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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二十五章 庆阳下江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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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第二十五章
盐税一案历经一个多月终于尘埃落定。
大厅里,庆阳和燕王端坐大堂之上,所有的人都安安静静的坐着。大家都在等传旨官员,早消息来报晋武帝有旨。
“庆阳,你身体修养好了吗?”燕王没话找话说。
“托二哥的福,我身体已无大碍。”庆阳说道。
然后又陷入一阵沉默,气氛一度很尴尬,忽然门外冲进来一个白色的影子,众人还反应不及,那个白色的影子就一头撞进慧岘的怀中。
慧岘低头一看,脸上闪过惊喜,喊道:“立秋?”
立秋?什么立秋?现在小雪都过了。燕王等人想。
童悦和孙勇则慢半拍,然后齐刷刷的看向慧岘怀里的白猫,然后看向门外。
一个侍卫出现,刚行礼说道:“拜见燕王殿下,拜见庆阳公主……。”
“让开!让开!”一个熟悉的嗓音响起。来人一把推开侍卫,自认为风流倜傥的绽出笑容,弯腰行礼道:“下官封绍简拜见……啊!”
封绍简被人从后门狠狠的推了一把,直接趴在地上,推他的人还从他背上踩过,直直的跑向庆阳。
“啊!”封绍简痛苦的叫了一声
“公主,我好想你啊!听说你受伤了,你怎么样了?还好吗?我的天,公主你瘦了好多啊!受苦了。”童音喊着扑向庆阳。
庆阳任童音死死的捆住自己,生无可恋的说道:“童音,你再不松手,我的伤就无足轻重,直接被你勒死了。”
趴在地上努力撑起上半身的封绍简,气若游丝的说道:“我也要——死了——!”
童音赶紧放开庆阳,还拉了拉整理一下庆阳的衣服,弄好庆阳的纱帽,最后行礼道:“见过公主!见过燕王殿下!”
庆阳看看后面的封绍简,说道:“封大人还好吗?您就是传旨的官员吧?”
慧岘把封绍简扶起来,封绍简喘口气,恨恨的看了眼庆阳身边的童音,接着从袖子里拿出圣旨,于是众人领旨。
宣旨完毕之后,庆阳见果然没有自己的事,抱着立秋就叫上自己人回去了,拉着童音说,给她看看准备的礼物。
一群人快走进院子才看到封绍简也跟来了。
“祉苒兄这是?”慧岘觉得按理说封绍简应该和燕王他们一起啊!
封绍简说道:“皇上还有单独给公主的旨意,我来的时候,皇上给我说,见了公主说今年小石匠做的糖人很漂亮。”
什么意思?众人一脸如是表情。
“父皇说,我在外面玩的够久了,赶紧回去。”庆阳撇嘴说道。
“所以,祉苒兄是奉皇上的命令来迎公主回去的?”孙勇说道,之前还觉得一个嘉奖旨意而已,既用不着马上颁,也用不着一个总兵来传旨啊!不过,让一个总兵来迎公主回圣都,感觉也很怪怪的,或许是皇上太过重视的缘故?
庆阳转过身看向封绍简,说道:“父皇真的这么给你说的?”
封绍简愣愣的点头,虽然皇上突然把他喊到勤政殿,叫他给庆阳传这么一句话,但是封绍简也没有多想,想到之后可以名正言顺出去玩,天天都是好心情,毕竟江粤他也没来过啊!
“哈哈哈哈哈哈!”庆阳大笑,顺手取下纱帽递给童悦。
众人看的一愣一愣的。
“我要不要就顺势笑纳了呢?”庆阳抱手看着封绍简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
封绍简顿觉得浑身不对劲,看着庆阳看着他,双手抱胸警戒的说道:“你……你干嘛一副想吃了我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吃屎!”庆阳说完就转头抬脚走。
这话乍一听没什么,封绍简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怒气冲冲的就想冲到前面和庆阳理论,就是不知道是谁突然伸出一脚,封绍简被绊倒再次趴在地上。
“脸着地?”不知道谁说的。
封绍简抬起头,怒道:“是谁!是谁!”
