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七里马

28、第 28 章 不介意。

　　第 28 章

　　第二天是自由活动时间。

　　这个农庄的活动项目很丰富，里面居然有个小温泉，还有一间画室在办画展，不远处还有一个滑雪场，员工们可以随便挑喜欢的去玩。

　　徐洁她们特别有劲头，一大早就拉着田宁和路小萌说好要先去泡温泉，再去看画展，下午去滑雪场玩两趟再回来收拾行李。

　　余林林觉得自己昨天当主持人已经透支了很大的精力，整个人懒洋洋的，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她只跟着徐洁她们去泡了半个多小时的温泉，然后一个人回了房间，下午一直窝在被子里补觉。

　　窗外偶尔传来同事们的笑声和远处滑雪场的喧闹声，隔着墙壁和一段距离，朦朦胧胧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动静。

　　五点钟，公司聚餐要开始了。

　　这是在这里的最后一顿晚饭，吃完这顿他们就要坐大巴回市区。

　　公司的年会算是正式落下帷幕了。

　　余林林换了身衣服，把外套穿好，跟着徐洁她们一起往餐厅走。

　　这次聚餐比来的那天晚上还要盛大。

　　大厅里整整齐齐摆了十二张大圆桌，桌面上铺着深红色的桌布，中间摆着转盘和花瓶，花瓶里插着几枝鲜红色的康乃馨。

　　十几个服务员端着菜在桌与桌之间穿梭往来，热气腾腾的菜肴一碟一碟地被端上桌。

　　余林林本来想和徐洁她们坐在一起，几个女生自动凑了一桌，位置都挨在一起了。

　　可不知道是谁临时向老板提了个主意，说要男女混坐，意思就是男生旁边必须坐着女生、女生旁边必须坐着男生。

　　于是座位被重新调整了一遍，余林林左边被安插过来一个不太认识的研发部的男生，左边和田宁之间又隔着另外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男同事。

　　满桌子的人被重新排列之后，熟悉的女孩子们都被拆散了，分散在不同的位置之间。

　　没有人对这种安排表示异议，只有余林林低着头拿起筷子，心里默默地想，公司聚餐就是公司聚餐，何必玩这些花样呢。

　　面前的蒜蓉粉丝蒸扇贝香气扑鼻，她夹了一只慢慢吃，又舀了一碗汤放在面前晾着，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假装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互相试探和起哄的气氛。

　　可显然，公司里总有那么几个兴致勃勃的同事热衷于制造“事故”——不知道谁拿了一只空啤酒瓶放在了圆桌的转盘上，然后拍了拍手吸引大家的注意，说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由某个人拿瓶子在餐桌中央旋转，瓶口指着谁，谁就要选择回答转瓶子那个人的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那只深绿色的啤酒瓶在转盘上转了好几圈，晃晃悠悠地停下来，瓶口端端正正地指向了她的方向。

　　所有人都朝她看了过来，她端着汤碗的手顿了一下，真是躲都躲不过。

　　她暗自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大概真的应该把昵称从小黑手改成专业小黑手了。

　　转瓶子的人是人事部的王乐乐，她向来是这种场合最活跃的那个。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王乐乐的声音高高兴兴的，像是抓到了一个极好的机会。

　　“……真心话。”余林林放下汤碗，双手搁在桌沿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平静。

　　“如果让你在公司里选一个异性当男朋友，你会选谁？”王乐乐问得毫不犹豫，笑眯眯地看着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脸上，嘴角噙着笑等着她的答案。

　　她垂着眼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回答了一个名字：“何中清吧。”

　　有人叫起来，有人跟着笑，可大多数人只是露出了然的表情。

　　何中清是研发组一个男生，大家都觉得他很“娘”，说话细声细气的，走路有些扭捏，甚至曾经有来面试的姑娘把他误认成女生过。

　　私下里大家偷偷说，他很可能是GAY，而且还是底下那个。

　　余林林选了他，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没正面回答，可按照规矩来说，她也算是回答了。大家笑闹了一会儿也就放过她了。

