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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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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6 章
高宸低下头扒了一口饭,米粒煮得软软糯糯的,她炒的豆角和尖椒鸡蛋都很香。
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过这样一顿饭了,久到那些味道几乎要从他的记忆里褪色了,此刻又全部涌回来,鲜活着、热腾腾地滚落进胃里。
“明天去买几件换洗的衣服。”她的声音从浴室那边传过来。
“嗯。”他嚼着饭应了一声,“我明天试试看能不能去找工作。”
“没关系,你可以休息一段时间。”
“不行。我必须有所表示。”
余林林静静的,也没说什么。
她五点半就睁开了眼,为了不打扰高宸睡觉,她一直安安静静地躺着没动,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直到八点,她才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完毕,换好衣服,又检查了一下包里的东西,准备出门上班。
到八点半的时候高宸还裸着身趴在她的床上沉沉地睡着,被子只搭在腰上,脊背袒露在外面,随着呼吸轻微地起伏着。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肩上和背上,照出皮肤上浅淡的光泽。他应该是前几天太累了,现在终于放松下来,睡得格外沉。
她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伸手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
他像个孩子呢,睡着的表情放松而安静,和他醒来时那种桀骜的、紧绷的姿态完全不一样。
他不知道,他自己看她的眼神里有多么脆弱、多么无助、多么渴求她的关爱。
高傲如他,如果从这里离开,又不愿意回父母那里,恐怕会无处可去吧。
余林林从钱包里拿出三百块钱放在床头柜上,用钥匙压住,想了想又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写了几个字:“家里的备用现金。”
又看了一眼他安静的睡脸,低声说了一句“好好睡”,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上班是需要勇气的,对于大部分人来说如此,对于余林林来说更是如此。从走出家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在想,她要怎么面对陆一清。
公交车窗外的街景一帧一帧地往后滑过去,早晨的阳光把行道树的影子拉得很长,她握着吊环站在车厢里,脑子里什么都在想又什么都理不出头绪来。
到了公司之后她默默地打卡、开机、倒水、打开文档,一切和平常没有任何两样,可她敲字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光标在原处闪了好几次才移动一格。
月初的第一个周五,是她们部门开总结会议的时间。
十点钟,大家准时进了会议室。
余林林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前摊着一本翻开了的笔记本,手里捏着一支笔。
每个员工轮番汇报上个月的总结与收获、碰到哪些难题、觉得有哪些解决方法。
余林林念完了,始终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她这边。
个人总结过后是陆一清对整个部门的业绩和问题的汇总。
他今天心情明显很不好,从开口的第一句话起,整个会议室的气压就降了下去。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坐直了后背,连翻动笔记本纸张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
“这个表是谁给出去的?”他的声音冷而硬,目光扫过会议桌一圈。
余林林站起来,手里的笔被她在桌面上轻轻搁下:“是我。”
陆一清愣了下,随后公事公办似的说:“我之前跟你说过不能直接把表给研发部,你没听到吗?”
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不带任何平日的温和。
余林林低着头,没有辩解:“抱歉。”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这么大人会不清楚吗?”陆一清语调明显比刚才高许多,会议室里所有人骤然安静下来。
“做事情之前为什么不先想清楚?为什么不先找我商量?”
“这次是我的问题。”余林林只能低声说,“以后不会了。”
有人察觉到陆一清今日明显脾性不太好似的,平日里做错事到也会生气,可不会如此这般气压低,他向来是个情绪稳定的人。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和陆一清之间,几个跟余林林熟悉的女同事敏锐地察觉到什么。
过了很久,陆一清才像是稍微恢复了一点理智,声音放低了一些:“你先坐吧。”
他撇开头,只说:“进行下一个议程。”可还是没忍住状若无意地扫了眼。。
余林林坐下来,默默低头看着自己面前摊开的笔记本,没太大情绪变动。
艰难的会议终于在十点四十结束了。
背影穿过会议室的玻璃门,消失在走廊尽头。余林林坐在原位等了一会儿才站起来,低着头,合上笔记本的时候手指在封皮上停了一下。
徐洁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林林,你是不是跟陆经理吵架了?从来没看他发过这么大脾气。”
余林林摇头,把笔记本夹在手臂底下走出了会议室。
中午十二点的时候,手机屏幕亮。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一清发来的消息:“中午有时间吗?咱们聊一聊。”
余林林看着那行字,喉咙里微微发紧。她确实应该跟他说清楚,把事情彻底说清楚,让两个人都能往前走,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悬在半空里,谁都不好受。
“好。在哪见面?”
“我待会儿来找你。”
余林林把手机放回桌面上,屏幕暗下去之前那几行字的残影还在她眼前停留了一瞬。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了,有股淡淡的苦味。
昨天晚上陆一清开车回去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嗡嗡地响着那句话,油门不自觉地踩深了一些。
在一个路口拐弯的时候差点撞上一辆从侧面骑过来的自行车。
那人被吓得猛地扭了一下车把,歪歪斜斜地停住之后回头朝他骂了一句“神经病”。
他坐在车里,隔着挡风玻璃看着那张愤怒的、模糊的面孔,心里想着自己也确实是神经了——余林林说的那句话,也许只是幻觉吧,睡一觉醒来可能什么事都没有了。
可整整一个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盯着天花板上的光斑从一侧移到另一侧,直到窗外的天色从深黑变成灰蓝,他都没有睡着。他握着手机看了无数次,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很希望她能发一条消息过来,解释昨天只是一时冲动,解释她后悔了、还想跟他在一起。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十二点十五,陆一清把余林林带到了公司楼下那个之前他们一起喂猫的夹角里。
从办公室到电梯再到楼下这一路上他们都没有说话。
这些猫儿却因为春天快来了而格外活跃,一声一声地叫着。有几只围过来绕着他的脚踝打转,以为他带了吃的,仰着脑袋朝他喵喵叫。
“上午我不应该对你发火。”陆一清低声。
余林林愣了愣,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没事,那是应该的。”
“你觉得那是应该的吗?”陆一清双目纹丝不动,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再次翻涌,“你说应该,那证明你知道自己被骂的原因,知道那句‘做事情之前为什么不先想清楚,为什么不先找我商量’的真正含义。”
余林林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只是站在那里微微偏着头,视线落在脚边那些绕来绕去的小猫身上。
显然,她在逃避。
陆一清继续进攻:“这几个月我有做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么?”
“没有。”
“我有让你觉得我这个人很不值得交往、很没有未来?”
余林林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离开我?”陆一清一字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