“就算我说的对,你也不用行这么大的礼啊!”庆阳一副你太客气的表情。
呜——封绍简委屈了,还是慧岘把他扶起来,孙勇靠过来说道:“祉苒兄,等会儿我请你去吴城最大的酒楼吃最地道的江粤菜,我们许久没见面,正好聊聊。”
“真的?那么今晚不醉不归!”封绍简高兴了。
“祉苒兄今晚应该要和燕王一起吧?”慧岘提出质疑。
封绍简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说道:“谁要和他们一起喝酒吃饭,我怕吃了不消化。”
“切!”童音鄙视。
封绍简凑到慧岘身边,一把挽住慧岘的肩膀,亲昵说道:“禅师,今晚也一起去!我们好久没见了。”
“贫僧?”慧岘下意识的看向庆阳。
“你看公主干什么?你现在出去吃饭还要看她的脸色?”封绍简嚷道。
慧岘脸上莫名一热,视线转向一边。
庆阳笑了笑对慧岘说道:“你是想问我要一起去吗?”
封绍简立马一副:你要敢说一起我就立马不干了。
“你们自己安排吧!我不凑这个热闹。”庆阳说完抱着立秋走开。
封绍简久久的看着庆阳离开的背影,半天才回过神,一脸难以置信的说道:“这……这真是庆阳公主?她怎么这么温柔?正常情况下,她不是该扬起下巴说你们这么愚蠢的人,不配和我说话吗?”
我们难道见的庆阳公主不是同一人?孙勇他们的眼神反映出这个信息。
封绍简急忙说道:“至少……我就没见过公主对禅师这么温柔过!”
慧岘还没说话,萧随拍拍封绍简的肩膀说道:“兄弟,走,我们喝酒去!”
童音听着后面男人们亲亲热热的走远,摇摇头说道:“啧啧,禅师变了,他以前不是这样的!都快融入到那群臭男人里了,我的男神要被封子那个臭男人玷污了。”
“怎么?你希望他一个人在深山老林独自美丽,这样你们拜起来比较有神圣感?”庆阳调侃。
童音一下子说不出话,童悦噗嗤一笑。
晚上,封绍简果然大醉而归。
“想当年我也是圣都一个响当当的人物,自从认识了公主之后,我就莫名的矮了几分,连童音那个臭丫头都敢踩我头上,禅师,你说是吧!”
“……”
“想当年,我在圣都不说横着走,出门谁见了我不尊称一声爷,现在呢?连我爷爷身边的人都打趣我,禅师,你说我惨不惨!”
“……”
“还有、还有!男儿本色,我上青楼怎么了?男人喜欢看美女有错么?因为庆阳公主,我现在看到青楼都有阴影了,禅师……。”
慧岘看着抱着自己手喝醉一路控诉庆阳的封绍简无语,你这话我没法答啊!
这时走在前面的孙勇和萧随停下来,慧岘抬头一看,前面亭子里,正是庆阳和童悦。
“卑职见过公主!”
“贫僧见过公主!”
孙勇和慧岘很老实的见礼,萧随直接走到一旁的凳子上,狂倒茶水解酒。
就剩下封绍简了,站在庆阳面前直直的看着庆阳,两只眼睛不甚清明的样子。
“祉苒!”孙勇小声道。
然后封绍简抱拳弯腰,朝庆阳行了一个大礼。所有的人都吓了一跳。
庆阳翘起腿,换了一个姿势,看着封绍简说道:“免了吧!”
封绍简站直身体,看着庆阳,眼睛一下子变得很明亮,说道:“虚礼当然可免,而这一礼封某必须敬,还有等公主回到圣都后,还有郗彦的礼等着,总之,谢谢公主了!”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一脸好奇。
庆阳笑了笑说道:“我也没做什么,不过是递了一把梯子,看样子你和六哥已经过河了?”
“公主客气了,我们那哪是过河啊!简直就是过刀山火海。”封绍简说。
庆阳摆摆手,说道:“别客气了,我也不是专门为你们做的,只是顺便而已。”
封绍简嘴角抽搐,说道:“公主真是谦虚啊!”
“小事一桩,不足挂齿!”庆阳摆摆手说道。
封绍简不知道为什么凭空有种愤怒的感觉,好像自己很郑重努力的事,在别人看来不过轻如鸿毛。
庆阳笑的像一只小狐狸
时间转眼就过,离开吴城以前,庆阳还专门见了一下左昱鸣
“再下谢过公主的救命之恩。”左昱鸣单膝跪下。
“这一次倒是诚心多了啊!”庆阳说道。
“再下汗颜,上次不该欺骗公主。”
“没关系,我又没有被你骗到。”庆阳说。
这话说的,左昱鸣都不知道怎么搭话了。
“我今天见你的原因是,盐帮的担子你担着,盐给我守好,不要偏官府盐官也不要偏盐商,就这样,其他的你自便。”庆阳说道。
“那么,在下可以问一下,我以后是算朝廷的人呢?还是江湖的人呢?”左昱鸣问。
这话颇为桀骜不驯,孙勇紧张的看向庆阳,怕庆阳生气,慧岘封绍简他们也看向庆阳。
庆阳笑了笑说道:“你觉得我是哪里的人呢?”