　　因为余林林过关了，这一轮轮到她来转瓶子。

　　她没什么劲地随手一拨，那只瓶子在桌面上转了半圈，晃晃悠悠地停下来，瓶口不偏不倚地指向了坐在她对角方向的陆一清。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王乐乐立刻接过了话头。

　　“真心话。”陆一清放下手中的筷子，靠进椅背里。

　　围坐的同事立刻来了精神，有人鼓起掌来，更有人叫起来：“快问快问！别放水！”

　　“陆经理，咱公司里你最喜欢的女生是谁？”

　　“陆经理有喜欢的男生吗？”

　　大家七嘴八舌地抛出一串问题，话题的中心全围着他转。

　　“你有过几个女朋友？”余林林问。

　　陆一清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点看不清弧度的笑，然后回答：“没有过。不过很希望有一个。”

　　众人响起一片嘘声！

　　轮到陆一清转瓶子，他随意拨了一下，瓶子转了几圈指向了研发组一个男生。他想了想，问了一句：“公司里有你喜欢的人吗？”

　　那个男生也是今年刚进来的新员工，脸微微热了一下，低头夹了一颗花生米，声音不大地答了一声：“有。”

　　陆一清没有追问那个人是谁。那个男生拿起瓶子重新转给了下一个人。

　　余林林默默地低头吃菜，筷子在她的碗沿上碰出细碎的声响。

　　她希望瓶口再也不要转向她了，祈祷似乎暂时有效了，接下来的几轮确实没有一次对准她。

　　可瓶子却好几次对准了陆一清，他今天也算是运气够差的，几乎每隔几轮就要被点名一次。

　　“陆经理，你在公司里最喜欢的女生是谁？”田宁站起来，隔着大半张桌子问他，声音里带着八卦的光芒。

　　陆一清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我要说了，会给她添麻烦的。”

　　“那你的意思就是真的有了？！”田宁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旁边几桌的人都被吸引过来，“你稍微说一下她的姓氏也行，名字是一个字还是两个字？”

　　“这不就跟说了没区别吗？”陆一清摇摇头，“我不说，你们惩罚吧。”

　　“那陆经理，这可就别怪我们了。”王乐乐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从旁边拎过一瓶啤酒来，“自罚五杯。”

　　陆一清也没推辞，拿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喝完了。

　　可没隔多久，瓶子转过去又转回来，瓶口第三次对准了他。

　　“噢噢噢噢噢！”大家鼓起掌来，因为这次提问的人又是王乐乐，她总能想出各种刁钻的问题。

　　“那陆经理，假如要你从你喜欢的人和你的事业里面选一项，你会选哪个？”

　　“这个问题好。”有人敲着桌子叫好。

　　陆一清靠在椅背上想了想：“我不太懂你的意思。我的事业是指我要放弃自己现在的工作，还是说无法做我想做的事？”

　　“这么说吧，”王乐乐托着下巴，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假如要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条件是，一辈子都只是一个小职员，每个月拿几千块钱的工资，工作也没什么乐趣，你愿意吗？”

　　“如果她愿意跟我在一起我就愿意，可是我觉得她并不会喜欢上一个一辈子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还赚不到钱的人。所以我觉得这个假设不成立。”

　　“陆经理说得好。”旁边有人带头鼓了两下掌。

　　后来又有一个人问了他一个问题，声音从桌子那头传过来，带着酒意：“陆经理，你介意你以后娶的老婆是不是处女吗？”

　　“不介意。”陆一清回答得很快。

　　余林林始终默默吃着面前的菜，好像只有眼前那盘清炒时蔬才是她唯一关心的事情。

　　不知有谁突然提了她的名字，她茫然地抬起头来。

　　“来，小余，别顾着吃菜，喝点酒。”端着酒杯站在她面前的竟然是老板，啤酒肚顶着白衬衫，脸喝得红扑扑的，满脸笑容。

　　余林林连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端起自己面前那只半满的酒杯和老板碰了一下。

　　“来来来，一口气喝光。”不知道是谁在旁边起哄了一声，余林林只好仰头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喝完了。冰凉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微微的苦和气泡在舌尖炸开的刺麻感。

　　老板在轮流敬每一桌的每一个人，每一桌都有人站起来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气氛被酒精搅得越来越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