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0、第二十四章 二十年后的 ...
-
第四卷第二十四章
慧岘没想到自己也有面对这种情况的一天
身后就是悬崖,唐彦礼一手掐住庆阳,一手拿着庆阳的簪子对准庆阳的脖子,站在悬崖边,对慧岘吼:
“和尚,为什么要穷追不舍!你还不滚!信不信我弄死她。”
“施主,你先放了她。”慧岘冷静说道。
唐彦礼仰头大笑,说道:“放了她?放了她我就能活吗?放了她我的荣华富贵能回来吗?你以为我是傻子吗?”
慧岘看看庆阳,说道:“你确实回不了头了。”
“秃驴,你胡说什么,信不信我杀了她!”唐彦嘶吼道。
“施主人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与你挟持之人有何关系?你何必再造杀戮!”慧岘说道。
庆阳静静地看着慧岘,嘴上却说道:“贼寇,你死定了,要是不甘心那就快动手吧!杀了我你死,还是你现在就麻利的跳崖,随便你!和尚不必管我。”
唐彦礼掐住庆阳脖子的手又使劲捏,庆阳闷哼一声,脸上无所畏惧。
但是慧岘急了,说道:“唐大人,且慢,要不,你放了她,贫僧做你的人质。”
“我知道她是谁了,她是庆阳公主,虽然我之前没有见过她的样子,但是她的声音我是不会记错的,对啊!也只有她敢质疑我。”唐彦礼似乎想起什么,哈哈大笑后对慧岘说道:“只要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在我手上,我就还没输。”
“我不喜欢别人威胁我,同样,也别想拿我去威胁别人,你这个匪徒,今天必须死在这里。”庆阳说道。
“公主!”慧岘没想到庆阳在这种情况下还说这种狠话。
“你闭嘴!你难道一点都不怕死?我身后就是悬崖,你信不信……。”唐彦礼威胁。
“唐彦礼,你不要……。”慧岘连忙阻止。
“有本事就动手,说这么多干什么?要么你现在拿这个簪子戳死我,要么就把我推下去,只要你死,我无所谓。”庆阳说道。
“你……你……。”唐彦礼手不住的颤抖,抵住庆阳脖子的簪子已经刺进去,血慢慢涌上来。
“唐彦礼,你先不要激动……我……。”慧岘一时心慌意乱。
“和尚,你还在干什么!不用顾虑我,赶紧过来一脚把他踹下去!”庆阳冲慧岘喊道。
“不,公主,你不要再刺激他了。”慧岘摇头。
“你闭嘴!”唐彦礼吼
“唐彦礼,你今天必须死!”庆阳恨恨的瞪着慧岘说道。
“公主,我们先冷静一下!”慧岘努力想安抚对面两个人。
“这个人是杀你生父欺负你生母的人,你冲他慈悲个鬼啊!”庆阳怒道。
慧岘愣了,唐彦礼也愣了。
唐彦礼反应过来,放开掐着庆阳的手,转而指着慧岘说道:“什么?你是……你是沈睿君的儿子,不可能不可能,你应该早就死了啊!我说她为什么突然翻脸,原来是找到儿子了?哈哈哈!二十年我真心相待她就是这么对我的?哈哈哈哈哈。”
庆阳听了这话,从胃里觉得恶心,趁着唐彦礼放松的空档,庆阳手肘向后击向唐彦礼的肚子,没有防备的唐彦礼身体向后仰,就在摔下的瞬间,唐彦礼双手挣扎中抓住庆阳的脚,庆阳也被拖下去了。
庆阳闭紧眼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去,会一下子就死了吧!终于结束了!
庆阳这么想着,耳边是唐彦礼原来越远的凄厉叫声。
所以?
庆阳睁开眼,看见慧岘一只手拉着自己一只手死死的抓住悬崖上一处凹陷的地方。
“你?”
“还好最后一刻抓到你的手了。”慧岘一副不幸中万幸的口吻。
庆阳满头黑线,两个人挂在悬崖哪里好了!
“放手,以你的功夫,只有你一个人很容易爬上去吧?”庆阳说。
慧岘咬咬牙,说道:“公主,你要是从这里掉下去,很有可能死在那个人的身上,虽然人死如灯灭,但是想想还是很不舒服吧?”
庆阳呼吸一滞,仰起头说道:“那就麻烦你,把我抛开一下。”
“那贫僧不就是杀人了吗?公主,你知道的,出家人是不能杀生的。”慧岘说道,抓着石头的手,又用力几分。
“现在是说这些话的时间吗?和尚,你气死我了!”庆阳吼道。
“公主是个务实的人,贫僧就说点实在的而已!”
