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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抱抱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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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陆一清是被米粥的香味弄醒的。
糯甜气息从门缝里渗进来,一点一点地把他从沉沉的睡眠里托了出来。
陆一清环顾四周,房间的摆设很陌生,芍药花纹的卡其色床单、月牙形状的床头小灯、窗台上摆着一小盆绿萝。
他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才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昨天那件衬衫和裤子,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怪不得睡得不太舒服,浑身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勒着一样。
他循着粥香走出卧室,看到余林林正站在厨房里,背对着他在灶台前面忙碌。
她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家居服,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听到动静,她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表情平淡而自然:“你醒了?”
“……”陆一清站在客厅中间,还有些没完全醒过来似的,脑子里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了什么——他送她回来,然后在车里不舒服,她说让他上楼休息,他上了厕所,然后……他看了一眼那扇卧室的门。
后面的记忆完全是空白的。
“喝粥吧。”余林林已经转过身去,从锅里舀出两碗白粥放在桌面上,“你昨天睡我家里了。”
“我没做什么吧?”陆一清担心。
余林林只好回头看他一眼,都不知道该不该笑:“你睡我床上了。”
“我睡你床上了,”陆一清迟钝地反应着,“那你睡哪儿?”
余林林隔了一会儿才回答:“我睡客厅。”
“……”陆一清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去洗漱吧。”余林林招呼他。
陆一清走到厕所,水盆附近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新牙刷、牙膏和毛巾。
很细心。
陆一清刷完牙洗完脸,神清气爽,昨天晚上那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也能拼凑出一些轮廓了。
从洗手间走出来,餐桌上已经放了一盘煎蛋和一小碟萝卜干,两碗白粥冒着袅袅的热气。
余林林正弯着腰把其中一碗粥端到对面的位置,放下之后又转身去盛另一碗。
他站在餐厅和客厅交界的地方,看着她微微弓着的背影和垂在肩侧的发尾,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余林林转过身来,抬起头看着他,手里还端着那碗粥。
能够让他待在她家里,还给他煮粥。
晨光中,陆一清从客厅走进厨房,距离她两步,低下头。
很轻,唇瓣在她的上唇停留了不到两秒,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轻轻一点又离开。
余林林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往后退,只是垂了垂睫毛。
陆一清终于确认了什么,他低下头再吻了她一次,这一次他多停了两秒,嘴唇轻轻贴着她的下唇,感觉到她微微有些凉的唇瓣在他触碰之下慢慢变温。
唇齿间还有凉凉的牙膏味,薄荷的清凉感在两个人之间弥散开来。
她却什么味道也没有,只有柔软的、温热的触感。
余林林慢慢地开始回应他,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又合上。
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影子在地板上移动了一小段距离。
忽然分开,余林林捂住自己的嘴唇。
陆一清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嘴唇和低垂的睫毛:“抱歉。”
余林林没说话。
她的嘴唇上还残留着他吻过之后的温度和一点点凉凉的薄荷味,他刚才居然把舌头探进来了一下,舌尖暖乎乎地舔了一下她的上唇。
第一次接吻就伸舌头,她也不知道该说他是没经验好还是太大胆好。
“你身上的酒味好重。赶紧回去洗漱一下吧。”
陆一清也跟过来坐下,拿起自己的筷子,诚恳地看着她:“以后不会这样了。”
余林林不知道他说的是以后不会这样睡她家,还是以后不会再这样亲她了。
她把煎蛋的碟子往他那边推了推:“喝粥吧。”
两个人坐下来安静地喝粥。
窗外是冬日上午浅金色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餐桌上,落在那碟萝卜干上,落在她握着勺子的手指上。
谁也没有多说话。
余林林无意中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的手指上停了一下。他的手指关节泛红,她放下勺子,起身从客厅抽屉里翻出一盒药膏来,走回来递给他。
“给你的。”
“什么?”陆一清接过来看了看,盒子不大,上面印着“伤疤膏”三个字。
“我妈说这个很有效,涂几次就好了。”余林林重新坐下来,端起自己的粥碗,语气平平淡淡的。
陆一清看了一会儿手里的药膏,又抬起头来看她:“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手指受伤的?”
“有一次你开车送我的时候吧,”余林林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等红灯的时候你手搭在方向盘上,我刚好看到了。”
陆一清盯着她看了许久,“余林林,你是不是心里面早就接受我了?否则你为什么买一盒伤疤膏放家里,直到现在才给我?”
余林林低着头喝粥,没有回答。
“你藏得真深。”陆一清目光幽深地说。
喝完了粥,余林林把碗筷收进厨房洗了,擦干手之后回卧室去铺床。
陆一清一个人在客厅里慢慢转悠着,看着这间小小的屋子。
她住的地方真的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底,可看得出来她很认真地装饰过了。客厅的墙壁上贴着碎花纹的墙纸,浅米色的底上开着淡蓝色的小花,墙面上挂着两幅颜色鲜亮的静物风景画,是她喜欢的印象派风格。
转角处有一个非常漂亮的浅绿色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书和几盆多肉植物。
门口的地方黏着精巧的挂钩,挂着钥匙串、雨伞和一条格子围巾。
时钟是画在墙上的太阳图案,金色的指针在画布上一圈一圈地走着。小东西都用暗棕色的储物篮收着,规规矩矩地摆在角落。
他走进卧室,她已经把床铺好了,正蹲在衣柜前面收拾叠好的衣服。
房间也很漂亮,颜色很暖,窗帘、床单和窗套都用的是带芍药花纹的卡其色,床头有一盏月牙形状的小灯。他靠在门框上看她,看着她把一件毛衣叠好放进抽屉,又拿出另一件叠平。
“怎么了?”她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没停。
“没什么,”陆一清说,“你装饰这房子花了不少钱吧。”
“有些东西是搬家的时候买的,有些是在原来的出租屋里就有的,加起来也不算太多。”
“怎么不租个更大的?”
“我喜欢这里,而且一个人住也够了。”她说着,跪在床上伸手去拉窗帘,把原本合了一半的帘子完全拉开,她回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仍然靠在门框那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不回去?”她问。
“你希望我回去?”顿了顿,陆一清又说,“我想抱抱你。”
余林林转过头来看他。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俯下身来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把她轻轻拢进了怀里。
她的鼻尖抵在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残余的酒气混合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她也抬起手来回抱住他,手掌贴在他后背的衬衫布料上。怀抱很温暖,胸膛里那颗心正急促地跳着,噗通、噗通,隔着衣料一下一下地传过。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里可以看到细小的灰尘在光束里浮浮沉沉地飞舞着。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天的温柔,地的温柔,像你抱着我……”楼下不知道是谁路过,手机里正放着那首五月天的《温柔》,旋律从半开的窗户缝隙里飘进来,轻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