废话,当然是圣都的人啊!封绍简心里说道。
“圣……都人吧?”左昱鸣不确定的说道。
庆阳脚翘起,说道:“我是大晋人,不管我身处哪里什么身份,我都是大晋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左昱鸣心服口服,郑重说道:“公主所说之事,再下穷尽一生也会办好。”
庆阳笑笑:“你当初为了盐帮真正底层的帮众受项仲他们的压制,原以命换他们安稳,我就取你这一点,相信你!”
第二天
这次是真的要离开吴城江粤回圣都了,和上次一样,燕王决定走陆路回圣都。
起驾前,庆阳拒绝接见前来送行的官员女眷,窝在队伍里,颇为悠闲的喝着茶。
“那个钱愈以后就是江粤的刺史了?没见几分本事,倒是捡了一个大好处,江粤的百姓要受苦了。”童悦说道。
“钱愈就是顽固了点,资质平庸了点,人品没问题,谁要是敢贿赂或者色诱他,信不信他能拉起那个人到处告状?”庆阳说道。
“人品好能给江粤的百姓来点实惠的福利吗?碌碌无为也耽误人啊!”孙勇一脸不认同。
庆阳笑了,说道:“你们也不要担心,刺史之位本来非同小可,江粤刺史尤其涉及盐务,人品不行的人办不好,资质平庸的人也吃不下,所以啊,这个位置父皇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是再派能人还是干脆把盐务从刺史政务中剥出来都说不定,你们就不要担心了,还有燕王在那里盯着呢!”
“对了,唐夫人呢?”童悦问。
庆阳注意到一旁的慧岘身体一紧,仰起头看着天空说道:“回去了吧?”
“回哪里?”童悦问。
庆阳说道:“不是沈家来人了吗?昨天还是前天就先一步走了,我本来想见见她的,但是去了,那个秦嬷嬷说沈睿君不见客,看那样子,回沈家的话,立马可以进沈家家庙,有燕王担保,不会轻易丢命的,只是以后这世上再无沈睿君了。”
“这世上不缺相貌美丽的美女,也不缺有才华的才女,而真正有才有貌的女子却很少,而唐夫人这样有才有貌还能治理一方水土的女子,纵观历史往前数可能找不出五个,可惜了。”童悦遗憾的说道。
“我倒是觉得,若是当初唐大人未曾蒙难,能让唐夫人倾心的男子该是何等优秀的男子。”孙勇说道。
庆阳默默的看着争论的人,拍拍手说道:“你们确定要在这里议论?”
童悦和孙勇看了一眼慧岘又各自撇开头。
庆阳看向慧岘,慧岘欲言又止,庆阳转过头,队伍一会儿就启程。
五天过后,燕王和庆阳到圣都。
庆阳是第二天才进宫,勤政殿内晋武帝屏退众人
“这一次去江粤玩够了吗?”晋武帝含笑道。
庆阳叹口气说道:“他们都以为我多神机妙算,其实,我不过是按父皇定好的步子一步一步的走,没意思极了,亏我一开始还野心勃勃的以为能遇到点什么有意思的人,父皇,我逗着二哥还有江粤的官员玩,您逗着我玩是吧!”
晋武帝笑
庆阳看了眼晋武帝说道:“父皇是老狐狸啊!撒得了钱,下的了饵,贪嘴的鱼也不管有毒没毒就上钩了,现在好了,他们吞进去的吐出来了,盐税也改制了,连带着考举制也推动了,准备了几年吧?那些官员现在也只能骂骂二哥或者我,父皇,也开始爱惜名声了?”
“哈哈哈哈!”晋武帝大笑,说道:“对对对,朕是老狐狸,但是你啊!也是小狐狸,朕就知道你下江粤不久就会明白,朕是下了鱼饵,但是这鱼钩可不是笨人能收的,若是下手不对,是饵没了鱼也跑了,至于推动考举制,静涛,你还是让朕刮目相看了,朕只想江粤的官员闭嘴,你倒是能让满朝文武闭嘴,厉害、厉害,可惜、可惜!”