“好,就说点实在的,和尚,你再不放手,你真的会和我一起死的。”
“公主,若是只能这样,那就一起死吧!你不是说过,愿意以身下十八层地狱换天下太平吗?那让贫僧和你一起去吧!贫僧愿意度十八层地狱一切恶鬼早登极乐。”慧岘语调轻松。
庆阳沉默了,想想说道:“还是怪你,叫你动手的时候你不动手,不该动手的时候,你手脚挺快!笨!”
“贫僧只是觉得,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人重要,只要能救回你,贫僧愿意拿一切去换,现在,如果要死,我可以陪你一起死,从始至终,我问心无愧也心甘情愿。”慧岘说道。
庆阳再沉默,然后说道:“真的不放手吗?”
“公主,贫僧真的没办法放手,换做是你呢?”慧岘说道。
“真的没办法了!”庆阳说道。
“我知道。”慧岘冷静的回答。
“你还没有翻译完西梵佛经呢!”
“我知道”
“你还没有去西梵朝拜呢!”
“我知道。”
“你还有机会的。”
“没关系。”
看着慧岘全身崩的紧紧的,左手使劲抓住石头,庆阳心里好像有什么再慢慢升起,让她鼻子一酸。
忽然庆阳想起一件东西,空着的手在怀里摸了摸。当摸到的时候,庆阳松口气,掏出来用嘴咬开盖子。
“和尚,再坚持一下!”庆阳取出怀里的东西说道。
然后已经搜查到这一带的童悦看到一处山头发出一个信号。童悦连忙带人赶过去。
这边,发出求救信号后
“和尚,你什么时候知道沈睿君是你生母的?”庆阳问。
慧岘闻言,犹豫了一下,说道:“在你还怀疑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或者,在准备下江粤的时候,听师父提起,我就有预感了。”
庆阳有点惊讶,想想说道:“倒不知道你是这么纤细的人。”
“不管怎么说,今日谢谢公主,救……救下唐夫人”
“为什么不喊娘呢?和尚又不是从石头缝里出来的。你是出家人,也不能否认你是从你娘肚子里出来的吧?”庆阳说道。
慧岘沉默不语
庆阳还要说什么,这时听到童悦的声音,于是连忙出声呼应。
追到悬崖边上看到挂在上面的两个人,童悦眼睛一黑差点没昏过去。
庆阳和慧岘被拉上来,看到不仅仅是童悦和孙勇,连燕王都在,孙询秦颂等人也是面露急色。
庆阳站起来,刚走两步,忽然眼睛一闭就直直的倒下,还是慧岘眼疾手快,赶紧上前接住了庆阳。
大家赶紧围上来,慧岘抱着庆阳,一只手拿着庆阳的手腕,一只手从庆阳额头放下,看向童悦说道:“公主现在额头烫的厉害,之前假唐彦礼挟持公主的时候,在路上翻了车,身上恐有其他伤势,脸上还有几处明显的淤伤。”
童悦没有反应过来,还是燕王当机立断说道:“来人,赶紧把公主送回行馆,孙先生,快去请大夫在行馆候着。”
“老朽明白。”
慧岘抱起庆阳朝山下走去,所有的人都跟在身后,而秦颂站在原地一直看着慧岘的背影。
两天后,庆阳醒来。
童悦从楼上跑下来,楼下慧岘一下子站起来,孙勇一直竖着耳朵,两人脸上露出期待的表情。
“公主醒了、醒来了,快、快叫厨房准备。”童悦喊道。
谢天谢地!孙勇再心里喊道。
“阿弥陀佛!”慧岘双手合十。
没一会儿,一直住在客房的沈睿君也得到消息,长舒一口气。
燕王正在大厅喝茶,刚听到庆阳醒来的消息,孙询正说放心时,下人来报庆阳来了。
燕王看着庆阳苍白的脸,说道:“庆阳,你怎么来了,你的身体……。”
“二哥,江粤刺史的事,你清楚了吗?”庆阳一坐下就说道。
燕王愣了一下说道:“嗯,本王知道了,唐夫人已经将二十年前的事告知本王。”
“你有什么想法?”庆阳接着问。
“嗯,这是一个悲剧,没想到并州唐家会遇到这种事……。”燕王边说边想怎么聊表伤感的情绪。
“孙先生,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庆阳截住燕王的话,毫不客气的转身向孙询,让燕王顿感没面子。
忽然被叫到的孙询没反应过来,看着庆阳的严肃脸,孙询好像明白了什么,眼睛一亮,说道:“难道公主?”
