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七里马

31、第 31 章 来我家。

　　第 31 章

　　年会之后就是放假了。

　　公司正式进入了春节假期，办公室里的人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回家。

　　余林林是本地的，她的家在城市的另一端，放假第二天她就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回了父母那边。

　　陆一清却要回外省的老家过年，机票是提前一个月就订好的。

　　好不容易刚确定关系，就要分开将近十天，陆一清心里确实是舍不得的。

　　临走前一天晚上他们通电话，他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从“记得每天回我微信”到“别熬夜”到“等我回来”。

　　他回家的那五天，他们每天保持着晚上一个电话的频率，或者发一整晚的微信，反正说什么都不会厌倦。

　　打电话的时候经常耳朵被听筒捂得发烫，聊微信也总是一聊就聊到晚上十一二点，有几次她握着手机靠在枕头上回了最后一条消息，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屏幕还亮着，对话框里安安静静地躺着昨晚没发出去的那半句话。

　　那条消息是一句“我好”，没有后半截，不知道她想说“好想你”还是“好困”。

　　初六晚上，陆一清忽然打电话来说他已经退掉了明天的票，坐了晚班的飞机赶回来。

　　余林林那时候正跟爸妈一起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嗑瓜子，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重播，爸爸在沙发上打着瞌睡，妈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着亲戚家的近况。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她看了一眼屏幕，站起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正好看到今天晚上有余票，就退了明天的票买了。我待会儿去找你。”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机场里那种空旷的背景音和广播声，显然刚下飞机。

　　余林林眨了眨眼：“你来我家么？”

　　“你愿意吗？”

　　余林林犹豫了一下。他们才刚交往几天，正式在一起也不过是那顿早餐之后的事情，彼此之间还处在一种小心翼翼的、连牵手都会心跳加速的阶段。

　　她想了想说：“我还是出去见你吧。你一个小时后到？”

　　“我下了飞机直接打车去你那找你。”

　　“到了给我打电话。”

　　余林林挂了电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头，脸上什么也没涂，素面朝天地窝在房间里。

　　她要去见他，总不能这副模样出门。她先去洗了个澡，又洗了头，换上干净的毛衣和外套，然后坐在梳妆台前面简单地化了点淡妆。等她开始吹头发的时候，离他打电话过来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

　　她过年的时候闲着无聊弄了一个新发型，跟之前也没多大变化，就是把发尾稍微烫卷了一些，蓬松地搭在肩上。卷发打理起来比直发麻烦多了，吹风机举了好一会儿，手指在发丝间绕了又绕，怎么都吹不到完全干透。

　　她还在吹着头发，放在床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她关掉吹风机走过去接起来：“喂？”

　　“我到你家门口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点从寒冷室外走进暖和地方之后那种微微的、满足的鼻音。

　　余林林吃了一惊：“这么快？”

　　“你出来吧。”

　　余林林把吹风机的插头拔了，匆匆穿上外套，又拢了拢头发，拿梳子飞快地梳了两下。幸亏刚才已经吹得大半干了，发尾只是微微有些潮。

　　她穿上鞋，拿起包，把手机放进去，回头关灯之前扫了一眼房间确认没有落下什么，拉开门走出去。

　　经过客厅的时候她朝沙发上的爸妈说了一声：“我先出去一趟。”

　　“你去哪儿啊？”妈妈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目光看了她一眼。

　　“有个朋友找我，待会儿就回来。”她说着已经换好了鞋，推开了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亮起来，她快步走下楼梯，推开单元门的时候，冷风迎面扑过来，她缩了缩脖子，看见陆一清的车就停在门口的路灯下面，后座的车窗已经摇了下来，他的脸从里面探出来朝她笑了笑。

　　余林林拉开后座的门坐进去，带进来一股冬夜冷冽的气息。

　　陆一清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厚大衣，领子翻起来，头发比走之前短了一些，大概是过年的时候去理过了。

　　“你干嘛这么急着回来？”她关好车门，侧过身看着他。

　　“我想见你。”陆一清说得坦坦荡荡。

　　余林林看到前面司机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大概是憋着笑。她低头把安全带拉过来扣好，又抬眼问他：“咱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她想了想，刚过完年到处都还关着门，街上也没什么好逛的。