庆阳白了晋武帝一眼,说道:“这鱼线确实没那么好收,我若不撞破唐彦礼的事,这盐税怎么改?父皇好大的气魄。”
“朕知道你一定会发现的,你在意的事情,从来就不会有骗过你的,不过确实辛苦了,朕给你的礼物不是早就送到了?喜欢吗?”晋武帝说。
庆阳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无奈说道:“我是无所谓,只是这赐婚的旨意一下,老太师人前高高兴兴的接旨,传旨太监一走,他老人家就要关上门伤伤心心的哭一回了。”
“你是朕最喜欢的孩子,朕的老师自然也会喜欢你,哪里伤心,退一步说,老师是豁达知礼之人,必定不会随一般俗人来看你。”
“凭什么豁达之人就必须通情达理,接受别人不接受的人啊?这不是特立独行是犯傻吧?”庆阳说道。
“你不喜欢那封家小子吗?”晋武帝皱眉。
庆阳笑了笑说道:“喜欢?喜欢是什么?这么说吧!让封绍简做我的驸马我没意见,我公主府家大业大,一双筷子的事,我又不是养不起,只是可惜了,偶有机会逗逗他还挺打发时间的,若是和他论家长理短柴米油盐如焚琴煮鹤,我身边又少了一个有趣的人了”。
晋武帝想想,叹口气说道:“那这事先放下吧!”
“父皇,你早就知道江粤那个唐彦礼不是唐彦礼吧?”庆阳问。
晋武帝点点头说道:“是的,不过朕也是今年才恍然发觉的,毕竟真正的唐彦礼,即使他的手再不能写字,但是交上来的奏折内容行文风格是不会变的。”
庆阳默
“你去江粤之前,朕就让暗卫去查了,只知道那个唐彦礼是假的,但是没查到事实却是那样,更没想到沈睿君这个人物,实在是令人敬佩。”晋武帝说道。
“我大晋的官员在外放的时候,说被杀就被杀,说被顶替就被顶替,这也太打脸了吧?”庆阳说道。
晋武帝脸一黑,说道:“总有胆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人,那项仲离圣都远,朕无法察觉,那江粤的大小官员呢?那些士族呢?你下去一趟就知道此人是真是假,那些天天见的人怎么就瞎了呢这背后难道没有其他缘由,无非就是喂饱了那些人,谁还管此人是真是假!”
庆阳看着明显心里生这闷气的晋武帝笑笑,说道:“父皇,唐家虽然五代单传,但是我印象中,他家的产业应该不少吧?现在已经揭发出来唐彦礼已经早逝,那么多产业怎么办呢?”
晋武帝被问着了,思索中。
“看来是要便宜沈家了,当初唐彦礼才死的时候,唐家的财产十之八九归沈家,经过沈睿君这么多年的经营,只怕这财产有增无减,十分划算了。想必沈家看在钱的份上也不会亏待沈睿君了。”庆阳说道。
“那个和尚,就是给你做讲经师傅空茧大师的徒弟,朕记得他就是唐彦礼的遗子吧?”晋武帝皱眉说道。
庆阳点点头,说道:“是这样没错,但是他已经是和尚了,大晋律法规定,凡是出家的人都不能还俗,不在俗家之中,和死人有什么分别。”
“话不能这么说吧?唐家几代人都是朝廷的肱骨,一生为国鞠躬尽瘁,若不是当年被悍匪袭击,那和尚也不会被空茧收养最后落发为僧吧?而且,这次在江粤,他又救了你一命,沈睿君执掌江粤刺史一职多年,把江粤治理的井井有条,于情于理,这件事应该还给唐家一个余地才对。”晋武帝说道。
“父皇是同意法外开恩让和尚还俗继承唐家吗?”庆阳问。
晋武帝想想,点点头说道:“这样也不是不可。”
“只怕没那么简单呢!”庆阳笑着说。
“什么意思?”晋武帝问。
庆阳换个坐姿,笑了笑说道:“父皇,我下江粤前,你给我一个谜题,看着是我赢了,其实都在父皇的五指山内,现在由我来开个题,我们再赌一把怎么样?”
晋武帝先是一愣,然后仰头大笑,说道:“看来江粤一行确实让静涛不满意,既然朕的宝贝女儿愿意一赌,朕作父亲的自当奉陪。”
“这次儿臣赢定了!”庆阳自信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