在场其他人还是一脸不明所以。
“你不觉得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吗?”庆阳笑着对孙询说。
孙询连连点头说道:“公主所言极是,王爷,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燕王完全没明白,但是又不想当着庆阳的面承认,胡乱的点下头说道:“是……是吧!”
庆阳歪着头看向燕王,嘴角向上一拉,说道:“是吧?”
燕王心里一堵。
孙询看穿燕王的窘迫,说道:“殿下,盐税啊!虽然我们追缴了往年的大部分贪墨的盐税,但是盐税贪腐到底没有从根子上解决,而这个假刺史……不对这个项仲的出现,我们彻底掌握了主动权。”
“项仲有两个兄弟,老二寇龙是统领,手下有两个营的兵,根据我们之前的调查,里面有相当一部分人是项仲为寇的手下,老三余大辉是盐帮的二把手,是项仲强行把他塞进盐帮的,左昱鸣被他们陷害后,整个盐帮都落入了他们的手中,虽然余大辉已经死了,但是盐帮还是要清理一下,怎么用,二哥还需要好好想想。”庆阳说道。
燕王现在已经进入到了状态,边想边说:“谈及盐税的话,还是要从收盐贩盐说起,我们当前的贩盐过程是,由官府制盐,然后发盐引商人取货,官府收税,然后商人向百姓贩卖盐。”
“官府制盐,商人收,由盐帮看守护送,而现在我们可以知道,盐帮被贪腐官员收为几用,所谓监守自盗,那么盐就从盐帮的缝隙里流入市场成为私盐,极大的扰乱了盐市,那么盐税的作用就大打折扣。”孙询说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比起私盐私卖,还有一个地方,官府在征收了盐税后,商人就彻底掌握了盐,那么进入市场后的价格不是由官府说了算,而是盐商说了算,我觉得这样恐怕不太合适吧?”庆阳补充。
燕王点点头,想了想说道:“这么说来,现行的贩盐制度存在很大的漏洞啊!”
“二哥,你看,将制盐贩盐的顺序改为由官府制盐,盐商提盐贩卖,然后官府再根据盐商提盐的数量结合盐商市场卖盐价格收受盐税怎么样?”庆阳说道。
众人想了想,孙询最先开口,说道:“这样的话,一制盐就把盐运给盐商,白纸黑字他们想公卖私卖就不用我们去操心了,将盐税的收取放在卖盐之后,一个是挟制盐的价格,二是,彻底绝了贪官的贼心,最重要的是,这样更便于合计各项内容,可以最大程度的利用盐税,妙!”孙询说道。
“可是,这样做官府的成本会增加很多吧?”燕王质疑。
庆阳转头看向童悦,于是童悦立马拿来一叠档案公文,庆阳拿过后又将公文转手给了燕王,说道:“二哥,这是十年来,市场上盐价的走向和各种佐证,我觉得官府增加的成本,可以在盐价上找回,至于这个盐价怎么定,既有利于官府,又有利于百姓,相信总有能取的地方吧?”
燕王点点头,收下了。
“如果真的要把制盐贩盐的章程改了,必定会妨碍到某些人,江粤出了一个项仲,那些官员必然不敢说什么,但是圣都么……。”燕王觉得有点难。
庆阳白了燕王一眼,说道:“我好像给过你什么东西吧?堂堂一个王爷手上拿着利剑,还怕他们不成?这件事做到这里,父皇那边会怎么样,你明白吧?奏折不用我教你怎么写吧?”
燕王忽然有点不好意思,说道:“这毕竟是庆阳你想的……。”
“不用客气,朝政怎么样和我没什么关系,一个奏折,我既不能加官进爵也不能人前显贵,大方向定好了,怎么做,二哥还要花很多时间和精力,并不轻松,我看,三五天内,你是回不了圣都了,我身上的伤还没好,也只能留下来,大家共勉吧!”庆阳说道。
想想,庆阳又说道:“二哥若是真想投桃报李,唐夫人那边你多为我这边想想,这人情就算平了,怎么样?”
燕王手指头在茶几上敲了敲,说道:“好,一言为定!”
