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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在我这儿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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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章
年会开始之后,余林林第一次握着话筒站上舞台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聚光灯打在她脸上的那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台下那些面孔模糊成了一片,她甚至分辨不出谁坐在哪里。
好在一个字都没有念错,身侧的王乐乐更是足以镇场子。
王乐乐是人事部的一个姑娘,声音清亮,台风稳健,笑起来跟台下的观众互动自如,像是做过很多次了。
念完了串场词,微笑着鞠了个躬然后快步走下了舞台。她坐在第一排靠边预留的位置上,双手捧住自己滚烫的脸颊,呼出的热气吐在手心里,好想这样就能把脑袋的温度降下来。
陆一清坐在后面几排的位置,目光下意识一路追随着她。
第一轮节目很快就结束了,余林林第二次上台主持。
也许是有了一次经验,她这一次明显好了很多,语调有了起伏,尽力模仿着旁边王乐乐的节奏和语气。
陆一清看到这次她下场之后轻轻舒了一口气,旁边的徐洁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她弯起嘴角笑了一下,那份笑容里带着一点点如释重负的、被鼓励之后的轻快。
主持人总共有四个,余林林是上台次数最少的那个。
最后她只和其他三个主持人一起站在台上恭贺了个新年,念了几句祝福语就下场了。
之后便是漫长的领导讲话环节,老板和各部门经理轮番上台,余林林坐在台下安安静静地听着,腿上放着那份已经被她捏得有些皱了的台词稿。
终于到了整场年会最让人期待的环节——抽奖。
公司的福利一向很好,这次的奖品格外丰富。
大屏幕上滚动着奖品的名称和对应的编号:MACBOOK、联想笔记本、SURFACE、IPAD、IPHONE、微波炉、KINDLE、榨汁机、酸奶机、购物卡、礼品券……中奖的概率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整个会场的气氛一下子被调动起来了,大家纷纷掏出自己的号码牌攥在手心里,有人甚至站起来把号码牌举过头顶,嘴里念念有词地许着愿。
余林林也特别期待这个环节,甚至可以说,她参加年会的主要动力就是这个。
如果不是为了抽奖,她宁可装病请假也不想站在台上去面对那么多人的目光。
开奖是从最低奖开始的。
两百元的家乐福购物卡,总共二十个名额。
主持人念一个号码,就有一个角落传来一声惊喜的叫喊。
余林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里那张写着“9号”的便签,没有听到任何接近的号码。
接下来的酸奶机、榨汁机、豆浆机、微波炉……她一个都没有抽中,每一次主持人念完号码她都要把自己的便签翻来覆去地看两遍,确认没有听错。
她觉得自己心好塞。
旁边的田宁抽中了一个金饰店的五百元代金券,高兴得站起来转了个圈。
徐洁更是名副其实的抽奖小能手,去年她抽中了IPHONE 5S,今年则稳稳地拿下一个微波炉,她抱着那张中奖凭证笑得合不拢嘴。
幸亏还有路小萌跟自己作陪,因为路小萌和她一样,全程下来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念到过。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余林林无奈地笑了笑,路小萌做了个摊手的表情。
结果谁知道最后还有一个隐藏的特别奖,是一台价值一万八千元的数码相机。
全场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大屏幕上跳动的数字上。
主持人的手指按下了停止键,屏幕定格,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念出了那个号码:“8号,路小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整个会场都响起了路小萌的尖叫声,那声音高得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她整个人从座位上弹了起来,田宁和徐洁也尖叫着扑过去,三个人抱在一起又跳又叫,旁边的人纷纷笑着鼓掌。路小萌激动得眼眶都红了,举着那张号码牌冲上台去领奖的时候差点在台阶上绊了一下。
余林林坐在座位上看着她们三个抱成一团的背影,觉得自己心塞了又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折得整整齐齐的“9号”便签,又把它展开看了看,再折回去。
她暗暗决定了一件事——等回去之后,一定要把自己的昵称改成“小黑手”。
抽奖结束了,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会场里的音乐换成了轻松的背景乐,同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拍照、吃东西。余林林把自己那张9号便签折起来捏在手心里,搓成了一小团。
大厅里人很多,暖气开得很足,她穿着旗袍外面套着羽绒服,被闷出了一层薄薄的汗,觉得身上有些黏黏的不舒服。
她正准备起身去洗手间换回自己的便服,顺便把脸上那层厚厚的主持妆卸掉,陆一清忽然从旁边走了过来,在她身边的空位上坐下来。
田宁和徐洁她们早就陪着路小萌跑到台上去了,几个人围着那台数码相机兴奋地研究着,这边的角落里暂时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好像什么都没抽到。”陆一清偏过头看着她,手里转着那张被他随意捏着的号码牌。
余林林点了点头,把手里那团已经搓得不成样子的便签又展开来看了看,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嗯,一个都没中。”
“我的那个豆浆机你喜欢吗?”
“不用了。”
陆一清看着她笑,忽然伸出手来,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动作很轻,像是拂掉一片落在她头发上的花瓣。他放下手的时候说:“其实你还有个奖没抽呢。”
余林林抬起头来看着他,微微睁大了眼睛:“什么?”
他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声音不高不低地落在两个人之间那片被会场音乐填满了的缝隙里:“我啊。我可不止一万八。”
余林林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脑子里嗡嗡的,组织不出任何一个完整的句子来。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冰冷的水泼在脸上。
水顺着她的下颌滴下来,落在洗手台的白色瓷面上。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被水打湿了、睫毛膏微微晕开的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天天起床后洗脸都会看到这张脸,可很少像现在这样长久地、专注地凝视过。眉毛,眼睛,鼻子,嘴唇……轮廓是她熟悉的轮廓,可又像是隔着一层水雾在看,不太真切。
人家说相由心生,现在她的面容里能看出什么呢?
为什么陆一清看她的眼神那么亮,亮得让她不知所措,好像在他眼里她是一个会发光的人呢?
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余林林低下头,不再盯着自己看,伸手拧开水龙头假装在洗手。
是徐洁,她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余林林换下来的旗袍已经叠好放在洗手台旁边,她换回了自己的便服,深灰色的毛衣配黑色长裤,头发也拆散了披在肩上。
“林林,你换衣服了?”
余林林点了点头,把盘起的发髻散开,用手指梳了梳被发夹压出痕迹的发丝。
徐洁的声音从厕所隔间里传出来,隔着门板有些闷闷的:“对了,刚才主持人一直在叫六号,六号是陆经理,但是他一直都没去领。”
余林林看了看自己放在洗手台上的那张便签。
上面写着六号。
之前陆一清把她的九号拿走了,把自己的六号换给了她。那张便签被他手指捏过的地方有一点微微的折痕。
“在我这儿呢。”余林林朝隔间的方向说了一句。
徐洁冲了水,推开门出来走到洗手台旁边拧开水龙头:“咦,怎么会在你这儿?”
“他让我帮他领。”余林林垂下眼睛,把那张便签收进口袋里,转身走出了洗手间。
她还是去领了那个奖。
从领奖台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纸箱,箱子上印着九阳豆浆机的图样。她抱着箱子走回房间,想找陆一清把东西还给他,可问了刘姐才知道,他好像临时有点事,和另外几个重要的经理一起被老板叫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
余林林只好把箱子放在自己房间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