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七里马

41、第 41 章 说不出来。

　　第 41 章

　　余林林放下手里的东西，站在原地没有靠近门口：“谁？”

　　没有人回答。敲门声又响了几下，更加重了，像是有人在用整个手掌拍打着门板，催逼的意味越来越明显。

　　余林林没有再出声。她站在客厅和玄关交界的地方，手指微微攥着衣角，听着门外那阵渐渐停歇了的叩击。

　　过了许久，一个声音从门外传进来，隔着一道门板，沙哑而熟悉：“怎么，你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余林林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那个声音穿过门板落在她耳膜上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涌回了头顶。

　　门外的应声灯早已熄灭了，隔着门板看不到任何东西，可她几乎能想象出他现在站在那里的样子——板寸头，旧衬衫，一双她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隔了无数日夜的眼睛。

　　许久，门忽然开了一条缝。

　　余林林的脸出现在门缝中，半边被楼道里重新亮起的灯光照着，半边隐在屋内的暗影里。

　　她抬起眼看了他一下，像是确认了什么，又很快垂下了眼睛，手指还搭在门把手上。

　　“你怎么出来了？”

　　高宸站在门口，低头看着门缝里她那张低垂着的脸，嘴角扯了一下，那笑意冷冰冰的：“杀人犯都能减刑出来，我为什么不能？”

　　他伸手撑住了门板，一推。余林林被迫退后了几步。

　　高宸走进去，目光缓慢地扫过屋内的陈设——碎花纹的墙纸、浅绿色的书柜、墙角暗棕色的储物篮——每一样都落在他眼里，最后他的视线转回来，落在她身上。

　　她就那么杵在原地，背对着他，连身都没有转。

　　“怎么，”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她摇了摇头，幅度很小。

　　高宸绕过她走到她面前，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烟味和某种陌生的、冷冽的皂香的气味。

　　“你跟陆一清在一起了？”每一个字都带着锋利。刚刚他就站在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拐角处，隔着半层楼的距离，看着他们上楼、开门、在门口拥抱接吻。

　　他看得很清楚，她微微仰起的脸、他俯下去的头，可就算那样，他还是想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

　　余林林一动未动。高宸反手把门推上，咔嗒一声锁舌落进了锁槽，整个房间忽然静得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他看着她许久，忽然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低下头开始吻她。那个吻来得又猛又急，带着一股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成灰烬的热度，唇舌的力道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余林林想推开他，可他力气太大了，手臂像铁箍一样把她嵌在怀里，他的吻霸道而疯狂，稍后他松开她的唇，双手仍捧着她的脸，低头看她，眼底里翻涌着浓重的痛楚。

　　“余林林，”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你怎么敢？！你怎么敢？！”

　　余林林咬住牙关，她没办法回答他的话。

　　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可她拼命忍住了，不让它落下来。

　　“我以为你会等我的，”他的手指用力地扣着她的下颌，“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其他男人。”

　　余林林闭了闭眼睛，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颤抖的阴影。

　　“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余林林！”他的声音骤然拔高，又猛地压下去，像是把一整年的积郁撕开了一道口子，“我每天每夜都在想你，想你没有了我一个人该怎么办，是不是有人会欺负你，会惹哭你！可我又在想，你是不是已经找到别人了，跟别人在一起，跟别人拥抱接吻！余林林，这就是你回报我的吗？这么多年的感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他太痛太痛了，已经毁了前途与希望，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回来，却被最爱的人背叛。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和紧抿的嘴唇，手指收得更紧了。

　　“你跟他上床了？”

　　余林林没有吱声。

　　“你跟他上床了？”他又问了一遍，像是一把烧到最后的灰烬里忽然又窜起了火苗，暗红色的，烫得人疼。

　　高宸的眼底翻涌着恨意。他守了这么久、等了这么久的人，就这么被别人拥有了。在他无能为力的时候，在他被困在高墙之内、连一个电话都无法打出去的时候。

　　他把她拖进房里。余林林挣扎起来，手臂抵着他的胸口，声音里带着惊慌和哀求：“我没有。你别这样。”

　　“可你以后会的是吗？你喜欢他。”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戳中了余林林。她撇过脸，避开了他的目光，可那一下闪躲已经足够告诉他答案了。高宸从来没有想过她会离开他，哪怕是坐牢。她是他世界里唯一一个他觉得永远不会变的东西，像一座他以为永不会倒塌的灯塔。可她一夜之间就消失了，连一个招呼都没有，甚至已经爱上了别人。

　　“为什么不来看我？”他的声音哑了，“为什么不说等我？为什么？！”

　　他目眦欲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因为我坐过牢，前途尽毁，所以再也无法拥有你了，是吗？”

　　余林林的睫毛在微微颤着，可她没有说话。从他进来她就是这副样子，不争辩也不解释，不像刚才和陆一清在门口时那样有说有笑，不像她对着别人时会露出的任何一种表情。

　　等不到她的答复，高宸开始撕她的衣服。

　　余林林终于怕了，她推着他的胸口挣扎起来：“高宸，别，不要！”

　　“不要怎样？！”他把她压在身下，声音里浓烈的情绪与自嘲交织在一起，像一团烧得没有方向的火，“你待会儿去报警吧，把我再送回牢房里就没问题了。”

　　“高宸……”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开了力道。忽然，脑袋埋在了她的肩颈窝里，低声说了一句：“林林，我好想你。”

　　那是带着一丝脆弱与无助的声音。

　　高傲如他、自尊如他，是从来不会流露这种语气的，相恋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余林林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眼泪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从见他的第一眼——他留着板寸头，穿着一件陈旧的衬衫，站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目光毫无情绪地望着她的时候，她就想要流下来了。

　　高宸……她喜欢的高宸……高傲的高宸，倔强的高宸，保护着她、爱着她的高宸……

　　她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