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愿我是，你的夏季》七里马

18、第 18 章 早就停用。

　　第 18 章

　　“我习惯了，没必要。”他已经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补了一句，“把工作总结交一下，准备下班吧。”

　　“好嘞，谢谢陆经理！”徐洁高声应着，手里的花在空中扬了一下，把花插在笔筒里，又凑过去闻了一下，然后才开始噼里啪啦地敲键盘写总结。

　　田宁捧着花凑过脑袋来，压低了声音对徐洁说：“我看别的组要羡慕死我们了。”她朝人事部那边努了努嘴，几个姑娘正隔着半个办公区望过来，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羡慕和觊觎。

　　徐洁笑了，把花往胸口抱了抱，仰着下巴做出一副得意的样子：“那当然，咱陆经理多帅！被他送一回花，扣钱也值得。”

　　“还是工资更值钱。别夸了，小心被你男朋友听见。”田宁取笑她。

　　“他听见才好呢，”徐洁做了个杀人的手势，眯起眼睛，“没行动的话，今天回家我就宰了他。”

　　“天了噜，有人在这高调虐杀单身狗。”田宁笑出了声，两个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会儿。

　　田宁又转头去看路小萌，见她还捧着花发呆，便凑过去小声问了一句：“小萌，不行动啦？”

　　路小萌摇了摇头，把花放平在桌面上：“算了，人家不喜欢，也不必勉强。”

　　田宁看着她的侧脸，眼神里带着一丝欣赏。

　　她喜欢路小萌这股劲儿，该追的时候大大方方地去追，该放下的时候也不拖泥带水。

　　她拍了拍路小萌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然后她又扭过头去看余林林，余林林居然已经把那束花放在桌角，正对着电脑在认真地打什么字。

　　田宁把手搭过去，趴在她椅背边上：“小姑娘，别这么拼？你没男朋友？”

　　余林林的眼睛仍然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才回答：“没有呢。”

　　也许毕竟余林林是新来的，跟田宁也没有很熟，田宁“哦”了一声，又转头跟徐洁聊别的去了。

　　余林林继续把最后几行总结写完，保存、检查、提交，关上了电脑。

　　她拧上水杯的盖子，站起来穿上外套，把搭在椅背上的围巾绕到脖子上。

　　那束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起来，小心地握在手里。

　　“就要走了？”田宁正噼里啪啦地打着字，头也不抬地问了一句。

　　“是啊，赶着回去。”余林林把包带挎到肩上，朝田宁摆了摆手，“周一见。”

　　她第一个抢在六点三十的时候下了班。从

　　公司走到公交站的那段路她走得比平时快了些，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的围巾末端吹得扬起来，手里的花束在风里轻轻晃着。

　　谁也没有想到，今年的双十一就是她的生日。

　　夜风中，余林林拿着那三朵玫瑰花，坐上了回家的公交车。

　　车厢里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花放在旁边的空位上。

　　这个光棍节过得很平淡，可好像也不坏。

　　余林林本来都快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了。

　　离开A城回来之后，日子过得潦草而模糊，她已经很久没有认真地去记过任何一个特殊的日子了。

　　但老妈在前一天打了电话过来提醒她，让她回去吃饭。

　　这还是自从高中毕业后，余林林第一次回家过生日。

　　以前在外地上学、在外地工作，生日要么在宿舍里和室友分一块小蛋糕，要么在加班中悄无声息地过去。

　　今年不一样，她回来了，妈妈说什么也要她回家吃顿饭。

　　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妈妈正在厨房里炒最后一个菜，余林林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老妈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那束花：“哟，怎么还拿着花回来？”

　　余林林只好解释说是同事送的，办公室每个女生都有。

　　毕竟她妈妈对她的终生大事太过操心，她实在不想多说，也不敢多说，怕一个不留神就要被追问“送你花的同事是男的还是女的”“有没有女朋友”“人怎么样”之类的。

　　她把花从包装纸里取出来，找了个空置的玻璃水瓶灌了水插进去，放在茶几一角。

　　三朵玫瑰在水瓶里微微斜倚着，灯光照在花瓣上，投下浅浅的影子。

　　客厅的桌子上早就摆满了一桌子菜，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一盆热气腾腾的排骨莲藕汤，全是她爱吃的。

　　他们家过生日时从来不时兴蛋糕，爸妈都不喜欢甜食，每年生日就是一顿比平时丰盛些的家常菜，余林林也习惯了。她坐下来，妈妈给她盛了一碗汤推过去：“先喝口汤暖暖胃。”

　　一家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天。

　　爸爸问起她工作累不累，妈妈说这两天降温了让她多穿一件毛衣，余林林一一应着，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啃。

　　聊着聊着，妈妈的筷子停了一下，问她：“那个高宸，现在在哪做事呢？”

　　也许是终于觉察到了女儿到了这个年纪还没有着落，也许是看着饭桌上只有三个人、觉得少了一个本来可能出现的面孔，爸爸也抬起头来等着她的回答。

　　余林林低头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米饭，顿了一会儿才开口：“我不知道，好久没联系了。”

　　“噢。”妈妈应了一声，没有追问下去。

　　也许是因为今天是女儿的生日，她终于忍耐住了没有仔细盘问她的终生大事。

　　吃完饭她帮着妈妈收拾了碗筷，洗了碗擦干了放进橱柜里。爸妈催她早点去睡，说明天周末可以好好休息。

　　因为是周末，她本来就是打算睡在这里的，便早早地洗了澡，穿着妈妈给她准备好的一套棉质睡衣躺进了被窝。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书桌还是高中时那张，台灯还是那个浅蓝色的灯罩，墙上贴的动漫海报边角都已经卷了起来。

　　她钻进被子里，被子里有太阳晒过的、暖暖的棉布气味，可她翻了个身，莫名其妙地有些睡不着。

　　她拿起手机刷了一会儿，微博上全是双十一的段子和购物截图，朋友圈里几个好友在晒购物车和光棍节的自嘲。

　　她点开淘宝看了看，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又退出去，打开知乎刷新了几条问答，也索然无味。

　　她随意地点动着各种软件，像一只在笼子里转圈的仓鼠，找不到一个可以安心停下来的角落。

　　页面刷到底了，再也没有新的内容跳出来，她便放下手机，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窗帘没有拉全，留了一道窄窄的缝。外面的路灯透过那缝隙漏进来。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只玻璃水瓶里——三朵玫瑰花在暗处微微泛着边缘的光。

　　她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字跳到了二十三点三十四分。

　　再有二十六分钟就是十二点了。今年的生日就要过了。

　　她把手机放下，侧过身去，闹钟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窗外的风偶尔把窗帘吹得动一下，光带在天花板上微微晃了晃。

　　她又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二十三点五十八分。还有两分钟。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重新闭上眼睛。

　　我窗外有风的声音，远处隐约传来谁家电视机的背景声，楼下有一只猫轻轻地叫了一声又安静下去。

　　她把被子裹紧了些，在黑暗里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二十五岁了。

　　你知道吗？因为你我今天错过了收到更大一束玫瑰花的机会……

　　生日了，余林林其实想给高宸打个电话发个短信，拇指已经点开了通讯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可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最终还是退了出去。

　　她知道他是不会收到的。

　　那个号码早就停用。