事情到了这里,燕王那边不提,庆阳这边总算完成了,庆阳养伤不出门,童悦很高兴,孙勇那边,左昱鸣已经放出来了,庆阳召见了他之后,左昱鸣回到了盐帮,重新当上帮主,挂着两条命的恩情,左昱鸣是注定要被庆阳利用到死了,但是只要活下来,孙勇就很高兴。唯一就是慧岘,一天天的心事重重的样子,也没有去见隔壁的沈睿君,庆阳看了几天,童悦几次想说话,都被庆阳拦住。
这一日,在花园凉亭,庆阳坐着发呆。
“沈家来人了,一开始那个沈家大爷怒气冲冲气势大的不得了,但是燕王召见后,那沈家大爷就不敢大声说话了,见到沈睿君说话还是很客气的,可见燕王还是信守承诺的,我估计沈家是不敢强行把沈睿君拉回沈家进家庙了。”童悦说道。
“来的倒挺快!”庆阳意义不明的笑了笑。
“不过话说回来,沈睿君也是他们能随意摆布的?毕竟是掌管江粤政务几十年的女人,那个钱愈被燕王临时指派代为江粤刺史之职和沈睿君交接,一开始那个猪头大为看不上,说什么区区妇人,结果不到一炷香,就张口闭口沈先生!沈睿君真是厉害啊!”童悦感叹。
“是啊!沈睿君这个女人已经不能用一般女人的要求去套在她头上了。”庆阳说道。
“沈睿君都这么厉害,那唐彦礼该是多么厉害的人物啊!真是可惜了,话说,沈睿君当年为什么不求助沈家呢?”童悦问。
“童悦,你知道大晋律例有一条怎么说来着?如果丈夫去世无后,五服之内无亲戚,那么夫家的所有财产由妻子带回娘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庆阳说道。
“唐家确实是三代单传,除开慧岘,五服之内没有亲戚了,当时江上遇劫匪,唐大人被杀害,沈睿君把还是婴儿的慧岘放到木盆里再放进江中从此下落不明,也可以说是无后。”童悦说道。
“假使沈睿君没有屈服项仲,而是找寻机会回沈家,那么等待沈睿君的结果最好也只能是入家庙了完余生,唐家的家产也会进入沈家,至于是不是沈睿君掌管,你觉得呢?”庆阳笑。
“一个守在家庙的寡妇怎么可能掌管的了唐家一个家族的财富,最大的可能是进了沈家公中,就这一点来说,并没有捷越之处,外人无可指摘,这种例子,圣都权贵门第里多的是,也难怪那些高门大户这么执着于多子多孙啊!这一不小心就全族抹消。”童悦说。
“沈睿君的情况比这个还糟,因为她还要找回自己的儿子,你想想,如果这事让沈家来办,女孩尚有找回来的可能,到时候许配给沈家的谁,大家皆大欢喜,若是男孩,那么绝无找回来的可能。”庆阳看向月亮门
童悦点点头,说道:“对啊!唐家那么大一笔财产,觊觎的人自然不会少,所以沈睿君委身项仲,还扶项仲一路高升到刺史之位,而她自己则是项仲背后的女人,掌握了权势,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孩子的命运,这是一个怎样的女人啊!”
“傻女人!”庆阳说道:“我一直对爱情这种东西不信,但是沈睿君我相信,她一定很爱唐彦礼,所以才会撑起唐家的门楣,她一定很爱自己的儿子,所以才会委身杀夫仇人。”
童悦叹口气说道:“慧岘现在还没有去见沈睿君,而沈睿君呢?看那个样子也没打算见慧岘谈谈,这对母子这一点还真像,为什么?”
“和尚,我不知道,沈睿君我明白的,那也是一个骄傲至极的人,虽然不得已委身项仲,但是自己其实没那么好过,贞洁一词吧!就像一座山死死的压住女人,不管这女人有多优秀。”
“沈睿君之前预想毒死项仲几人,想来也是做好了一死的准备,现在虽有公主有燕王作保,内心的难堪应该不会少,所以不见和尚是觉得无颜一见吧?”童悦分析道。
“这要看沈睿君自己了,虽然保下了唐家的祖业,保下了唯一儿子的命,但是委身仇人,难说能过得了自己一关。这一点,我们外人帮不了她。”庆阳说道。
“那么慧岘会认她吗?别的不说,他可是出家人啊!”童悦说道。
“那也没见每个半路出家的和尚把父母杀了才出家的啊!出家人怎么了?出家就不是人了?”庆阳说。
童悦点点头,深以为然。
庆阳看着月亮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