸。
深夜，穆正涵在后厨水井边洗刷碗筷，借着月色，他的头谈过井里的水注视着里面的人。
如果把焦黄色的皮肤洗干净，嘴唇再小一点，眼睛再弯上一点似乎就看到了……母亲。
穆正涵心里其实一直有一个难以直视的怨怼，这张肖母的脸曾经让他受到无数人的赞美，可是发生那多事后，穆正涵越来越不能看自己的脸，心底隐隐约约浮现一个念头若是母亲不是嵩川第一美人的话……。
穆正涵无人可说自己的心结，也不敢面对自己的懦弱，怕一不小心就被这份懦弱拽入无底深渊，如今，松阳公主喜好美男……
这张脸是不是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呢？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穆正涵就顿觉羞耻，蹲在地上拿起一个盘子用帕子使劲抹嗦，好像这样就能忘了自己刚刚的想法。
可是，有些念头就像破土而出的野草，时间越久越无法忽视，尤其当穆正涵在酒楼跑堂见多了之后，他慢慢琢磨渐渐明白，掌握天下权势的圣都门阀遍地，越深挖越是阶级牢固，像一巍峨高山难以翻越，想要通过念好书入仕当大官的心愿，越看越不现实。
穆正涵见过包房内，趋炎附势的人的谄笑，见过门阀子弟的放荡无畏，身边是同为长工的人，深夜里他们念叨着拿多少工钱，存多少银子可以娶妻生子然后老死乡间。
可是我不行啊！我还有大仇要报，我不能就此苟且为生啊！穆正涵的内心煎熬着。
终于，在一个夜里他下定决心。
他早早打听到，松阳公主的车架总会从眼前这条路经过，看着松阳公主府的侍卫把两边的百姓推到一边让开路，挤在人群中的穆正涵十分紧张。
自古以来青楼女子被调笑以色侍人，穆正涵闭上眼还记得当初那些嘲讽男子不知羞耻倒贴松阳公主的人满脸鄙夷和刺骨的言语。
松阳的车架近了，穆正涵睁开眼，没有一丝犹豫，父母之仇一日不报，自己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尽管，前景不明！
穆正涵扑向跑到眼前的马车
巨大的疼痛如约而至，呻吟着的穆正涵，内心却前所未有的轻松，只是陷入黑暗前，他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的女人
她独自站在穆正涵的视野范围内，睥睨一切贵气浑然天成，眼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更没有惊慌，只有看透一切而毫不掩饰的漠然！
接着穆正涵就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番外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