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七里马

33、第 33 章 过去了。

　　第 33 章

　　他伸手拿过沙发旁边的遥控器，“看电影吗？”

　　余林林点了点头，往他身边挪了挪。

　　陆一清按了一下遥控器，沙发对面的白墙上忽然亮了起来，整面墙壁变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画面是黑底白色的电影片头字幕。

　　“刚买的投影仪，还没用过几次。”陆一清选了部老港片，节奏缓慢的武侠电影，画面色调偏暖，配乐悠长而安静。他关了灯，客厅里暗下来，只剩下墙面上流动的光影和两个人之间那一小片被荧幕光微微照亮了的空间。余林林很自然地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头发蹭着他的下巴，带着一股清冽的茉莉花香。

　　他侧了侧肩，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电影里的背景音乐渐渐响起来，是一首老式港片特有的配乐，弦乐悠长，鼓点沉稳，画面里是大漠和孤烟，两个人在沙漠里慢慢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黑暗中，只有面前的光影在跳动着。

　　身边的她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香甜而温暖的气息，头发上的茉莉花味和毛衣布料上残留的洗衣液味道混在一起，缭绕在他鼻尖。

　　他微微偏过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感受着她靠在他肩上时那一点轻轻的重量。仅仅只是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不说话，不做任何特别的事，就已经足够让他觉得心里满满当当了。

　　直到晚上十一点半，陆一清才把余林林送回去。

　　到她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是十二点二十了。

　　小区里安安静静的，路灯把路面照得发白，她家那栋楼的窗户几乎全暗了，爸妈应该已经睡了。

　　余林林解开安全带，陆一清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余林林转过头来看着他，街灯的光从车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他半边脸上。

　　她凑过去吻了他。两个人谁也不急着结束，唇齿交缠了七八分钟，呼吸在冬夜里凝成一团一团的白雾。

　　余林林觉得不能再拖了，她退开来：“我先走了。”

　　陆一清点了点头，可几乎话音刚落，他又凑上来吻住了她，分毫不让的。

　　余林林推了一下他的胸口，没推开，她又推了一下，手臂却没有用力。

　　到最后车窗上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你这样我就走不了了。”余林林说。

　　陆一清也清楚，他们在这车里磨蹭了快半个小时了。这种缠着人不让走的事，他以前从未在自己身上想象过，他从来都觉得自己是理智的、克制的，可碰上了她，那些东西全部都不管用了。

　　从她离开他家的时候，他就在一直按捺着把她留下来的念头。

　　并不是说要做什么，他们还没走到那一步，可他就是想多留她一会儿，哪怕只是隔得远远的各自安睡。

　　“你回去吧。”他的理智终于占了上风，松开了她的手。

　　余林林推开车门，冷风涌进来，她缩了一下肩膀，又回头看了一眼。

　　陆一清微微一笑。

　　余林林第二天十点多才醒。

　　昨天回来得太晚，加上家里的被子又软又暖和，她一夜安睡，连梦都没做一个。

　　睁开眼睛。她摸到手机，打开一看，屏幕上安安静静地躺着两个未接来电，都是陆一清的。最早那个是九点半打的，最近那个是十点十分。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刚醒来时那种慵懒的沙哑，拢着被子翻了个身。

　　“你刚起来？”那边听出了她今天是第一次使用声音。

　　“还没起来呢。”余林林拍了拍被子，闭上眼睛，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那边的陆一清笑了一声：“这么懒？”

　　“放假想多睡睡嘛。”

　　“难道觉也能储存的？”他明显心情很好，可余林林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里有呼呼的风声和模糊的马路嘈杂声，“你在外面？”

　　“出来谈点事情。”

　　“初七还要谈事情啊。”因为是早上刚醒，余林林说话带着一点娇气的拖腔，她的本音原本就有一点像是小孩子的童音，此刻含着睡意听上去格外软糯。

　　陆一清很喜欢她这种娇气，几乎能想象到此时此刻她缩在被窝里的样子，脸颊贴着枕头，头发散了一枕。

　　“之前就约好了的。”

　　“原来你急着回来不是为了见我啊。”余林林翻过身平躺着，看着天花板，手指无聊地卷着被单的边角。她是在撒娇吗？连她自己也不太确定，可那句话就那么自然而然地滑出来了。

　　陆一清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当然是为了回来见你。我本来订的票是今天早上九点到，之后十点半来这里，正好合适。”

　　余林林翘起嘴角，心里那一点甜像蜂蜜慢慢化开。她又听到他那边的背景音安静了一些，风声停了，像是走进了一个室内。

　　“我到咖啡馆了，先不说了，待会儿谈完事情再找你。”临时补充了句，“你今天回你住的地方吗？”

　　“回去，下午两三点钟的时候吧。”

　　“我要有时间就去接你。”

　　“好。”

　　余林林挂了电话，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四分钟。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在被子里舒展开来。

　　大清早和情人说说话，果然神清气爽。今天天气很好，太阳光已经打到了床单上，把被面上的碎花图案照得格外鲜亮。

　　她坐起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然后掀开被子下床，蹲在了床头柜前面拉开抽屉，想看看还有没有什么以前的东西可以带过去给陆一清看看。

　　昨天他聊到很想看看她高中时候的样子。

　　她翻箱倒柜地找了一会儿，在抽屉最底层那摞高中日记本下面忽然翻到了一张旧相册。

　　是她和高宸的。

　　年少的他们穿着蓝白相间的校服，并肩站在高中学校的操场上。

　　照片的背景是七月里蔚蓝而一望无际的天空，几根黑色的电线横亘在画面上方，电线杆上停着几只安静的小鸟。

　　这是高中语文老师帮他们拍的，庆祝他们两个都考上了本市最好的一所大学，居然还是同一个专业。

　　语文老师那时候没看出来他们俩已经在一起了，还一直叮嘱他们进了大学要互相帮助、共同学习。

　　照片上的她面容很稚嫩，脸颊还有一点婴儿肥，笑得露出了牙齿。

　　高宸也是青涩的少年模样，被暑假工晒得黑黑的，头发长过了耳朵也没去理。

　　他高考一结束就去做了暑期工，每天骑着电动车送外卖，累得回来倒头就睡，可拿到工资的那个晚上却拉着她去街角吃了两碗加了很多料的麻辣烫，吃得满头大汗还一直笑。

　　清傲的高宸，倔强的高宸，不服输的高宸，对她笑的高宸……余林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照片的边角上轻轻摩挲着，她把相册合上，塞回了抽屉最底层，关上了柜门。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