　　“先回我那儿吧，我放一下东西。”陆一清说着，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十指慢慢交叉扣在一起。

　　“好。”余林林点了点头。

　　“你换发型了？”陆一清打量着她，目光在她蓬松的发尾上停了一下。

　　余林林点点头：“过年没事做，想换个新发型。”

　　“挺好看的。”他说。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滑进来，落在她微卷的发梢上。

　　大概因为有司机大叔在前面，两个人都没有做什么太亲密的举动，只是十指交握着放在座椅中间，偶尔他用拇指轻轻摩挲一下她的手背，她就微微收紧一下手指作为回应。

　　大年初六的晚上，路上畅通无比。

　　平时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只花了三十多分钟就到了。

　　陆一清付了车钱，从后备箱里拎出自己的行李箱，牵起余林林的手往楼栋里走。

　　小区的大门是一道深灰色的铁艺门，刷卡进去之后是一条干净整洁的步道，两旁的景观树光秃秃的，可枝桠在路灯下投出好看的影子。

　　余林林被他牵着走在旁边，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都忘了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我租的房子你送过我知道，可我家你应该没来过吧？”

　　“大学社团那会儿不是有一张社员的通讯录吗？”陆一清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另一只手拖着行李箱，“里面有你家的地址，我一直存着。”

　　余林林微微愣了一下：“你居然保存着那么久以前的东西？”

　　……陆一清说很久之前就喜欢她，这个很久真的可以追溯到这么久么。

　　电梯到了，他拉着她走进去，按下了23楼的按钮。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银色的厢壁光可鉴人。

　　“这是你租的房子吗？”

　　“大学毕业那会儿租的，住了好几年了。”

　　余林林从下车就开始打量周围。

　　这一片她不太熟悉，位置有些偏，周围的大型超市和购物广场都还在建，围墙上画着规划图。

　　大堂的墙壁雪白雪白的，瓷砖缝里干净得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电梯也锃光瓦亮，能够清晰地倒映出人的轮廓。墙壁上看不到任何广告传单或者乱涂乱画的痕迹，整体非常安静。

　　“这是新小区吧？”余林林又问。

　　“入住率还不高，不过马上要开发起来了，以后房价肯定会涨。”陆一清说着，手指一直松松地扣着她的。电梯中途没有停顿，很快就到了23楼。

　　电梯门滑开的时候他松开了行李箱的拉杆，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又把钥匙捏在手心里重新拉住拉杆——就是没有松开她的手。

　　她被他牵着走出电梯，走过铺着浅灰色地毯的走廊，停在2302的门前。

　　他开了门，先把行李箱推进去，按亮玄关的灯，转过身来关上门，这才松开了她的手。

　　“你先坐。”

　　余林林轻应了一声，没有急着坐下来。

　　换鞋的地方铺着一张深灰色的地毯，鞋柜是白色的，上面摆着一盆小仙人掌。

　　她换了他从鞋柜里拿出来的客用拖鞋，走进去看了看。

　　“两室一厅？”

　　陆一清已经把行李箱拖进了卧室，声音从房间深处传过来，显得远了一些：“以前和别人合租的，后来他有女朋友搬走了。本来也想租给别人——”他放好了箱子，走出来的时候声音又近了，“租过一次给一个不熟的人，实在觉得麻烦，后来还是觉得自己一个人住舒服。”

　　余林林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和他一样，都是更习惯自己住的那种人。

　　房子很大，整体是灰白色的简约风格。客厅的墙面刷成了浅灰色，配着同色系的布艺沙发和一张原木色的茶几，地毯是深灰色的短绒，踩上去软软的。

　　沙发对面是一张几乎占满了整面墙的巨大书柜，深棕色的木质架子一格一格地排列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和文件。

　　左侧是厨房和卫生间的门，开放式的厨房台面上放着几只干净的杯子和一罐茶叶。

　　“你住哪间？”她问。

　　“主卧，”他走到那扇白色的门旁边，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要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