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七里马

43、第 43 章 找你了。

　　第 43 章

　　直到下午六点半，同事们都陆陆续续下班了。

　　陆一清手头上还有一件事要收尾，他给余林林发了一条信息：“我今天可能会晚点下班，你要饿了先自己去吃点东西。”

　　“我等你。”她很快回了过来。

　　“好。”他微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到桌面上，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屏幕上。

　　等他彻底处理完手头的工作，低头瞥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时间20:22。

　　已经这么晚了。

　　保存文件关闭电脑，拿起外套和包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外面大厅的灯光已经暗了一大半，大部分工位都空了，只有角落里几盏灯还亮着。

　　他朝媒体组的方向看了一眼，余林林还坐在那里。

　　可她好像并没有在做事，只是一个人低着头坐在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一动不动地。

　　整个媒体部的区域只剩她一个人了。

　　“等久了吧。”他走过去，带着歉意，“我来晚了。”

　　“没事。”她像是被他从发呆里惊醒了一下，微微动了一下，伸手移动鼠标把电脑唤醒，关机。

　　她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好，又拿起包。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到电梯门口。

　　“咱们去吃什么？”陆一清按下下行键，侧过头看着她。

　　“楼下的肯德基。”

　　电梯到了，两个人走进去。

　　从电梯到肯德基的路上陆一清一直在想，她今天有点不一样，话少了很多，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压着似的，心事重重，难道是工作出了什么纰漏？今天状态不好么。

　　到了肯德基，陆一清让她先找位置坐下，自己去柜台点餐。

　　他回头问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余林林说：“不用了，我不想吃。你先点吧。”

　　“怎么了？不饿吗？”

　　“真的不想吃，会发胖。”

　　“……”陆一清有时候也实在不太理解女生这种想法，“你不胖，吃点吧。我给你买点烤翅。”

　　他把包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你先坐着。”

　　很快，他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烤鸡汉堡、一袋薯条、一盒奥尔良烤翅、两杯红豆圆奶茶。

　　他把烤翅和奶茶放到她面前，自己坐下来拿起汉堡的包装纸。

　　余林林没有动那盒烤翅，也没有喝奶茶。

　　她的手搭在膝盖上，握着包带的金属扣，指腹反复地在那枚光滑的扣面上摩挲着。

　　“怎么了？”陆一清放下汉堡，擦了擦手，看着她。

　　窗外的街灯已经亮了，肯德基里放着轻快的背景音乐，旁边那桌有几个学生在笑着说些什么，周围的世界一切正常地运转着。

　　“今天你说有件事要跟我说。”陆一清主动开口。

　　余林林点头。她低垂着眼睛看着自己握着包带的手指，那双手微微攥紧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做了很长很长的准备。

　　“高宸回来了。”

　　陆一清愣了一愣。

　　他正要拿起奶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放了下来。

　　“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

　　“他来找你了？”这个答案几乎不言而喻，陆一清看着她的侧脸，“他来找你做什么，复合？”

　　“你怎么跟他说的？”陆一清问。他原本觉得她一定会拒绝他，一定已经跟高宸说清楚了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她现在有新的生活了。可她的沉默像一面缓缓竖起来的墙，他忽然发现自己判断不了那堵墙后面是什么了。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肯德基里播完了一首歌换成了另一首，久到旁边那桌的学生结账走了换成了新的客人。

　　她才像是鼓起了所有的勇气，说了一句：“咱们分手吧。”

　　“别开玩笑。”他端起奶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手指在杯壁上多停了两秒。

　　她什么都没说。

　　可那种无声的、不肯收回的默认比任何反驳都更有重量。陆一清看着她的脸，她垂着眼不肯抬起来，嘴唇微微抿着，整张脸上没有任何轻松的神色。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背景音乐忽然变得有些刺耳，“你想清楚了吗？！”

　　“抱歉。”她的声音低得只有他和她能听见，像是从很深的地方艰难地浮上来的。

　　陆一清看着她，有一会儿没有说话。他看着她的发顶、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她攥紧又松开的手指。那些细微的动作他全都认得，可此刻它们组合在一起的意味却是他完全没有预料到的。

　　“他前天回来，所以你昨天生病的原因就是这个？你放不下他？”

　　余林林垂下头，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那我呢？”陆一清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波动，“你把我当什么？！”

　　周围忽然间好像变得很吵，旁边那桌的小孩在尖叫着笑，柜台里有人喊着号码。

　　可余林林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块透明的罩子隔在了另一个频率的空间里，那些声音都模糊了，只有他那一句“你把我当什么”清清楚楚地落在她耳膜上。

　　她一直都没有抬眼看他，就那么静默地坐着，手指在桌面底下攥着包带，她今天等了一整天，就是为了说这件事。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她只是坐在那里，缓缓说：“……对不起。”

　　余林林抱着被子坐起身来，靠在床头。

　　被子被她拢在胸前，遮住了被扯乱的衣领和肩膀上残留的红痕。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烟味，呛得她喉咙发紧。

　　高宸正光着膀子坐在床下面的地板上，背靠着床沿，一条腿屈起来，手肘搭在膝盖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烟头的火光在昏暗中一明一灭地跳动着，他的侧脸被那点微光偶尔照亮又暗下去，轮廓瘦削而棱角分明。

　　地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根烟蒂，有些还没完全熄灭。

　　“我好久没说话了。”他轻轻吐出一口烟雾，白灰色的烟气在灯光下袅袅上升又散开，“我还曾经想过，要是你来的话，我一定只跟你说监狱里有趣的事情。”

　　“监狱里有有趣的事情吗？”余林林开口问。

　　“没有。”高宸把烟灰弹进缸里，烟灰落下去的时候碎成了一小片一小片的灰白色粉末，“每一天每一天我都在数日子。从第一天开始数，数到第三百六十五天，再从第一天开始数。我都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你。”

　　“你怎么找到我的？”

　　“到处问。”他说得简短，问了很久，辗转了很多道关系，打了不知多少个电话，直到前天才得到她确切的住址。然后他赶过来，在那个楼梯口等了她一整个晚上。

　　他没有敲门，就那么坐在台阶上，一根烟接一根烟地抽着，等着天亮。

　　高宸又抽了一口烟，指间的烟丝燃烧着发出细小的嘶嘶声。

　　“你出狱，你爸妈知道吗？”余林林问。

　　“不知道。我一出来就来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